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哪来的小白脸?想英雄救美?”纹身汉子看清陆文清秀的长相,顿时发出一阵爆笑,“也不撒尿照照自己的德行,这绍兴府里,敢管我‘青虎帮’闲事的,还没生出来呢!”
陆文没说话,只是随手从路边的垂柳上,折下了一约三尺长的柳条。
他轻轻抖掉柳条上的残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挑选一件稀世珍宝。
“用这玩意儿?”纹身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狂了,“兄弟们,瞧瞧!这小子想拿树枝跟咱们哥几个比划比划!”
几个地痞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抽出腰间的匕首和铁尺。
“小子,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留你一条……”
纹身汉子的狠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到陆文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残影,紧接着,那看似柔软的柳条,便如同出洞的毒蟒一般,精准地抽在了他的虎口上。
“啪!”
一声脆响,纹身汉子手中的砍刀脱手飞出,“铛”的一声砸碎了远处的石狮子。
他那只长满汗毛的手掌,此刻竟然被柳条抽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
惨叫声划破长街。
“给我了他!剁碎了喂鱼!”纹身汉子捂着手,凄厉地嘶吼着。
剩下的五个地痞对视一眼,大吼着从不同方向朝陆文扑来。有的直取下盘,有的挥刀砍向脖颈,这些地痞虽然不懂什么上乘武功,但多年街头斗狠的经验让他们配合得异常默契。
陆文身形微微一晃。
这一晃,落在黄蓉眼里,却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西子捧心?”
不对,不是纯粹的西子捧心。
越女剑法讲究“灵”,陆文这一晃,确实带了那种如风中残荷般的灵动,但在那灵动之下,却潜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狠辣。
陆文手中柳条轻点,划出一道半圆。
“噗!噗!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名地痞的膝盖处齐齐爆出一团血雾,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甚至连惨叫声都整齐得有些诡异。
陆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柳条顺势上挑,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另外两名地痞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柳条尖端竟然在瞬间化作了数十道幻影,分别点在他们的咽喉、心口、腰胯。
这本该是极灵动的越女剑招,但在陆文手中,每一处落点都是人体最脆弱的死。
“嘭!”
两具身体重重砸落在地,虽然没死,却已经彻底瘫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陆文站在原地,柳条微垂。
原本轻柔的柳条,此刻竟像是一柄被鲜血淬炼过的重剑,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之气。
纹身汉子彻底吓傻了。
他混迹绍兴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武林高手,但从没见过能把一柳条用得比玄铁重剑还要恐怖的“怪物”。
那本不是在使剑,那是在……裁纸。
“你……你到底是谁?”纹身汉子蹬着腿往后缩,声音里带了哭腔。
陆文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越女剑法,初显锋芒。”陆文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系统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他手中的柳条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劲在柳条上流转,那普通的草木之躯,竟在这一刻发出了金石相击的嗡鸣声。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
陆文眼神冷冽,手中的柳条猛地刺入身旁的青石板路中。
“这块地界,从此以后,姓‘陆’。”
“砰!”
坚硬的青石板,在那一纤细的柳条面前,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轻易洞穿,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了半条街道。
纹身汉子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残废的手下逃进了巷子深处。
陆文转过身,轻轻扶起地上的老者,将那卷绣品递到他手中。
“老伯,拿回去吧。”
老者愣愣地看着陆文,半晌才反应过来,作势就要下跪,被陆文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
周围的百姓终于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可陆文的眉头却并未松开。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的皮肤之下,隐约有一抹墨色的纹路在闪动。
刚才那一战,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还是有一丝“此界之恶”的气息顺着剑招泄露了出来。
“陆哥哥,你的剑法……”黄蓉走过来,看着那在青石板里的柳条,神色变得异常凝重,“那不是越女剑法,不,那不仅仅是越女剑法。”
她身为东邪传人,眼力何其毒辣?
