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灵植院。
沈白穿着那身青色布衣，站在一片蔫了吧唧的灵田埂上，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锄头。
带他来的管事姓王，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挺着个啤酒肚，说话时唾沫星子能喷出三尺远：
“这片，还有那片，以后都归你管！”
王管事指着眼前那少说也有二十亩的灵田，又指了指角落里那间漏风的茅草棚：
“那是你住处。每天挑水三百担，除草三十垄，捉虫一百只。月底考核，灵谷产量低于五百斤，扣月钱；低于三百斤，卷铺盖滚蛋！”
沈白看着那片叶子发黄、杆子细得跟筷子似的灵谷，又看了看王管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没说话。
王管事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被吓住了，语气缓和了点：“当然，要是产量超过八百斤，多出来的部分，你拿三成。”
沈白还是没说话。
他在看系统界面。
刚才一踏进灵田，系统就弹出了新提示：
【检测到可种植区域！是否使用“一亩下品灵田（系统版）”覆盖当前土地？】
【覆盖后，土地品质将提升至“下品灵田”标准，且可种植系统商城作物！】
沈白选了“是”。
但没反应。
系统又弹出一条：【覆盖需消耗100功德点。当前功德点：110（新手奖励+砍价成就）。是否确认？】
沈白看着那110点功德，犹豫了。
这玩意儿赚得慢，花得快。昨天他试着用“天机一线”看了眼王管事的未来三秒，结果就看到这胖子在偷吃灵鸡腿，白白浪费了1点功德。
“小子，听见没？”王管事见他发呆，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沈白回过神，点头：“听见了，王管事。”
王管事哼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不准偷懒”“不准私藏灵谷”之类的废话，这才背着手，晃着肚子走了。
沈白等他走远，才走到那间茅草棚前。
棚子比他在京郊那间还破，屋顶漏着大洞，门板歪在一边，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啥也没有。
但他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刚才王管事推他那一下时，系统又弹了个提示：
【检测到轻微恶意！触发“砍价反击”机制！】
【目标：王管事的腰带（二品法器，功能：自动束腰，隐藏小肚腩）】
【原价值：50中品灵石】
【当前可砍至：0.5中品灵石（需邀请3位好友助力）】
沈白没点。
他怕点了之后，王管事的裤子当场掉下来。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
昆仑，剑阁。
凌无雪盯着面前石壁上的剑痕，已经盯了三天。
那剑痕是他三百年前留下的，蕴含着他当时对“无情剑道”的全部感悟。
但现在，他看着那剑痕，脑子里却在想：
“砍一刀……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三天，他试了所有方法，都没法把那个弹窗从道心里彻底抹去。
它就像个牛皮糖，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他“您今还有一次助力机会哦～”。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计算“价值”。
比如昨天，他徒弟来汇报宗门事务，说到某位长老炼制一炉丹药花了多少材料，凌无雪第一反应是：“这些材料，能砍多少？”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徒弟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以为师尊走火入魔了。
“心魔……这就是心魔吗？”凌无雪喃喃自语。
他伸手，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剑痕。
忽然，他眼前又弹出了那个熟悉的弹窗：
“您的好友【编号9527凡修】邀请您拼单购买‘先天灵培育土’，三人成团可享0.1折优惠！拼单成功！商品已发货！”
凌无雪：“……”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昆仑都会震惊的事。
他点开了那个“拼单链接”。
沈白正在茅草棚里研究怎么用功德点换点吃的，忽然听到系统提示：
【拼单商品“先天灵培育土”已到货！请查收！】
他愣了一下，点开仓库。
果然，那袋土已经到了，图标是个小小的麻布袋，上面写着“下品灵田专用”。
他刚想取出来，又一条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拼单成员“凌无雪”对商品产生兴趣！触发“拼单反馈”机制！】
【您获得“剑尊的注视”×1！】
【效果：下次遭遇致命危险时，有极低概率触发凌无雪的远程剑气救援（注：剑气可能敌我不分，慎用）。】
沈白看着那个“剑尊的注视”，心情复杂。
他想象了一下，下次被追时，忽然天外飞来一道剑气，把追他的人和他一起劈了……
那画面，太美。
他摇摇头，把土取出来，准备去灵田里试试。
刚走出茅草棚，就看到王管事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
“沈白，过来！”王管事朝他招手。
沈白走过去，看了眼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白衣，摇着把折扇，一脸倨傲；一个穿蓝衣，手里拎着个鸟笼，里面关着只蔫了吧唧的灵雀。
“这位是李少爷，这位是张少爷。”王管事介绍，“他们都是咱们灵植院的贵客，以后他们的灵田，你也帮着照看照看。”
沈白没说话。
他在看系统界面。
刚才王管事说“贵客”时，系统又弹了提示：
【检测到强烈恶意！触发“砍价反击”机制！】
【目标：李少爷的折扇（三品法器，功能：扇风、装、释放迷烟）】
【原价值：200中品灵石】
【当前可砍至：2中品灵石（需邀请5位好友助力）】
【目标：张少爷的鸟笼（二品法器，功能：关鸟、显摆、自动投食）】
【原价值：80中品灵石】
【当前可砍至：0.8中品灵石（需邀请3位好友助力）】
沈白还是没点。
他怕点了之后，这两位“贵客”的宝贝当场变成废铁，王管事会当场把他生吞了。
“听见没？”王管事见他发呆，又推了他一把。
沈白点头：“听见了。”
李少爷用折扇指着沈白，对王管事说：“老王，你这新来的杂役，看着不太机灵啊。”
张少爷附和：“就是，别把我们的灵田也种废了。”
王管事赔笑：“两位少爷放心，这小子虽然看着呆，活还是勤快的。”
李少爷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扔给沈白：“这是‘金穗灵谷’的种子，给我种好了，月底要是收不上来，有你好看！”
