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33:18

两时光,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滑过。衡山城表面如常,市井喧嚣,可但凡有些江湖经验的都能嗅到那股藏在热闹下的血腥味。悦来客栈的天字三号房内,林风正慢悠悠地喝着早茶。林平之侍立一旁,神色间已无初时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林风近乎盲目的信任。窗外头渐高,蝉鸣聒噪。

“时辰差不多了。”林风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青衫。今他依旧是一身简单文士打扮,与此刻衡山城内许多赶去刘府“观礼”的江湖人截然不同。林平之也换了一身净的蓝色劲装,背剑而立,少年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锐气。

两人出了客栈,汇入街上的人流。越靠近城东刘府,人越多。扛刀挎剑的汉子、摇着折扇故作潇洒的公子、僧道尼俗各色人物,或骑马或步行,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刘正风金盆洗手,广发请帖,加上嵩山派暗中推波助澜,今这衡山城内,怕不聚了数百江湖客。其中多少是真心观礼,多少是别有用心,多少是纯粹看热闹,恐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刘府今中门大开,张灯结彩,门廊下站着迎客的弟子,皆是刘正风的亲传,只是一个个脸上强堆的笑容掩不住眼底的忧虑和不安。林风递上名帖——用的是“华山派客卿林风”的名义。迎客弟子显然得了吩咐,一见名帖,立刻恭敬地将二人引入,直接带往正厅,而非像其他宾客般在前院等候。

刘府正厅极为宽敞,此刻已摆开了数十张桌椅,上首主位空着,左右两侧前排已坐了不少人。林风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不少“熟人”。左侧靠前,是岳不群和宁中则,带着几名华山弟子。岳不群脸色平静,眼神却不时与坐在对面、被一群黄衫汉子簇拥着的丁勉、陆柏、费彬等人交汇,暗藏机锋。宁中则神色清冷,只是在对上林风目光时,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右侧,则是一些其他门派的人物,青城派余沧海竟也来了,缩在角落,神色复杂,看到林风时明显缩了缩脖子。丐帮副帮主张金鳌、六合门夏老拳师、三峡神女峰铁老等等,多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被嵩山派请来“见证”。

林风被引到左侧,在华山派下首一张空桌坐下。刚落座,就感到数道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来自嵩山派那边的冰冷敌意。丁勉、陆柏、费彬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不屑和一丝疑虑,显然没把这个内力平平的“华山客卿”放在眼里。费彬甚至还对旁边的弟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压抑的嗤笑。

林风恍若未觉,自顾自倒了杯茶。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那些看似普通、混杂在各方宾客甚至刘府仆役中的“暗子”身上。在他的“视野”里,这些人头顶的秘密如同黑夜里的萤火,清晰可见。那个正给岳不群续茶的华山弟子,是嵩山派多年前安的钉子;那个在厅外廊下洒扫的老仆,真实身份是“白头仙翁”卜沉,轻功了得,专司封锁退路;就连刘正风身后侍立的一个亲传弟子向大年,此刻头顶也飘着【决定反水,待会率先指认师父】的字样,以及【羞耻秘密:暗恋师妹,但师妹喜欢小师弟】。

人心鬼蜮,不过如此。

“吉时到——!”司仪一声高唱。

喧闹的正厅渐渐安静下来。只见刘正风从后堂转出,今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酱色绸袍,头戴方巾,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在明眼人看来,多少有些僵硬。他走到厅中早已备好的香案前,案上供着关圣帝君神像,旁边一只纯金打造、光华灿灿的金盆,盆中清水微漾。

刘正风先向关公像上了香,然后转身,对满堂宾客团团一揖,朗声道:“诸位前辈、同道、朋友,今屈尊驾临衡山,刘某感激不尽。刘某半生江湖,仗剑行义,自问无愧于心。然江湖风雨,终有尽时。刘某厌倦厮,决意从今起,金盆洗手,封剑归隐,从此不再过问江湖恩怨是非。家中产业,将变卖散于贫苦,刘某只求携家人觅一山明水秀之处,读书种菜,了此残生。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话音落下,厅中响起一片嗡嗡议论。有惋惜,有不屑,有理解,更有不少目光,悄然瞟向了嵩山派那边。

刘正风说完,深吸一口气,便欲将双手伸入那金盆之中。就在这时——

“且慢!”

一声断喝,如金石交击,震得厅中梁柱似乎都嗡嗡作响。费彬长身而起,越众而出,他身材高大,面皮焦黄,此刻横眉怒目,倒是颇具威势。他手中高举一面五色令旗,旗上以金线绣着五座山峰,正是五岳剑派盟主令旗!

