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华山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早课的钟声尚未响起。林风的房门被轻轻叩响,打开门,岳灵珊已经俏生生站在外面。她换了身利落的浅绿色劲装,头发束成马尾,背了个小包袱,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做坏事的兴奋。“林大哥,准备好了吗?我们趁早走,等会弟子们开始晨练,人多眼杂。”
林风没什么可准备的,点点头便随她出了门。岳灵珊对华山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带着他避开主路,专挑偏僻小径,七绕八拐,很快便离开了建筑密集的区域,朝着后山更险峻处行去。越往上走,雾气越浓,石阶也越发陡峭湿滑,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岳灵珊身法轻盈,显然常来,不时回头伸手拉林风一把,嘴里还小声提醒:“林大哥小心,这里滑!”“抓住这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突出的巨大山崖平台出现在前方,三面皆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确实气象万千。平台靠近山壁的一侧,有个天然形成的浅洞,洞口石壁上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思过崖。
“就是这里啦!”岳灵珊喘了口气,指着那山洞,“平时犯了错的师兄师弟,就被罚在这里面壁思过。不过今天肯定没人。”她说着,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林风,自己也喝了几口。
林风环顾四周,云雾缭绕,松涛阵阵,确实是个清修的好地方,也足够隐蔽。他的目光扫过山崖各处,并未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风清扬应该藏在更深处。
“你不是说,后山还有更好看的地方?”林风问。
“对对!”岳灵珊来了精神,指着思过崖左侧一条几乎被杂草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裂隙,“从这里穿过去,后面有一小片平台,看云海角度最好!不过路很难走,我小时候也是偶然发现的。”她说着就要去拨开那些藤蔓。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飘飘忽忽,仿佛来自云雾深处:
“小丫头,你又来捣乱了。”
岳灵珊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手按在剑柄上:“谁?”
林风也转过身,只见思过崖靠近深渊边缘的一块卧牛石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那是个清癯的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正背对着他们,面向云海,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风…风太师叔?!”岳灵珊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随即赶紧捂住了嘴。她听父母提起过,华山派有位辈分极高的前辈隐居后山,但从未见过,只知道姓风。眼前这老者气度不凡,又出现在这思过崖,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风太师叔,还能有谁?
老者缓缓转过身。他面容清瘦,目光却澄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先看了岳灵珊一眼,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无奈,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林风身上。这一落,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
林风也在看着他,同时,那“绝对真实之眼”已经将几行金色文字推送到他视野上方:
【风清扬】
【身份:华山派剑宗硕果仅存的前辈,独孤九剑传人】
【真实状态:健康,内力已达宗师境巅峰,半步先天,体内有暗疾(三十年前旧伤)】
【羞耻秘密1:痴迷收集各种剑穗,目前已收集一百三十七种,按颜色材质分门别类收藏】
【羞耻秘密2:私下撰写《华山剑气之争始末考》,认为气宗当年胜之不武,但不敢公之于众】
【羞耻秘密3:每晚睡前必默念一遍独孤求败的《剑冢留言》,并幻想自己与之对话】
【当前欲望:找个合适的传人将独孤九剑传下去,但看不上现在华山派任何弟子(包括令狐冲)】
【情绪:平静,审视,对林风充满疑惑和警惕】
剑穗收集癖?林风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剑道宗师,私下爱好居然如此…别致。
“晚辈林风,见过风老前辈。”林风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你认得我?”风清扬声音平淡。
“剑气凛然,隐而不发,在这华山后山能有此境界者,除了当年的剑宗风清扬风老前辈,晚辈想不出第二人。”林风道。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打量了林风几眼,忽然道:“你基浅薄,内力平平,但这双眼,却亮得过分。你不是江湖中人。”
“前辈法眼如炬。”林风坦然承认,“在下确实不算纯粹的江湖人。”
