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哨卡，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疲惫的气息。
沈砚站在土墙上，看着赵大带着几个人在打扫战场。七匹完好的战马被牵到了简陋的马厩里，弯刀、弓箭、箭矢堆成了一座小山。十几个瓦剌士兵的尸体被拖到远处挖坑埋了，免得引来野狼和秃鹫。
但沈砚的脸上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清点了一下己方的损失——十七个人，战死两个，重伤三个，轻伤五个。战死的正是之前在右侧守缺口的两名士卒，瓦剌骑兵冲得太猛，绊马索虽然绊倒了几匹马，但后续的骑兵直接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当场就没了气息。
重伤的三个，一个是胳膊被弯刀砍断，一个是口被箭矢射穿，还有一个是从土墙上摔下来断了腿。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这三个人的生还希望渺茫。
轻伤的五个倒是问题不大，包扎一下还能继续作战。
沈砚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哨卡内那间当作临时医疗室的土屋。
屋内，三个重伤的士卒躺在草席上，痛苦地呻吟着。一个老兵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
“总旗……”老兵看到沈砚进来，眼眶红了，“老李的胳膊保不住了，一直在流血，止都止不住……”
沈砚蹲下身，查看老李的伤口。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被砍断，断口处血肉模糊，虽然用布条紧紧扎住了上臂止血，但鲜血还是在不停地渗出来。
这个时代的军医——如果那些连草药都认不全的赤脚大夫也能叫军医的话——对这种伤势基本束手无策。伤口感染、破伤风、败血症，随便哪一个都能要了老李的命。
沈砚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打开系统商城。”
半透明的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上面的物品琳琅满目。沈砚快速浏览到“药品”一栏：
【金创药（初级）：快速止血、促进伤口愈合，可治疗轻中度外伤。价格：5战功点/包】
【续骨膏（初级）：接骨续筋，治疗骨折、骨裂。价格：10战功点/贴】
【清毒散（初级）：消炎菌，预防伤口感染。价格：8战功点/包】
【回春丹（中级）：治疗重度外伤、内伤，可保命。价格：50战功点/颗】（未解锁，需系统等级2）
沈砚咬了咬牙。回春丹需要系统等级2才能解锁，他现在还用不了。也就是说，这三个重伤员，他最多只能帮他们止血消炎，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命。
“兑换三包金创药，三包清毒散。”
【消耗39战功点，剩余战功点：216】
三包药粉凭空出现在沈砚手中，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开始为伤员处理伤口。
先是老李的断臂。沈砚让人烧了一锅开水，将净的布条煮沸消毒——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一直坚持的做法，虽然士卒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总旗的话就是命令。
他用开水冲洗老李的伤口，将碎骨和烂肉清理净，然后撒上金创药和清毒散，再用煮沸过的布条重新包扎。整个过程老李疼得死去活来，几次昏厥过去，但沈砚的手始终稳如磐石。
接着是口中箭的那个。箭矢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沈砚用同样的方法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最后是摔断腿的那个，骨头已经接上了，但位置不太对。沈砚重新给他接了骨，贴上续骨膏——这是他自费多花了10战功点兑换的——然后用夹板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沈砚走出土屋，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后脑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休息。
“赵大。”他喊道。
“在！”赵大快步走过来。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是原主麾下资历最老的士卒，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胜在稳重可靠。
“战利品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赵大掰着手指头算，“弯刀二十六把，其中完好的二十一把；弓箭三十二张，弓弦完好的有二十四张；箭矢二百三十七支；战马七匹，都是好马；还有……”他顿了顿，“还有瓦剌人的粮和酪，大概够咱们吃三五天的。”
沈砚点了点头。这些战利品对于只有十几个人的哨卡来说，已经算是丰收了。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粮食呢？咱们自己还有多少存粮？”
赵大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多了。之前千户大人领走的粮草还没补上，库房里就剩几袋杂粮和半袋子盐，省着吃也就够吃三天。”
三天。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从哨卡到宣府大营，快马也要半天，来回加上补给的时间，至少要两天。但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总旗，上面还有千户、卫指挥使，层层审批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本拿不到粮草。