“五岳令旗在此!左盟主有令,刘正风金盆洗手之事,暂缓执行!”

满堂哗然!虽然不少人事先已嗅到风声,但嵩山派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当众打断金盆洗手,还是让许多人大感意外。

刘正风身体一颤,收回双手,脸色发白,看向费彬,涩声道:“费师兄,刘某金盆洗手,乃是个人私事,与五岳剑派事务无关。左盟主…这是何意?”

“无关?”费彬冷笑,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最后钉在刘正风脸上,“刘正风,你勾结魔教长老曲洋,暗通款曲,意图危害我五岳剑派,危害整个武林!此事,你敢说无关?!”

“哗——!”这一下,厅中彻底炸开了锅!勾结魔教,这在正道武林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无数道震惊、怀疑、愤怒的目光射向刘正风。

“费彬!你休要血口喷人!”刘正风又惊又怒,浑身发抖,“刘某与曲洋,只因音律相交,切磋技艺,从未涉及门派之事,更无危害武林之心!你…你有何证据?!”

“证据?”费彬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高高扬起,“这便是你与曲洋往来的密信!信中你们如何品评五岳剑派武功优劣,如何商议窃取各派剑谱,如何妄图颠覆武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还有!”他转向厅外,高声道:“有请襄阳府张通判张大人!”

人群分开,昨在驿馆吓得屁滚尿流的张通判,此刻在两名“嵩山弟子”的“陪同”下,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林风投来的平静目光,浑身一激灵,连忙挺了挺,只是那样子更像强撑。

“张大人,”费彬将书信递过去,“此乃刘正风勾结魔教的铁证,还请张大人过目,并请朝廷秉公执法!”

张通判接过书信,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尖声道:“本官…本官已查验,此信…此信笔迹可疑,内容…内容荒诞不经!实乃…实乃伪造之物!”

“什么?!”费彬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怀疑自己听错了。丁勉、陆柏也霍然站起,脸色大变。厅中众人更是目瞪口呆,这朝廷的官儿,怎么不按剧本走?

“张大人!你看清楚了!这明明…”费彬急道。

“本官看得很清楚!”张通判忽然提高了音量,指着费彬骂道,“分明是你嵩山派左冷禅,嫉贤妒能,觊觎衡山派基业,故而伪造书信,构陷刘正风刘大侠!还贿赂本官,让本官替你作伪证!本官…本官险些被尔等奸人蒙蔽!”

这一下,形势瞬间逆转!厅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弄懵了。嵩山派几人又惊又怒,丁勉厉喝:“张大人!你胡说什么?!”

“本官有人证物证!”张通判似乎豁出去了,从袖中掏出几封信,“此乃左冷禅与本官往来密信,商议如何构陷刘大侠,如何瓜分刘家产业!还有你,费彬!你那件用来求神拜佛、祈祷此次阴谋得逞的红色亵衣,此刻就在你下榻的‘大通镖局’院中晾衣杆上挂着吧?要不要本官派人取来,让天下英雄都看看,你嵩山派十三太保,求神拜佛穿的是什么?!”

“噗——”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压抑的嗤笑声在厅中各处响起。费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又羞,指着张通判,手指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他今早确实发现亵衣不见了,还以为是下人收错了,没想到…

丁勉和陆柏也傻眼了,这他妈怎么回事?!张通判反水了?还知道费彬的亵衣?!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没有!”费彬气急败坏。

“没有?”张通判冷笑,忽然指向刘正风身后那个弟子向大年,“向大年!你师父平待你如何?你却受嵩山派指使,准备在此时反咬你师父一口,说你亲眼见他与曲洋密谋,是也不是?!”

向大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他这反应,无疑坐实了张通判的话。

厅中哗然更甚!弟子反水,构陷师父,这比勾结魔教更让人不齿!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射向嵩山派众人。

“丁勉!”又一人拍案而起,竟是那悦来客栈的掌柜,他此刻换了一身净短打,指着丁勉骂道,“你嵩山派好毒的手段!控制我等暗桩家人,迫我们为你卖命十几年!监视刘府,传递消息,坏事做尽!今我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诸位!衡山城西‘刘记米铺’、东街‘王记绸缎庄’、还有那蹲在土地庙门口的老乞丐,都是他嵩山派的暗桩!”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被点名的几人,或面如死灰,或惊慌失措,更有那“老乞丐”(卜沉)身形一动就想溜,却被早有准备的几名衡山弟子堵住。厅中群豪彻底怒了,嵩山派此举,已然犯了江湖大忌!在各派地头安如此多的暗桩,其心可诛!