“那你来此何事?陪这小丫头胡闹?”风清扬瞥了一眼缩在林风身后,又是紧张又是好奇的岳灵珊。
“灵珊说此处云海壮丽,特来观赏。不过,晚辈也确实想拜会一下风老前辈。”林风道。
“拜会我?”风清扬似笑非笑,“我一个隐居等死的老头子,有什么好拜会的。何况…你身上因果缠绕,气机晦涩,靠近你恐怕没什么好事。”他这话说得直白,显然感应到了林风身上的异常。到了他这种境界,对冥冥中的“因果”“气数”已有模糊感应。
“前辈果然高人。”林风不以为忤,“因果确有一些。不过,对前辈而言,或许是机缘也说不定。”
“机缘?”风清扬嗤笑一声,“老夫活了这把年纪,早已看淡。剑道之外,别无他求。你若无他事,便带着这小丫头下山去吧,此处清静,不喜人扰。”他下了逐客令。
岳灵珊有些着急,扯了扯林风的袖子,小声道:“林大哥,风太师叔脾气有点怪,我们…”
林风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风清扬:“前辈所求,不过是一个合适的传人,将独孤九剑这门绝世剑法传承下去,不至明珠蒙尘。而前辈体内那处三十年前与魔教长老交手留下的‘玄阴指’暗伤,每逢阴雨天气便隐隐作痛,阻碍前辈窥探先天之境,也需解决。这两件事,晚辈或可相助。”
话音落下,山崖上一片寂静。
岳灵珊捂住嘴,看看林风,又看看风清扬,大气不敢出。她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知道“独孤九剑”“玄阴指暗伤”这些,必定是了不得的秘密。
风清扬脸上的淡然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的锋芒。他周身无形的剑气开始升腾,脚下的碎石微微颤动。“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里蕴含的压力,让岳灵珊脸色发白,连退两步。
林风却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回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前辈收集的一百三十七种剑穗中,最钟爱的是那枚用西域天蚕丝混合金线编成、末端缀着一小粒温玉的紫色剑穗,因为它最像您年轻时一位…故人的遗物。”
风清扬浑身一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那位“故人”的子孙都不知晓!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
“还有,”林风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前辈所著的《华山剑气之争始末考》,认为当年玉女峰比剑,气宗虽胜,但胜在计谋而非武功,剑宗高手是中了慢性毒药导致内力不济方才败北。手稿就藏在您隐居洞府内第三块石板下的暗格里。对吗?”
轰!
风清扬周身剑气再也抑制不住,轰然爆发!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岳灵珊裙袂飞扬,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盯着林风,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你连这个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秘密,而是能颠覆华山派现任格局、引发滔天波澜的惊天隐秘!一旦泄露,华山派立刻就是一场浩劫!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林风在汹涌的剑气中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并非他内力多高,而是风清扬的剑气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悄然化解了。这是杨玄本体天道位格对低等世界力量的本能压制,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风清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心头更是骇然。眼前这青年,处处透着诡异。
“前辈不必紧张。”林风语气缓和下来,“我提及这些,并非要挟,只是想向前辈证明,我有‘看到’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前辈的传承之忧,暗伤之患,在我这里,都可解。”
风清扬的剑气缓缓收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你待如何?”
“简单。”林风道,“我为前辈除体内‘玄阴指’暗伤,助前辈踏足先天之境。作为交换,前辈需为我效力…嗯,暂定十年。这十年间,前辈需传授岳灵珊独孤九剑。”
“传授灵珊?”风清扬和岳灵珊同时一愣。
“不错。”林风点头,“灵珊心性纯良,资质上佳,是块璞玉。只是以往无人悉心雕琢。前辈的独孤九剑,重悟性而轻招式,正适合她。有前辈亲自教导,不出三年,她必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将岳灵珊培养起来,既是给宁中则的定心丸,也是在华山派内部钉下一颗完全忠于自己的棋子。
“我…我学独孤九剑?”岳灵珊指着自己鼻子,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
风清扬皱眉看着岳灵珊,沉吟不语。他之前确实看不上现在的华山弟子,觉得他们要么被气宗那套束缚了思想,要么心性不佳。岳灵珊这丫头他倒是知道,心地不坏,也有灵气,但毕竟年纪小,又是岳不群和宁中则的女儿…
“岳不群…他最近有些不对劲。”风清扬忽然说道,目光如电,看向林风,“与你有关?”
