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是被王管事的破锣嗓子吼醒的。
“沈白!滚出来!”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拎着锄头推开门,就看见王管事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后面还跟着几个护院,手里都拎着棍子。
“王管事,早。”沈白打了个哈欠。
“早个屁!”王管事指着灵田里那些坑,“你昨晚到底挖了什么?!”
沈白看了眼灵田。
昨晚挖的坑还在,但坑底……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走过去,蹲在一个坑边往里看。
坑底,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通体碧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沈白捡起来,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发现“上古灵植传承玉简(残缺)”×1】
【品质:地阶下品】
【可学习技能:枯木逢春(初级)、草木皆兵(残篇)】
【是否学习?消耗功德点:100】
沈白没点。
他站起来,把玉简递给王管事:“挖到这个。”
王管事接过玉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侯府三百年前遗失的《青木诀》残篇?!”他手有点抖,“你、你从哪挖出来的?”
沈白指了指那个坑。
王管事看向坑底,又看向沈白,眼神复杂。
“继续挖。”他说。
沈白:“啊?”
“我让你继续挖!”王管事声音有点激动,“这块玉简是当年老祖宗亲手埋下的,一共三块!你既然挖到了第一块,说不定另外两块也在下面!”
沈白明白了。
这是要他当免费劳动力。
“王管事,”他挠挠头,“我这灵田还没浇水……”
“浇个屁!”王管事一挥手,“今天你不用别的,就挖!挖到另外两块玉简,我给你记大功!”
沈白看了眼那几个护院手里的棍子,点头:“行。”
他拎起锄头,找了个新地方,开始挖。
一锄头下去。
“铛——”
又碰到东西了。
沈白弯腰扒开土,这次挖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几颗瘪的种子,黑乎乎的,看着像老鼠屎。
但系统提示:
【发现“上古灵种·七星海棠(已失活)”×7】
【品质:玄阶上品】
【说明: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果可炼制延寿丹。当前状态:生机耗尽,无法种植。】
沈白把盒子递给王管事。
王管事看了一眼,手更抖了:“这、这是老祖宗当年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七星海棠种子!据说能炼出增寿三百年的丹药!”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起来,看向沈白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宝藏了。
“继续!继续挖!”
沈白又换了个地方,一锄头下去。
这次挖出来一把断剑,剑柄上刻着个“沈”字。
王管事捧着断剑,眼圈都红了:“这是……老祖宗的佩剑‘青锋’!当年老祖宗就是拿着这把剑,为侯府打下了这片基业!”
沈白没说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片灵田底下,埋的都是侯府老祖宗的遗物。
这位老祖宗,挺喜欢往土里埋东西。
“继续!”王管事催促。
沈白又挖了几锄头。
这次挖出来一卷竹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沈氏族谱》。
王管事接过竹简,翻了两页,脸色忽然变了。
他“啪”一声合上竹简,对那几个护院说:“你们先出去。”
护院们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沈白和王管事。
王管事盯着沈白,看了很久,才低声问:“沈白,你真是三少爷?”
沈白点头:“如假包换。”
“那你知不知道,”王管事压低声音,“族谱上记载,三百年前,侯府出过一位叛徒?”
沈白摇头。
“那位叛徒,偷走了老祖宗的三块传承玉简,还挖走了灵田里埋的所有宝物,然后……失踪了。”王管事看着手里的竹简,“侯府找了三年,最后在灵田里找到了他的尸体,但宝物全都不见了。”
沈白心里一动:“您的意思是……”
“那些宝物,可能还埋在灵田底下。”王管事说,“老祖宗当年,可能用了某种障眼法,把宝物藏起来了,只有有缘人才能挖到。”
沈白看着手里的锄头。
所以,他不是有缘人。
这把锄头才是。
“王管事,”他说,“您想让我继续挖?”