“好!好一个嵩山派!好一个左冷禅!”一声苍老悲愤的叹息响起,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厅门口,他身材瘦小,形容枯槁,怀里抱着一把胡琴,此刻眼中却满是痛心和愤怒。“我衡山派自问对五岳剑派忠心耿耿,对左盟主礼敬有加,不料…不料竟遭如此算计!刘师弟纵然交友不慎,有违门规,也当由我衡山派自行处置!何时轮到你们嵩山派越俎代庖,栽赃陷害,甚至欲灭我衡山满门?!”

莫大先生的出现和这番话,彻底将嵩山派钉在了不仁不义、野心勃勃的耻辱柱上。丁勉、陆柏、费彬三人额头冷汗涔涔,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张通判反水,暗桩被揭,连最隐秘的弟子反水和费彬的亵衣这种丢人事都被当众抖了出来!这背后,定然有高人纵!

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猛地射向一直安静喝茶的林风!是他!一定是他!只有这个神秘出现的“华山客卿”,才有可能!

“是你?!”费彬目眦欲裂,指着林风,“是你在搞鬼!”

林风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襟,目光平静地看向暴怒的费彬,又扫过脸色铁青的丁勉、陆柏,最后看向满厅神色各异的江湖群豪。

“费师兄此言差矣。”林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搞鬼的,难道不是你们嵩山派吗?左盟主雄才大略,想一统五岳,进而领袖江湖,这份野心,林某倒也佩服几分。只是,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伪造书信,构陷同门,买通朝廷,安暗桩,甚至威弟子反噬师长…啧啧,这哪是名门正派所为?魔教妖人,怕也做不出如此周全的毒计。”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厅中。“诸位今在此,皆是见证。嵩山派所为,已非五岳内部纷争,而是公然践踏江湖道义,触犯武林公愤。左冷禅今可构陷衡山刘三爷,明便可构陷华山岳掌门,恒山定闲师太,泰山天门道长…待到五岳尽归其手,在场诸位,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下一个刘正风?”

这话诛心!厅中许多原本中立或看热闹的门派,脸色都变了。是啊,今嵩山派能对衡山如此,他未必不会对自己下手!

“黄口小儿!休要挑拨离间!”丁勉怒喝,知道今之事已难善了,唯有撕破脸皮,凭实力镇压!“刘正风勾结魔教,证据确凿!此人妖言惑众,定是魔教派来搅局的奸细!诸位,随我拿下此獠,清理门户!”

他话音未落,已率先出手,一掌“托塔手”带着凌厉劲风,直拍林风面门!陆柏、费彬也同时暴起,长剑出鞘,分袭林风左右!他们打定主意,先以雷霆之势拿下这最诡异的小子,再以武力震慑全场!

然而,林风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疾扑而来的丁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丁太保,你藏在洛阳老宅地窖第三块青砖下的三千两赃银,昨晚好像被尊夫人发现了。你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吧?”

丁勉浑身剧震,拍出的掌力瞬间散乱,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尽是骇然!这…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他最信任的弟子都不知道!这人…这人是鬼吗?!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斜刺里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乍起!如天外飞仙,后发先至,直点丁勉掌心劳宫!丁勉大惊,慌忙变招,却被那剑光得连退三步。出剑的,竟是岳不群!他面沉似水,长剑斜指:“丁师兄,对林先生无礼,便是与我华山派为敌!”

与此同时,宁中则长剑出鞘,拦住了陆柏。刘正风也怒喝一声,拔剑攻向费彬。莫大先生叹了口气,胡琴一横,无形的音波散开,将蠢蠢欲动的其他嵩山弟子和暗桩尽数笼罩。厅中衡山弟子、以及一些早对嵩山派不满的江湖客,也纷纷拔出兵刃,一时之间,厅内刀光剑影,机四溢!

但嵩山派显然失了先手,更失了人心。丁勉被岳不群缠住,心神大乱之下竟落了下风。陆柏腹泻未愈,手脚发软,被宁中则得汗流浃背。费彬独斗刘正风,本占上风,可周围那些原本该是“自己人”的暗桩,不是被制住,就是倒戈相向,更有那张通判带来的“官差”,此刻竟也抽出兵器,帮着衡山派对付嵩山弟子!场面一片混乱。

林风依旧站在战圈之外,目光却投向了厅外某个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绿衣少女,正扶着一位气息衰弱、怀抱古琴的老者,正是曲非烟和曲洋。曲洋脸色苍白,但看着厅中刘正风力战费彬,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曲非烟则紧张地攥着小拳头,目光却不时瞟向林风,充满好奇。

“差不多了。”林风低声说了一句。

仿佛回应他的话,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箫合奏之声!那琴声高旷,箫声呜咽,交织在一起,竟盖过了厅内的喊声,直透人心。正是那曲未完成的《笑傲江湖》!