“是。”林风坦然承认,“他已为我效力。华山派,今后也会在我的庇护之下。前辈传授灵珊剑法,亦是壮大华山,并不违背您对剑宗的念想。更何况…”他顿了顿,“前辈难道不想看看,独孤九剑在一个全新的、更广阔的天地里,能绽放出何等光彩吗?”
“更广阔的天地…”风清扬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更深的探究。他活了大几十年,修为已至凡俗巅峰,对“天外有天”隐隐有所感应,但始终雾里看花。林风的话,似乎指向了某个他触摸不到的层次。
思过崖上,云海翻腾,良久无声。
岳灵珊紧张地看着风清扬,小手攥得紧紧的。
终于,风清扬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凝而不散,竟如一道细小气箭射出丈许,没入云雾之中。“治好我的伤,并让我看到你所说的‘更广阔的天地’。若能做到,十年之约,老夫应了。独孤九剑,亦可传于这小丫头。”
“一言为定。”林风露出笑容。他知道,风清扬这种人物,一诺千金。
“现在,让老夫看看,你如何治我这三十年的旧伤。”风清扬走到林风面前,盘膝坐下,竟直接闭上了眼睛,毫无防备地将背后空门露出。这份气度,让林风也暗暗点头。
“灵珊,你去那边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林风对岳灵珊吩咐道。
“哦…好!”岳灵珊回过神来,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乖乖跑到思过崖入口处,像个小一样站定,时不时回头张望。
林风也在风清扬对面坐下。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风清扬的膻中上。他当然不会什么高深医术,但他有“本源”。杨玄的本体虽然只是个濒死的微尘天道,但天道本源的力量层次极高,用来驱散、中和一道凡俗武学留下的阴寒指力,绰绰有余。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本质玄奥无比的气息,顺着林风的手指,渡入风清扬体内。风清扬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他感觉到,一股温润浩大、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之力的暖流,势如破竹地冲入他经脉,所过之处,那纠缠了三十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指力,竟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更让他震撼的是,这股暖流在驱散暗伤的同时,还在缓缓滋养他有些衰败的经脉和脏腑,让他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什么力量?!风清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绝不是任何已知的内功心法所能达到的效果!难道…这年轻人真是下凡不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风收回了手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调动本源之力,哪怕只是一丝丝,对这具化身也是不小的负担。好在,效果显著。
风清扬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澄澈的眼中,此刻精光湛湛,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身上那股隐隐的暮气和沉疴一扫而空。他稍一运功,内力奔腾如江河,再无半点滞涩,那困扰他三十年的阴寒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感觉到,那层阻隔他踏入先天之境的无形壁垒,已经薄如蝉翼!
“这…”风清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表情复杂至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着林风深深一揖:“风清扬,谢过先生再造之恩!十年之约,绝无反悔!”
“前辈不必多礼。”林风扶起他,“暗伤已除,前辈稍加调理,半月之内,必能突破先天。届时,我们再谈其他。”
“好!”风清扬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他看了一眼远处正眼巴巴望过来的岳灵珊,对林风道:“既如此,从明起,便让这小丫头每午后来此,老夫传她剑法基础。”
“有劳前辈。”
岳灵珊听到风清扬的话,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但还记得自己的“守卫”职责,只是用力挥了挥小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事情办完,林风也不多留,带着欢天喜地的岳灵珊下山。风清扬站在思过崖边,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云雾之中,久久未动。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恢复活力的手掌,又望向那无垠云海,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期待。
“更广阔的天地…会是怎样的风景?”
他低声自语,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下山的路上,岳灵珊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着林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畅想着自己学会独孤九剑后如何如何。林风含笑听着,心中却在盘算。风清扬已入囊中,华山派的基石算是初步稳住了。接下来,就是彻底搞定宁中则,然后,该去衡山看看了。刘正风金盆洗手,那可是“笑傲”前期的一个大高,也是收割“剧情破坏”本源的好机会。
左冷禅,你准备好迎接更大的“惊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