王管事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塞给沈白:“这是十块下品灵石,算是定金。挖到宝物,咱们对半分。”
沈白掂了掂布袋,笑了:“成交。”
接下来三天,沈白白天挖宝,晚上练剑。
“问心剑”第一式,叫“叩门”。
凌无雪说,这一式练到极致,能叩开任何人的心门,看清对方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沈白练了三天,只练会了怎么用剑气……敲门。
真的敲门。
他试过一次,对着王管事的房门用了“叩门”,结果剑气在门上敲出了“咚咚咚”三声响,把王管事吓得从床上滚下来,以为闹鬼了。
但凌无雪很满意。
第四天晚上,凌无雪又来了。
还是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个姿势。
“练得如何?”他问。
沈白老实回答:“只会敲门。”
凌无雪点头:“够了。”
他从树上飘下来,走到沈白面前,伸手,按在沈白眉心。
一道更冰凉的剑气,钻进了沈白的识海。
“这是第二式,‘见心’。”凌无雪说,“配合第一式用,叩开门,看见心。”
沈白感受着识海里那道剑气,问:“前辈,您当年练这两式,用了多久?”
凌无雪:“三天。”
沈白:“……我用了三天,才学会敲门。”
凌无雪看了他一眼:“你资质太差。”
沈白:“……”
“但你有系统。”凌无雪又说,“系统能补足资质的差距。”
沈白心里一动:“怎么补?”
凌无雪没回答,而是问:“你这几天,挖到了什么?”
沈白把挖到玉简、种子、断剑、族谱的事说了一遍。
凌无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老祖宗,我见过。”
沈白:“?”
“三百年前,他来找过我,想用侯府一半的基业,换我一剑。”凌无雪说,“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剑心,不纯。”凌无雪说,“他练剑,不是为了证道,是为了权势。这样的剑,我不屑出。”
沈白懂了。
难怪那位老祖宗喜欢往土里埋东西。
可能是在发泄不满。
“你挖到的那些东西,”凌无雪又说,“别全交给侯府。留几样,对你有用。”
“留什么?”
凌无雪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沈白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跳到了仓库页面。
凌无雪的目光,落在那几颗“七星海棠种子”上。
“这七颗种子,你留三颗。”他说,“我有办法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沈白点头,又问:“那玉简呢?”
“玉简你可以学,但别在侯府学。”凌无雪说,“侯府有禁制,你一旦学了,他们立刻就能感应到。”
沈白记下了。
“还有,”凌无雪最后说,“这几天,别再去灵田挖了。”
“为什么?”
凌无雪看了他一眼:“你挖的,不是宝,是祸。”
说完,他身影一晃,又消失了。
沈白站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
挖的是祸?
什么意思?
他没想明白。
但第二天一早,他就明白了。
天还没亮,灵植院就来了群人。
不是侯府的人。
是一群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修士,有七八个,个个气息阴沉,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戴着个眼罩,右眼里闪着凶光。
他们直接闯进灵植院,直奔沈白的灵田。
王管事想拦,被独眼龙一巴掌扇飞,撞在墙上,吐血昏了过去。
沈白正在屋里练剑,听到动静,推门出来。
然后就看见那群黑袍修士,正围在他的灵田边,手里拿着罗盘一样的东西,在探测什么。
“就是这里。”独眼龙说,“地气有异动,下面肯定有东西。”
一个黑袍修士问:“老大,挖吗?”
“挖!”独眼龙一挥手。
几个黑袍修士立刻掏出工具,开始挖。
沈白没动。
他看着那群人挖,看着他们从土里挖出一个个木箱、铁盒、玉瓶。
那些都是他还没挖到的东西。
独眼龙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满满一箱灵石,少说也有上千块。
他笑了:“果然,沈老鬼把家底都埋这儿了。”
另一个黑袍修士打开个玉瓶,倒出几颗丹药,闻了闻,脸色一喜:“老大,是‘筑基丹’!还是上品的!”
独眼龙眼睛更亮了:“继续挖!把所有东西都挖出来!”
