老李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来。
沈砚赶到土屋的时候,老李已经断了气。他的断臂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之前失血太多,加上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让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昏迷中走完了最后一程。
另外两个重伤员情况也不乐观,口中箭的那个一直在发低烧,断腿的那个倒是稍微好一些,但也不能动弹。
沈砚沉默地帮老李合上了眼睛,让人把他抬出去埋了。
“立个木牌,写上名字。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他立碑。”沈砚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大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沉痛。
老李是赵大的同乡,两人一起从军十几年,感情深厚。赵大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死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一边训练士卒,一边加固哨卡的防御工事。
他利用系统兑换的工具和图纸,带着士卒们制作了五架简易拒马,摆放在哨卡正面的开阔地上。这些拒马虽然简陋,但对付骑兵冲锋非常有效——战马看到这些尖锐的木桩,本能地会减速或者绕行,这就给了守军射击的时间。
同时,沈砚还改良了哨卡内仅有的几张弓。用系统给的图纸和材料,他将这些弓的射程从五十步提升到了八十步左右,虽然比不上系统商城里卖的“改良长弓”,但已经比普通边军的弓箭强了不少。
“总旗,这弓真能射八十步?”狗儿有些不信。
沈砚也不废话,搭箭拉弓,瞄准八十步外的一棵枯树,“嗖”的一声,箭矢稳稳地钉在树上,入木三分。
所有人都看呆了。
“神了!总旗,你这是什么手法?”赵大瞪大了眼睛。
“不是手法,是弓的改进。”沈砚将弓递给他们,“你们自己试试。”
士卒们轮流试射,虽然准头比不上沈砚,但射程确实大幅提升了。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瓦剌人在箭下倒地的场景。
沈砚却没有那么乐观。弓箭只是防守的手段,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人。
他注意到,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和饱饭,士卒们的体能和精神状态都有明显提升。初级练兵术的效果在持续发挥作用,虽然还没有完成完整的七天训练周期,但已经能看出变化了——跑步不再有人掉队,格斗动作更加流畅,队列也站得有模有样。
但沈砚知道,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需要让这些士卒真正见血、真正体会到战场的残酷。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第三天清晨,狗儿急匆匆地跑来报告:“总旗,北边发现瓦剌骑兵,大约二十余骑,正在向咱们这边靠近!”
沈砚快步登上土墙,手搭凉棚向北望去。晨光中,二十几个黑点正在荒漠上移动,马蹄扬起的尘土清晰可见。
“又是二十多骑?”赵大的脸色有些发白,“上次咱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他们有防备了,怕是不好打……”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瓦剌骑兵的队形。
这次的瓦剌人和上次明显不同。他们没有分散,而是保持着紧密的队形,速度也不快,显然是在试探。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铁甲的百夫长,比上次那个小头目的装备好得多。
“是来报仇的。”沈砚淡淡地说,“上次他们吃了亏,这次带了更多的人,还穿了铁甲,看来是志在必得。”
“那……那怎么办?”有士卒开始慌了。
沈砚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经过这几天的训练,这十几个人的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不少,但面对二十多个装备精良的瓦剌骑兵,恐惧还是无法完全消除。
“怕什么?”沈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上次四十多骑都被咱们打跑了,这次才二十多个,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总旗,上次咱们有陷阱,有偷袭,这次……”
“这次也有。”沈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他走到土墙内侧,掀开一块草席,露出下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几个陶罐。
“这是什么?”狗儿好奇地凑过去。
“送给瓦剌人的礼物。”沈砚拿起一个陶罐,晃了晃,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黑、铁钉、碎瓷片,用引信点燃,扔出去就能炸。我管它叫——手榴弹。”
众人面面相觑。黑?手榴弹?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沈砚也不多解释,只是简单地教他们怎么使用:“拔出引信,数三个数,然后扔出去。记住,一定要扔远,扔到自己脚下可就完蛋了。”
他花了8战功点一枚的价格,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十枚土制手榴弹。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是最有效的武器。
除此之外,他还用剩下的战功点兑换了三十支改良箭矢——箭头更重、箭杆更直、尾羽更稳定,射程和穿透力都远超普通箭矢。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瓦剌人进入伏击圈。
瓦剌骑兵在距离哨卡两百步外停了下来。为首的百夫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派出两个斥候,绕着哨卡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薄弱点。
沈砚一动不动地站在土墙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对方的动向。
两个斥候绕了一圈后,回到百夫长身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百夫长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二十多骑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兵,而是集中兵力从正面进攻。看来上次的教训让他们学乖了,知道左右两侧有陷阱,不敢再轻举妄动。
“所有人听令!”沈砚低声喝道,“等我命令再动手。手榴弹先扔,炸乱了他们的队形,再用弓箭射。赵大,你带长矛手守在拒马后面,等他们冲到近前再捅。”
“是!”
