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领命照做,很快就把盒子端到了苏见微跟前。
此时的苏见微,正附在云舒耳边低声交代事情。
刚吩咐完,就见王管家捧着盒子过来了。
王管家把侯爷的意思如实转告。
苏见微把盒子打开,看着里面躺着缠着白绫的玉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西洲这渣男,还真是好算计。
不想明着得罪燕王,却让她出面。
京城谁不知道,燕王姬暮岑是个性格阴鸷怪僻、傲慢偏执的人。
谁要是惹到他或者得罪他,下场比死还难受。
世人都说吕后阴毒,把戚夫人做成了人彘,可她听说的姬暮岑比吕后更甚。
若他是吕后,还会往戚夫人做人彘的缸里撒上辣椒酱。
这样的人,别说跟他接触,就是光听到名字,就能让人全身汗毛倒竖。
用现在的话来说,姬暮岑就是个疯批、变态!
要是没点心理素质,去燕王府归还这把缠着白绫的玉如意,分寸把握不好,无疑就是去送人头。
她心头一沉。
可转瞬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亮光。
在旁人看来,傅西洲是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
可作为现代的顶级捞女,她却认为这是机会。
这个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的燕王,若是她能攀附,不管对她以后和离,还是和离后的生活,都是一种庇护。
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钱很重要,权更重要。
不过,这事她也不能给傅西洲白。
她让王管家去账房支一千两,王管家一脸不解:
“夫人,请问支一千两做什么?”
按理,夫人要支银子,他作为下人不好过问,也是怕等会儿侯爷问起来,只能硬着头皮问。
他总觉得现在的夫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夫人温和好说话。
现在的夫人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审视,让他觉得比侯爷还可怕。
苏见微笑着,声音却有些发冷:
“我冒着头的风险去归还这把玉如意,自然是要收点跑腿费。王管家,你说是不是?”
明明是秋天,可王管家从栖花院出来,还是紧张得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他还是喜欢以前的夫人,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两头担惊受怕。
他第一时间就把夫人要支一千两银票做跑腿费的事,禀告了侯爷。
账房上的银钱所剩不多,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必须请示侯爷。
当王管家战战兢兢地说夫人要支一千两做跑腿费时,傅西洲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先是一怔,像是没听懂这三个字:
“跑腿费?”
随即,他那张本就沉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眉峰狠狠一拧,薄唇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怒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这些年,他习惯了苏见微的付出。
如今只是替他跑一趟燕王府,还敢明码标价要银子?
张口就是一千两!
如此明目张胆讹他钱,像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那张自私算计的脸上。
他又气又好笑,心头发堵得厉害,偏偏还发作不得。
只能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
“给她!”反正等她回来,这一千两还是会用在侯府开支上。
不多时,王管家就把一张崭新的一千两银票呈给了苏见微。
苏见微接过银票,指尖轻捻,随手收入袖中。
脸上没有半分窃喜,这是她应得的。
燕王府的腿不好跑,不然傅西洲也不会给得那么爽快。
管家送完银票,便躬身退了出去。
此刻,云舒也已经办好了事情,进来回禀:
“夫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把库房值钱的都打包装箱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见微满意点头,让收拾东西的丫鬟把她箱子里好看的衣服都收着带走。
既然傅西洲让她想好了再回来,那她可得想久一点。
待在娘家,比待在侯府好办事。
侯府都是傅西洲的眼线,到了苏府,她做什么事就不用被人盯着。
东西收拾好,苏见微便带着云舒,坐上马车前往苏府。
一辆仅容一人的素色马车,后面跟着一辆载着几只箱笼的货车。
配了一个车夫和一名小厮牵着后方拉货的马匹,车厢外只跟着陪嫁丫鬟云舒。
一切都是傅西洲特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更快苏见微回来。
苏见微并不在意这些。
傅西洲现在送她回娘家,对她来说就是解放。
离开侯府时,她没让人传话给老夫人。
反正用不了多久,那老登婆自然会知道。
马车缓缓启动,经过京城热闹的朱雀大街,苏见微听到外面热闹的喧嚣声,忍不住挑开车帘一角,去看窗外的景致。
一阵凉爽的秋风迎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冽爽。
街道两旁铺子的幌子在秋风里轻扬,酒旗、茶旗、布幡交错,热闹不减。
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烤红薯的香气扑面而来,把苏见微肚子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她让车夫停在炒板栗的摊子前,吩咐跟在马车一侧的云舒去买包栗子。
离燕王府还有一段距离,路上无聊,吃点板栗正好打发时间。
云舒捧着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回来。
热气裹着焦香,苏见微刚把手伸出窗外要去接,忽然一阵烈马长嘶。
一个穿着红色锦衣华服的少年纵马狂奔而来,眼看就要迎面撞上苏见微的马车。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勒住缰绳,马蹄惊得人和马都立了起来。
一阵慌乱摇晃。
哗啦~~
滚烫的糖炒栗子散落一地,有的滚进泥里,有的被马蹄碾得稀烂,甜香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少年勒住马,只倨傲地瞥了一眼,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要扬鞭而去。
“站住!”苏见微稳稳扶住车壁,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只是看着满地狼藉的栗子,眸色凉了几分。
她不怒不喊,声音淡淡的,却很清晰。
少年回头,一脸不屑: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本世子吆五喝六的。”
苏见微勾起车帘,露出半张脸,习惯性地抬眸打量着马背上穿着鲜红衣裳的少年。
只一眼,便将对方从上到下扫了个通透。
头顶玉冠是赤金镶红宝,寻常世家子弟本用不起。
身上衣服料子是江南的上等云纹锦,一针一线都透着矜贵。
就连腰间玉带都嵌着细碎东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最后,她目光轻轻一顿,落在少年腰间悬着的那枚羊脂玉佩上。
玉佩莹润通透,向着她的那面正好用篆体刻着“镇北”二字,笔锋如刀,显得很是威武霸气。
苏见微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了然,心里瞬间有了数。
对方是镇北侯世子萧云烈。
出身顶尖权贵,家底厚实,性格纨绔,有恃无恐,最是好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