而且，他了王二的事情，迟早会传到大营去。到时候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上司，说不定会借机发难。
“先不管这些。”沈砚压下心中的忧虑，“先把伤员安顿好，然后把所有人的口粮集中起来，每天定量发放。能撑几天是几天。”
“是。”赵大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总旗，那几匹战马……要不要了吃肉？”
沈砚摇头：“不。战马比粮食金贵，留着以后有用。让狗儿带着几个人，学着喂马、驯马。以后咱们用得着。”
赵大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留着这些“只会吃草不会活”的战马，但总旗说了算，他也没再多问。
沈砚回到土墙上，靠着墙垛坐下，开始仔细研究系统商城。
除了药品之外，商城里还有很多其他有用的东西。他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军粮（初级）：够50人吃三天的粮、咸肉、盐巴。价格：20战功点】
【箭矢（初级）：100支标准箭矢。价格：15战功点】
【兵器（初级）：腰刀10把、长矛10杆。价格：30战功点】
【铠甲（初级）：棉甲5套，可防御流矢和轻砍击。价格：40战功点】
【工具（初级）：铁锹、斧头、锯子等土木工具一套。价格：25战功点】
【图纸（初级）：初级造械术已解锁，可查看具体图纸】
沈砚点开“初级造械术”，眼前出现了一系列图纸和说明：
【改良长弓：射程提升至100步，需木材、牛筋、胶水。成本：5战功点/张】
【简易拒马：可有效阻挡骑兵冲锋，需木材、铁钉。成本：10战功点/架】
【手榴弹（土制）：黑配方+陶罐+引信，有效伤半径3丈。成本：8战功点/枚】（需材料）
【改良火铳（初级）：射程提升至80步，需铁管、木托、。成本：30战功点/支】（需铁匠工具）
沈砚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榴弹！改良火铳！这些东西如果能量产，对付瓦剌骑兵的胜算至少提升三成。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的战功点只有216点，看似不少，但要养活这十几个人、修补哨卡、打造装备，本不够用。而且，系统商城里很多东西需要原材料，不是凭空就能变出来的。
“得想办法赚更多的战功点。”沈砚喃喃自语。
系统的战功点获取方式主要有三种：敌、完成任务、提升部队战力。敌是最直接的，但也是最危险的。他现在麾下只有十几个人，硬碰硬肯定不行，必须靠智取。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常任务：维持哨卡运转7天，确保士卒存活率不低于80%。奖励：战功点100，随机物品一件】
【支线任务：改善士卒伙食，让所有人连续3天吃饱饭。奖励：战功点50，士气+10%】
沈砚苦笑了一下。这两个任务看似简单，但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粮食。而现在库房里的存粮只够吃三天，三天之后怎么办？
“只能先兑换一批军粮应急了。”沈砚咬了咬牙，花20战功点兑换了够50人吃三天的军粮。
一堆粮、咸肉和盐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沈砚将这些东西分成几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然后叫来赵大和狗儿。
“这是我之前藏的一些粮食，你们拿去分给大家。今天开始，每天三顿饭，管饱。”
赵大和狗儿看着那堆粮食，眼睛都直了。咸肉！这可是过年才能吃到的好东西！总旗到底在哪儿藏的这些？
但他们识趣地没有多问。在边军待久了，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这一顿饭，十七个士卒——不，算上伤员，是二十个人——吃上了久违的饱饭。咸肉煮的汤，配上粮和杂粮饼子，虽然简陋，但对于这些常年饿着肚子的边军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士卒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哨卡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但沈砚知道，这只是一时的。
他站在土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按照系统的预警，瓦剌人短期内不会再来了——这次损失了二十多个人，他们需要时间舔舐伤口。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相反，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先正在整合蒙古各部，一旦准备就绪，就会大举南下。到时候，宣府、大同、居庸关，都将成为战场。而大明这边，王振把持朝政，边备废弛，京营羸弱，本挡不住瓦剌的铁骑。
“三年。”沈砚攥紧了拳头，“我还有三年的时间。”
三年的时间，他必须从一个小小的总旗，成长为能够影响朝局的人物。他必须积攒足够的实力，在土木堡之变前，挽狂澜于既倒。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沈砚不会放弃。
他是军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
“总旗！”狗儿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快来看看，老李好像不行了！”
沈砚心中一紧，快步走下土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