瓦剌骑兵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沈砚注意到,当马队接近到一百步的时候,速度明显放缓了。前面的几匹马看到拒马,本能地减速,后面的骑兵不得不跟着放慢速度,原本紧密的队形开始变得松散。
“就是现在!手榴弹!”
沈砚一声令下,十个士卒同时点燃手榴弹的引信,数了三秒,然后奋力扔了出去。
十枚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瓦剌骑兵的队形中。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铁钉和碎瓷片四处飞溅,瓦剌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几匹战马被炸断了腿,惨嘶着摔倒;好几个骑兵被铁钉击中,惨叫着。
“弓箭手,放!”
改良后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出,精准地命中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瓦剌骑兵。八十步的距离,对于这些改良弓箭来说绰绰有余。
一轮箭矢过后,又有五六个瓦剌骑兵中箭。
“再放!”
第二轮箭矢射出,又是三四个骑兵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二十多个瓦剌骑兵就损失了一半以上。剩下的十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举弓还击,但他们的箭矢射到土墙上,大多被土坯挡住,偶尔几支飞进来的,也被沈砚事先准备的木盾挡了下来。
“长矛手准备!”
沈砚看到剩下的瓦剌骑兵开始冲锋——虽然只剩十几个人,但骑兵冲锋的威势依然惊人。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但他并不慌张。拒马的存在让瓦剌骑兵无法全速冲锋,速度至少减了一半。当最前面的几匹马冲到拒马前,不得不绕行的时候,长矛手们果断出击。
“捅!”
十几支长矛从土墙的缝隙中刺出,正中那些减速的战马。战马惨嘶着摔倒,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在拒马上,被尖锐的木桩刺穿身体。
剩下的几个瓦剌骑兵终于崩溃了。他们调转马头,拼了命地往回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赢了!我们又赢了!”
士卒们欢呼雀跃,沈砚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别高兴太早。赵大,带人下去打扫战场,记住,所有瓦剌伤兵都补一刀,不留活口。狗儿,清点咱们的损失。”
“是!”
打扫战场的结果让沈砚稍微松了口气——己方无人战死,只有两个士卒被流矢擦伤,轻伤而已。瓦剌方面,击毙十七人,缴获战马八匹,弯刀十五把,弓箭二十张,箭矢一百五十余支。
最关键的是,那个穿铁甲的百夫长也被炸死了。沈砚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函,上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信是用蒙古文写的,但沈砚原主多少懂一些蒙古话,勉强能看个大概。信中写道:“宣府守将已答应为我部提供军粮和兵器,条件是协助他清除异己。大明边军内部矛盾重重,正是我部南下的良机……”
沈砚将信函收好,心中寒意更甚。
边镇内部,果然有人在私通瓦剌。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低——能从宣府守将那里拿到军粮和兵器,至少也是千户以上的官职。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沈砚暗暗下定决心。
【系统提示:击退瓦剌来犯之敌,击瓦剌骑兵17人,缴获战马8匹、军械若。获得战功点210点。】
【当前剩余战功点:378】
【部队士气:+15%,整体战力评估:较弱(但已显著提升)】
【初级练兵术训练进度:5/7天,完成训练后战力将进一步提升】
沈砚看着这些数据,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三百多战功点,加上缴获的战马和军械,短期内应该够用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也先的大军正在集结,边镇内部的蛀虫也在蠢蠢欲动。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等到风暴来临的那一天,这小小的哨卡,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碾成齑粉。
“赵大。”沈砚叫来老兵,“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带几个人回大营复命。哨卡这边暂时交给你守着。”
“总旗,你一个人去大营?”赵大有些担心,“上次那个千户就刁难过你,这次你立了这么大的功,那些人怕是要眼红……”
沈砚冷笑一声:“眼红?那就让他们眼红好了。我沈砚行得正坐得直,还怕他们不成?”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咱们的粮草快用完了,不去大营要,难道等着饿死?”
赵大知道这是事实,只能点头答应。
当天晚上,沈砚坐在土墙上,望着满天的星斗,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回大营,不仅仅是为了粮草,更是为了查清楚那个私通瓦剌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放任不管,等到也先南下的时候,这个人很可能会成为大明的致命隐患。
“三年。”沈砚喃喃自语,“我要用三年的时间,扫清所有障碍。”
夜风吹过,带来塞外的寒意。
但沈砚的心,却是火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