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
第二天,天气晴好。
李沐尘起了个大早,拉着栗倾城出门逛街。
“娘子,难得回来一趟,咱们好好逛逛。”他笑嘻嘻道,“想买什么尽管说,你夫君现在有钱。”
栗倾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殿下想买什么?”
“给你买。”李沐尘想都不想,“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喜欢什么买什么。”
栗倾城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两人从东市逛到西市,买了大包小包一大堆。李沐尘出手阔绰,看见什么好的都往手里塞,栗倾城拦都拦不住。
“殿下,够了,太多了。”
“不多不多。”李沐尘把几个包袱递给身后的小顺子,“难得出来一趟,多买点。”
中午时分,两人走进京城最大的酒楼——摘星阁。
说起来,这摘星阁还是李沐尘的老地方。以前他在这儿喝过无数次酒,喊过无数次“就想当个逍遥皇子”。如今再来,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掌柜的见是他,连忙迎上来:“四殿下!您可是好久没来了!楼上雅间请!”
李沐尘摆摆手:“不用雅间,就在大堂,热闹。”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栗倾城脸上,给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李沐尘看着,忽然有些发呆。
“殿下?”栗倾城察觉他的目光,“怎么了?”
李沐尘回过神,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娘子好看。”
栗倾城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耳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门口传来。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走路一步三晃,标准的纨绔架势。
掌柜的连忙迎上去:“高公子!您来了!快请快请!”
那高公子扫了大堂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
定在栗倾城身上。
他眼睛一亮,甩开掌柜,径直走了过来。
“哟,这是哪家的美人儿?”他走到桌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栗倾城,“长得可真俊。小娘子,陪本公子喝一杯?”
栗倾城眉头微皱,没有理他。
高公子见她不吭声,胆子更大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别害羞嘛,本公子可是太尉家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了。
李沐尘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攥着他的手腕,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高公子是吧?这是我娘子。”
高公子挣了挣,没挣开,恼羞成怒:“你谁啊?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李沐尘笑了:“我?我叫李沐尘,就是个人们嘴里的废物皇子。”
高公子一愣。
李沐尘?
那个入赘商贾之家的四皇子?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沐尘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
高公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他的几个随从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来,却被李沐尘三拳两脚全打趴下了。
李沐尘拍拍手,走到高公子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高公子,记住了,我叫李沐尘。往后见了我娘子,绕着走。不然——”
他拍了拍高公子的脸,“下次就不是一拳了。”
高公子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恨恨地盯着他,却不敢再吭声。
李沐尘站起身,回到桌前,拉起栗倾城。
“娘子,走吧。这儿脏了。”
两人走出摘星阁,身后一片狼藉。
太尉府。
高丘之正在书房里看书,忽然听见一阵哭嚎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宝贝儿子高千山捂着半边脸冲进来,哭得稀里哗啦。
“爹!爹!您可要给儿子做主啊!”
高丘之皱起眉头:“怎么了?谁打你了?”
高千山把摘星阁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当然是把自己调戏人家娘子的事轻描淡写,把李沐尘的事说得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爹!那个四皇子当街殴打朝廷大臣之子,这是目无王法啊!您可得替儿子做主!”
高丘之听完,脸色阴沉下来。
他是太尉,三公之一,位高权重。李沐尘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废物皇子,居然敢打他的儿子?
“来人!”
“在!”
“备车,我要进宫!”
皇宫,御书房。
李政正在批阅奏章,忽然听见内侍通传,说太尉高丘之求见。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
高丘之很少单独求见,今天这是怎么了?
“宣。”
高丘之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面色铁青。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政点点头:“高爱卿请讲。”
高丘之便把自己儿子被打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也是经过加工的版本——四皇子李沐尘当街行凶,殴打朝廷大臣之子,目无王法,请求陛下严惩!
李政听完,沉默片刻。
“老四打的人?”
“正是!”
“他为什么?”
高丘之一愣,随即道:“这……臣不知。但无论如何,当街总是不对的!”
李政看着他,目光幽深。
“高爱卿,你那个儿子,朕也听说过。他在京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高丘之脸色一变,连忙道:“陛下明鉴!千山他虽有些顽劣,但绝不敢做违法乱纪之事!定是四皇子仗势欺人!”
李政没有接话,只是对内侍道:“传四皇子进宫。”
一个时辰后,李沐尘走进御书房。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栗倾城。
李政看见儿媳妇也来了,微微一愣。
“老四,你了?”
李沐尘跪下,老老实实道:“回父皇,打了。”
“为什么打?”
李沐尘抬起头,直视着李政的眼睛。
“因为他调戏儿臣的娘子。”
他把摘星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什么。
说完,他看向高丘之,笑了。
“高太尉,您儿子做了什么,您要不信,可以问问摘星阁的掌柜。当时大堂里几十双眼睛看着,做不了假。”
高丘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那个废物皇子居然敢当面对质,而且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李政看向高丘之:“高爱卿,你怎么说?”
高丘之咬牙道:“陛下,即便如此,四皇子也不该当街!他打的是朝廷大臣之子,打的更是朝廷的颜面!”
李沐尘笑了。
“高太尉,您这话说得不对。”
高丘之怒道:“哪里不对?”
李沐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
“我打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朝廷大臣之子。我打他,是因为他调戏我娘子。”
“他调戏我娘子的时候,想的可不是什么朝廷的颜面。他想的只是自己的龌龊心思。”
“我是皇子,我娘子是皇子妃。他调戏皇子妃,按律当如何?”
高丘之说不出话来。
李沐尘看着他,目光清澈如水。
“高太尉,您儿子欠我娘子一个道歉。至于我打他的事——”
他顿了顿,笑了:
“您要告,我接着。要罚,我认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李政看着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来,老四从来没求过他什么。受了委屈自己扛,被人笑话自己忍。可今天,为了他娘子,他站得笔直,说得理直气壮。
“行了。”
李政摆摆手。
“高爱卿,回去管好你儿子。下次再让朕听说他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高丘之脸色灰败,跪地谢恩,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李政、李沐尘,和一直站在旁边的栗倾城。
李政看向栗倾城。
“你就是栗家的大丫头?”
栗倾城跪下,恭恭敬敬道:“臣妾栗倾城,叩见陛下。”
李政点点头:“起来吧。”
他看向李沐尘,忽然笑了。
“老四,你今天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李沐尘挠挠头,嘿嘿一笑:“父皇过奖。儿臣就是护短,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
李政看着他,目光幽深。
“护短好啊。护短的人,才有担当。”
他摆摆手:“行了,回去吧。好好过你的子。”
李沐尘磕了个头,拉着栗倾城退了出去。
走出宫门,栗倾城忽然停下脚步。
“殿下。”
李沐尘回头:“怎么了?”
栗倾城看着他,目光柔和了许多。
“今天的事,谢谢你。”
李沐尘咧嘴一笑:“谢什么?你是我娘子,我护着你不是应该的?”
栗倾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