沈白接过布袋，没说话。
张少爷也扔过来个布袋：“这是‘蓝晶草’的种子，种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沈白接过，还是没说话。
王管事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两位少爷走了。
沈白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两袋种子，笑了。
他走到自己的灵田边，把“先天灵培育土”撒下去。
土一落地，就融进了灵田里。
原本发黄的灵谷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长高，蔫了的叶子也舒展开来。
系统提示：【下品灵田覆盖成功！当前灵田品质：下品（可升级）！】
沈白又拿出那两袋种子，各取了一颗，种在灵田角落。
然后，他拎起锄头，开始活。
天机阁。
百晓生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眉头紧锁。
画面里，沈白正在灵田里锄地，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百晓生喃喃自语。
他刚才又推演了一次，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小子和那个“砍一刀”心魔劫有关。
但具体什么关系，他算不出来。
“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了。”百晓生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灵植院，深夜。
沈白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系统界面里的“功德点：10”，有点发愁。
今天他试着用“天机一线”看了眼李少爷的未来三秒，结果就看到这货在偷看丫鬟洗澡，又浪费了1点功德。
现在只剩10点，连覆盖一亩灵田都不够。
“得想办法赚点功德……”他琢磨着。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白坐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向他的灵田。
是李少爷和张少爷。
两人手里拎着个木桶，桶里装着黑乎乎的东西，正往沈白的灵田里倒。
“让你种！种个屁！”李少爷一边倒一边骂，“老子让你一颗灵谷都收不上来！”
张少爷附和：“就是，一个杂役，也配种金穗灵谷？”
沈白看着他们倒进灵田里的东西，是“蚀灵散”，一种专门破坏灵田灵气的毒药。
他没动。
他在等。
等两人倒完毒药，准备溜走时，沈白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位少爷，这么晚了，来给我施肥？”沈白笑着问。
李少爷和张少爷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桶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没睡？”李少爷结结巴巴地问。
沈白没回答，走到灵田边，看了眼被倒进毒药的地方。
系统提示：【检测到“蚀灵散”污染！是否消耗10功德点净化？】
沈白选了“是”。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闪过，被污染的那片灵田，瞬间恢复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肥沃了。
李少爷和张少爷没看到金光，只看到沈白在灵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他们笑了笑：
“谢谢两位少爷的‘肥料’，我的灵田，长得更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沈白是傻了，还是疯了。
“你、你等着！”李少爷撂下句狠话，拉着张少爷跑了。
沈白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系统界面。
功德点又归零了。
但他不慌。
因为他刚才，顺手对李少爷的折扇和张少爷的鸟笼，点了“砍价”。
第二天一早。
灵植院炸锅了。
李少爷和张少爷的灵田，一夜之间，全废了。
灵谷苗枯黄，灵草蔫了吧唧，连地里的蚯蚓都翻白肚皮了。
而沈白的灵田，绿油油一片，灵谷苗长得比人都高，穗子沉甸甸的，眼看着就要成熟了。
王管事带着人过来，看到这景象，脸都绿了。
“沈白！是不是你搞的鬼？！”王管事指着沈白，气得浑身发抖。
沈白一脸无辜：“王管事，我昨晚一直在睡觉，什么都没啊。”
“那你的灵田怎么长得这么好？他们的怎么就废了？”王管事质问。
沈白眨眨眼：“可能是我比较勤快，挑水挑得多？”
王管事噎住了。
他确实看到沈白昨天挑水挑到很晚，但……
“不对！”李少爷忽然跳出来，指着沈白，“你昨天说，我们给你施的‘肥’，让你的灵田长得更好了！你是不是把我们的肥料偷走了？！”
沈白笑了：“李少爷，你说的是那桶‘蚀灵散’吗？”
李少爷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是蚀灵散？”
沈白没回答，走到李少爷的灵田边，弯腰，从土里捡起个小纸包。
纸包上，写着三个字：蚀灵散。
“这是从你灵田里捡到的。”沈白把纸包递给王管事，“王管事，你看看，是不是很眼熟？”
王管事接过纸包，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纸包，是他昨天给李少爷的。
李少爷和张少爷的脸，瞬间白了。
“王、王管事，你听我们解释……”李少爷结结巴巴地说。
王管事一摆手：“不用解释了！你们两个，这个月的月钱全扣！灵田也别种了，滚回去面壁思过！”
李少爷和张少爷还想说什么，被王管事带来的护卫架走了。
王管事又看向沈白，脸色缓和了点：“沈白，你……得不错。”
沈白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王管事不是真心夸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系统界面里，功德点又涨了。
【惩恶扬善，功德点+50！】
沈白看着那50点功德，笑了。
这灵植院，好像也没那么差。
远处，一棵大树上。
枯荣真人蹲在树杈上，看着沈白灵田里那片绿油油的灵谷，啧啧称奇：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怀里，那枚“万削通宝”忽然震动了一下。
枯荣真人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铜钱上，浮现出一行新字：
“昆仑剑尊已动身，目标：镇远侯府。”
枯荣真人收起铜钱，看向沈白的方向，咧嘴一笑：
“小子，你的好子，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