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借微光最新版
主角是贺叙舟姜黎的热门小说余生不借微光是作者静水深流所著。第 4 章 从诊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老城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医生执意要帮我联系家属,我拒绝了。 “陈医生,我已经没有家属可以联系了。”我平静地对他说。 陈医生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最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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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从诊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老城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医生执意要帮我联系家属,我拒绝了。
“陈医生,我已经没有家属可以联系了。”我平静地对他说。
陈医生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我叫了一辆专车。
回到那套我和贺叙舟共同居住的复式公寓时,屋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空气里弥漫着罗宋汤的香气。
贺叙舟正坐在沙发上,苏祈柔半靠在他身边的抱枕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
听到开门声,贺叙舟转过头。
看到我脸色苍白、双臂缠着纱布的样子,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复诊完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句今天天气如何。
“怎么弄成这样,医生又让你做暴露疗法了?”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手臂,眼神里有一丝责怪。
“我都说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容易出状况,你非要逞强。”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打算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苏祈柔的粉色开衫就压在上面,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是你让我自己打车去的。”我陈述着这个事实。
“我那是事出有因。”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子。
“祈柔在资料室里吓坏了,一直哭,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你看看她现在还心有余悸,非要我陪她吃顿饭压压惊。”
苏祈柔适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贺叙舟身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黎黎姐,你别怪叙舟哥,都是我太胆小了。我看到你手臂受伤,我心里好过意不去......”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贺叙舟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你跟她道什么歉,这又不关你的事。”
他转向我,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
“姜黎,适可而止吧,祈柔已经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你总是这副受害者的姿态,真的很让人疲惫。”
疲惫。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突然就不想再争辩了。
“贺叙舟。”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似乎对我这种毫无情绪的反应感到有些陌生。
“你问。”
“如果今天,我在那个狭小的候诊室里,因为应激反应彻底发作,窒息死在里面了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贺叙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立刻变成了恼怒。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厉声呵斥,仿佛我触犯了某种禁忌。
“在正规诊所里怎么可能出这种事?陈医生难道是死人吗?”
“你现在为了博取同情,连这种晦气的话都能编排出来了吗?”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姜黎,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是用这种极端的假设来绑架我。”
“我说了,克服恐惧也是一种修行,你必须自己面对。”
我静静地看着他,把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刻在脑海里。
我曾经以为,他是冰山,只要我足够耐心,总有一天能捂热他。
现在我才明白,他只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而我却在试图从石头里榨出水来。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明白就好,去洗个手,过来吃饭吧,祈柔特意为你炖了汤。”他以为我终于妥协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越过他们,走进了主卧,将门反锁。
房间里到处都是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墙上的婚纱照里,他虽然不苟言笑,但我的眼睛里却满是星星。
我没有去动那些繁杂的衣物和昂贵的首饰。
我拿出行李箱,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我的证件,以及那台存着我所有工作资料的笔记本电脑。
半个小时后,我推开主卧的门。
贺叙舟和苏祈柔还在餐厅里吃饭,有说有笑。
我将那枚戴了七年的订婚戒指脱下,压在客厅茶几的果盘下。
没有争吵,没有道别,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留。
我推着行李箱,走进了初秋的夜色里。
属于姜黎和贺叙舟的故事,在这一刻彻底烂尾。
而贺叙舟还不知道,他永远失去我了。
第 5 章
航班落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湿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与京北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贺叙舟大概以为我又是像以前一样,因为闹脾气而去闺蜜家借住一晚,明天就会自己乖乖回去。
他总是这样,笃定我离不开他。
我将他的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然后给总部的HR总监发了一封邮件。
“刘总,我接受海城分公司负责人的调令,明早准时报到。”
这封调令,我在三个月前就收到了。
当时为了能留在京北陪贺叙舟,我几次婉拒。现在,它成了我割裂过去的一把快刀。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海城分公司的会议室里。
对接我的是亚太区执行总裁,晏知聿。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锐利且深邃。
他身上有一种不费吹灰之力的从容,和贺叙舟那种时刻紧绷的掌控欲完全不同。
“姜总,欢迎来到海城。”他主动伸出手,嗓音低沉温润。
“晏总,希望愉快。”我握住他的手,一触即分。
上午的交接会议非常顺利,晏知聿的专业素养让人惊叹。
中午时分,他邀请我共进午餐,算是为我接风。
餐厅选在分公司附近的一家私厨,环境清幽。
“我看了你的履历,放弃京北的职位来海城开荒,是个很有勇气的决定。”晏知聿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换个环境,换种心情。”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种私人问题。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就是海城特色的清蒸石斑鱼。
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在贺叙舟身边七年,为了迎合他对食物的极致挑剔,我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需求。哪怕我对海鲜过敏,也要强迫自己坐在桌边,看着他为苏祈柔布菜。
晏知聿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微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招手叫来服务员。
“把这道鱼撤了。”他语气平淡,“另外,所有带海鲜成分的菜品全部取消,换成山药排骨和清炒时蔬。”
服务员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我惊讶地看着他:“晏总,你怎么知道......”
“你的入职体检报告我看过,海鲜过敏。”晏知聿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作为你的直属上司,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施恩的高高在上,只有平视的尊重。
“姜黎,在这里,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吃不能吃的东西。”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在贺叙舟身边,我的过敏是他口中的“矫情”,是“吃点别的就行了”的敷衍。
而在晏知聿这里,这是“需要被记住和避开的危险”。
原来,被正常对待,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你去声嘶力竭地证明,也不需要你去委曲求全地讨好。
午餐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公司。
进了写字楼的电梯,按下了二十六楼。
电梯运行到一半时,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轿厢剧烈晃动了一下,灯光瞬间熄灭。
应急灯也没有亮,电梯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狭小、密闭、黑暗。
烂尾楼货梯和诊所隔间的记忆如同水般将我淹没。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姜黎?”黑暗中,晏知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要蹲下身子。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我的手腕上。
没有强硬的拉扯,只是安稳地握住。
“别怕,是区域停电。”他的声音就响在我的耳边,沉稳而有力。
紧接着,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他没有把光照向我狼狈的脸,而是将光束打在电梯门的金属反射面上。
光线经过折射,瞬间柔和地照亮了整个轿厢,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深呼吸,看着光。”晏知聿没有像贺叙舟那样告诉我“要克服恐惧”,也没有说“这是一种修行”。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用最实际的行动,给我搭建了一个安全的堡垒。
“电梯的通风系统有备用电源,你不会缺氧。物业已经介入,我们最多只需要等三分钟。”
他甚至精准地报出了等待的时间,给了我一个明确的期盼。
我死死盯着那团柔和的光,在倒数的秒数中,我剧烈跳动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
两分半钟后,电梯门被外面的人手动撬开。
光亮彻底涌进来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晏总,姜总,你们没事吧?”物业经理满头大汗地询问。
晏知聿松开我的手腕,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距离。
“没事,处理好后续。”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温和。
“走吧,回办公室喝杯热茶。”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原来,在真正成熟的人面前,我的恐惧不需要被当成修行去克服。
它只需要被温柔地接纳和安抚。
而此时的京北,贺叙舟大概还在等着我回去向他低头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