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9:19

故人

四首诗,惊呆当场。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那些刚才还在嘲讽的人,此刻恨不得把巴掌拍烂,好证明自己刚才没有说过那些话。

李沐尘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摆摆手就要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动。

“让开让开!西门校尉回来了!”

“哪个西门校尉?”

“还能有哪个?第二军团的那个!西门吹雪!”

“他不是在边关吗?怎么回来了?”

“听说是有军务进京述职,正好赶上诗词大会。”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李沐尘听见“西门吹雪”四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

第二军团最年轻的校尉,出身将门,十八岁从军,在边关打了五年仗,立下战功无数。据说此人剑术超群,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人称“剑雪无双”。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看向身边的栗倾城。

栗倾城的脸色,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变得苍白。

李沐尘的心往下沉了沉。

人群尽头,一个身影大步走来。

那人二十三四岁年纪,生得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悬长剑,步履间带着军人的利落和伐之气。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一身英气。

他径直走向栗倾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西门吹雪吧?听说他和栗家大小姐……”

“嘘,别说了,人家现在可是四皇子妃。”

“这可有意思了……”

西门吹雪走到栗倾城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至极。有思念,有痛楚,有不甘,也有无奈。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倾城,你……最近好吗?”

栗倾城抬起头,看着他。

五年前,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她送他出城,他说等我立功回来,就娶你。

五年后,他回来了,功成名就,年少有为。

可她已经嫁作人妇。

“我很好。”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呢?”

西门吹雪苦笑了一下:“我?也还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移开,看向她身边的李沐尘。

“听说你成亲了。这位就是……”

栗倾城微微侧身:“这位是四皇子,李沐尘。”

西门吹雪打量着李沐尘。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皇子?那个入赘商贾之家的纨绔?

他看见李沐尘那张晒黑的脸,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还有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看见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可眼前这个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懒散,却莫名让人看不透。

“四殿下。”西门吹雪拱了拱手。

李沐尘也拱了拱手,笑得没心没肺:“西门校尉久仰久仰,边关辛苦,回京好好歇歇。”

西门吹雪微微皱眉。

这个人,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上李沐尘的肩膀。

“四殿下!走走走,喝酒去!”

徐文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拽着李沐尘就往外走。他一边走一边冲西门吹雪点头:“西门校尉,失陪失陪,我们还有事!”

李沐尘被他拽得踉跄,回头看向栗倾城:“娘子,我……”

栗倾城微微点头:“去吧。”

徐文拽着李沐尘,一路挤出人群,直到走出沁芳园,才松开手。

李沐尘喘了口气,看着他:“朱文,你嘛?”

徐文也看着他,目光复杂。

“殿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李沐尘眨眨眼:“知道啊,西门吹雪,第二军团的校尉。”

“那你知不知道他和……”

“知道。”李沐尘打断他,笑了笑,“他和倾城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互相喜欢,私定终身。他去从军是为了立功回来娶她。结果被圣旨截了胡。”

徐文愣住了。

“你……你知道?”

李沐尘点点头。

“那你还这么淡定?”

李沐尘笑了,仰头看着天空。

“朱文,我问你,我和倾城成亲,是我自愿的吗?”

徐文摇头:“不是,是圣旨。”

“那倾城嫁给我,是她自愿的吗?”

徐文沉默了。

“也不是。”李沐尘替他说出来,“她也是被的。我们俩,都是身不由己。”

他看向徐文,目光清澈如水。

“可她嫁给我之后,对我很好。给我做棉鞋,给我准备吃的,我回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送。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她站在我身边。”

“她心里装着谁,我不知道。但她对我好,是真的。”

徐文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沐尘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喝酒去。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

两人并肩离去。

沁芳园里,人群渐渐散去。

西门吹雪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栗倾城。

“倾城,我……”

“西门校尉,”栗倾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边关辛苦,既然回京,就好好歇歇。家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西门吹雪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五年。

他拼了五年,立了无数战功,就是为了能风风光光回来娶她。

可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旁边有人凑过来,低声道:“西门校尉,那个四皇子,就是个废物,入赘商贾之家,整天斗鸡走狗。倾城小姐跟着他,肯定受委屈……”

西门吹雪猛地回头,目光如刀。

那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西门吹雪收回目光,又看向栗倾城离去的方向。

废物?

他想起刚才那四首诗。

那样的诗,废物写得出来?

他想起李沐尘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那样的人,会是废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好像错过了很多。

栗府。

李沐尘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喝了酒,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记得先去后院看看。

栗倾城坐在窗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殿下回来了。”

李沐尘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着。

良久,李沐尘开口:“娘子,你……还好吗?”

栗倾城看着他,目光复杂。

“殿下不问问我,和西门吹雪的事?”

李沐尘摇摇头:“那是你的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栗倾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温暖。

“殿下,”她轻声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沐尘眨眨眼:“奇怪?哪儿奇怪?”

栗倾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柔和了许多。

“谢谢。”

李沐尘挠挠头,嘿嘿一笑:“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夜深了,房里依旧是一个睡床、一个睡地。

中间隔着那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