琴箫声入耳,激斗中的众人动作都不由一缓。刘正风闻声,精神大振,剑法更见凌厉。费彬却是心烦意乱,破绽频出。

“邪魔外道!还敢在此卖弄!”费彬怒吼,一剑退刘正风,竟合身扑向厅外琴声来处,想要先了曲洋!

“小心!”刘正风惊呼。

但费彬刚扑出厅门,眼前一花,一道娇小的绿色身影已挡在面前,手中寒光一闪,一蓬肉眼几乎难辨的细针迎面射来!正是曲非烟!她武功不高,但用毒手法却得了曲洋真传。

费彬猝不及防,挥剑急挡,虽磕飞大部分毒针,但肩头、手臂仍被几枚擦中,顿时一阵麻痒。“小贱人!”他怒极,挥剑便斩。

眼看曲非烟就要香消玉殒,一枚铜钱破空而至,“叮”一声打在费彬剑脊上,虽未打落长剑,却让他剑势一偏。林风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将曲非烟拉至身后,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一拂,拂在费彬手腕上。

费彬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几乎脱手,心中骇然,这青年内力明明平平,手法怎如此诡异?他正待变招,林风却已贴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你人前必念的那首‘嵩山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令旗,低头思盟主’…真的挺烂的。”

“!!!”费彬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恐和荒谬!这首诗,是他心中最大的羞耻,每次人前默念,只为壮胆,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人…这人连这都知道?!

就这么一僵,刘正风的剑已从后刺到,贯而过!

费彬低头看着透而出的剑尖,脸上兀自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念一遍他那首烂诗,却只涌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费师弟!”丁勉、陆柏见状,心胆俱裂,再无战意,拼命开对手,就想突围。但岳不群、宁中则、莫大先生岂会让他们走脱?加上刘正风返身回,又有林平之从旁策应,不过片刻,丁勉、陆柏也先后重伤被擒。其余嵩山弟子和暗桩,见首领死的死,擒的擒,也纷纷弃械投降。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衡山派覆灭的惨剧,竟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骤然落幕。厅中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气。群豪看着被制住的丁勉、陆柏,看着费彬的尸体,看着那神秘青年和他身后惊魂未定的绿衣少女,又看看脸色复杂的岳不群、宁中则,以及悲喜交加的刘正风和莫大先生,心中皆是五味杂陈,恍如梦中。

林风走到厅中,先对刘正风和莫大先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被制住的丁勉、陆柏,淡淡道:“今之事,是非曲直,天下英雄有目共睹。左冷禅倒行逆施,天理难容。此二人,便交由衡山派与诸位公议处置。至于嵩山派…五岳盟主之位,左冷禅德不配位,也该换人了。”

这话,已是公然要动左冷禅的基了。但在场无人反对。今嵩山派所为,已自绝于江湖正道。

刘正风走到林风面前,深深一揖到地:“林先生大恩,刘某…无以为报!”

曲洋也在曲非烟的搀扶下走来,对林风郑重抱拳:“林先生,曲某这条命,是您的了。”

林风扶起刘正风,对曲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正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曲非烟身上。小丫头脸上还沾着点灰尘,眼睛却亮得惊人,有好奇,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灰尘。

“吓到了吧?”

曲非烟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吗?”

林风失笑,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曲非烟看了看爷爷,曲洋对她重重点头。她又看向林风,用力地、肯定地点了下头,脆生生道:“好!”

就在这一瞬间,林风(杨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几次都要丰沛的本源之力,混合着一丝独特的情缘气息,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跨越世界壁垒,涌入了自己那濒临崩溃的微尘世界本体之中。

【彻底破坏“刘正风灭门”核心剧情线】

【获得世界本源反馈:0.3%】

【收服关键红颜:曲非烟(情缘本源链接建立)】

【本世界崩溃倒计时:延长至1109天】

【当前可用本源:1.24%】

【备注:蝴蝶翅膀已扇动,风暴将至。】

感受着体内世界那微弱却切实的“生长”感和延缓的死亡,林风望着厅外逐渐西斜的落,眼神深邃。

衡山事了,但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左冷禅,你现在…是不是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