黑袍修士们挖得更起劲了。
沈白还是没动。
因为他看到,系统界面上,弹出了一行鲜红的警告:
【检测到“阴煞噬灵阵”激活!当前区域将在三十息后塌陷!建议:立刻逃离!】
沈白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院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灵田,塌了。
不是普通的塌陷,是地面整个往下陷,露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袍修士们猝不及防,全掉下去了。
惨叫声、惊呼声、求救声,从黑洞里传出来,但很快就被吞噬,消失不见。
沈白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黑洞,心跳如鼓。
他想起凌无雪昨晚的话:
“你挖的,不是宝,是祸。”
现在,他明白了。
那位老祖宗,不是在土里埋宝。
是在布阵。
一个用宝物当诱饵,坑所有贪心之人的……阵。
黑洞边缘,缓缓爬上来一个人。
是独眼龙。
他浑身是血,左胳膊断了,耷拉着,右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恐惧。
他爬出黑洞,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看到了沈白。
“你……”独眼龙盯着沈白,声音嘶哑,“你早知道下面有阵?”
沈白摇头:“不知道。”
“放屁!”独眼龙挣扎着站起来,“你挖了三天,挖出那么多东西,会不知道有阵?”
沈白想了想,说:“可能我运气好。”
独眼龙:“……”
他盯着沈白,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笑得很狰狞。
“小子,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独眼龙说,“今天,你必须死。”
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掌心有黑气开始凝聚。
但沈白没动。
因为系统又弹提示了:
【检测到致命攻击!触发“砍价反击”机制!】
【目标:独眼龙的“阴煞掌”(玄阶中品功法)】
【原价值:500中品灵石】
【当前可砍至:5中品灵石(需邀请3位好友助力)】
沈白点了“是”。
下一秒,独眼龙掌心的黑气,忽然散了。
不是被打散,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眼龙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着沈白。
“你……你做了什么?”
沈白没回答。
他在看系统提示:
【砍价成功!“阴煞掌”当前价值:5中品灵石!】
【恭喜您获得“砍价鬼才”称号!佩戴后砍价成功率提升3%!】
独眼龙还想说什么,但黑洞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惨白、枯、指甲漆黑的手。
那只手抓住独眼龙的脚踝,猛地一拉。
“不——!”
独眼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拖进了黑洞。
然后,黑洞缓缓合拢,消失。
地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些被挖出来的宝物,散落一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沈白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离他最近的一个木箱。
箱子里,装着三块玉简。
正是《青木诀》的另外两块残篇。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又捡起那瓶筑基丹,还有几样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看向院墙的方向。
墙头上,蹲着个人。
枯荣真人。
老道士正抱着个卤猪蹄啃,见沈白看过来,咧嘴一笑:“小子,得不错。”
沈白问:“前辈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点。”枯荣真人跳下墙,走到沈白面前,看了眼那个已经消失的黑洞,“沈老鬼当年布这个阵,是为了坑仇家。没想到仇家没来,倒把自家后辈坑了。”
“那伙人是谁?”沈白问。
“黑煞宗的人。”枯荣真人说,“一群专人越货勾当的邪修,盯上侯府这块肥肉很久了。”
沈白点头,又问:“王管事呢?”
“没死,昏着呢。”枯荣真人说,“老夫帮他调理了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沈白松了口气。
“不过,”枯荣真人话锋一转,“侯府那边,你不好交代了。”
沈白:“?”
“你挖出了老祖宗的遗物,还引来了黑煞宗的人,现在灵田塌了,宝物散了一地。”枯荣真人说,“侯府那些老东西,肯定会怀疑你和黑煞宗有勾结。”
沈白皱眉:“我没勾结。”
“我知道,但他们不会信。”枯荣真人拍了拍沈白的肩膀,“所以,你得跑路了。”
“跑哪?”
枯荣真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跟老夫走,去药王谷。”
“那儿,有更多的‘宝’让你挖。”
沈白看着枯荣真人那张老脸,又看了看手里那瓶筑基丹,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