刚才陆文那一剑,分明带了一种能够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寂灭感。
“我在变强。”陆文看向黄蓉,眼神中透着一抹深意,“但这个世界,似乎也在因为我的变强,而变得越来越……疯狂。”
黄蓉正要开口,忽然,她的俏脸猛地一变。
“小心!”
一股尖锐的破空声,从街角的酒楼顶层激射而来。
那是一枚黑色的长钉,钉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陆文头也没回,右手并指如剑,虚空一夹。
“叮!”
长钉被他稳稳夹在指缝中,尾部还在剧烈颤动,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名为“醉仙楼”的建筑。
在那二楼的临窗位置,一名身披大红披风,怀抱一柄古琴的枯瘦老者,正阴测测地看着他。
那老者的双眼竟是一片混沌的灰白,看起来竟然是个瞎子。
“好一个越女剑,好一个仙界中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涩,如同枯骨摩擦,“老夫‘琴魔’谢千忧,受人之托,特来取阁下项上人头。”
“琴魔?”黄蓉脸色大变,低声在陆文耳边道,“这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据说他的‘天魔琴’能以内力催动音刃,百步之外人于无形,你要小心!”
陆文没有后退,反而笑了起来。
他感觉到,识海中的那个金色感叹号,再次疯狂跳动。
【检测到“成名高手”谢千忧,第一层封印解封任务:击败谢千忧。】
【当前解封进度:10%。】
“既然是钥匙送上门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陆文扔掉手中的长钉,目光如炬,直视那二楼的老者。
“谢老先生,既然要取我人头,光凭这一钉子,恐怕不够。”
他说着,再次折下了一柳条。
这一刻,原本宁静的绍兴街头,意如水般疯狂涌动。
而陆文不知道的是,在醉仙楼的一角,一名身着锦衣的青年,正端着酒杯,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
那人的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剑客,每个人的怀中,都抱着一柄刻着毒蛇图腾的长剑。
“少主,琴魔出手,这小子死定了。”一名剑客低声说道。
欧阳克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死不死无所谓,我更在意的,是他那身骨头里的秘密。”
琴声,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那不是悦耳的曲调,而是如同金戈铁马般的戮之声!
绍兴府的这一场初显锋芒,才刚刚拉开序幕。
**
绍兴府的清晨,并未因为昨夜那场诡异的黑气而变得死寂,反而透着一种暴雨将至前的压抑喧嚣。
醉仙楼,这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酒楼,此刻又是座无虚席。二楼靠窗的位置,陆文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只叫花鸡的酥皮,浓郁的肉香混杂着荷叶的清气扑面而来。
“陆哥哥,你这吃相,可不像是个‘仙界’来的公子爷。”黄蓉托着腮,那双灵动如秋水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手里摆弄着一碧绿的竹箫,笑嘻嘻地揶揄道。
陆文咬了一口鲜嫩的鸡肉,感受着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轻笑道:“仙界也要吃饭,何况你这手艺,怕是连娘娘的蟠桃会都要被比下去。不过,蓉儿,你刚才说那‘越女剑法’的精髓在于‘神随波动’,我总觉得那股劲儿在腰胯之间转得不够圆润。”
“那是自然,你那身子骨被那劳什子‘剑意’淬炼得太硬,倒像是块万年玄铁。”黄蓉撇了撇嘴,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随手画出一道弧线,“越女剑乃是当年袁公传给越国处女的,讲究的是一个‘灵’字。你要把自己当成这江里的水,岸边的柳,而不是一柄只会硬劈硬砍的铁胚。”
陆文若有所思,识海中那柄被重重锁链封印的“诛仙残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猛地从木质楼梯口传来,伴随着木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就是这小子?弄残了老子手下十几个兄弟?”
一声粗犷如闷雷般的嗓音在酒楼二层炸响。原本喧闹的食客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一个个缩着脖子,忙不迭地往角落里躲。
陆文连头都没回,依旧在对付那只鸡腿。
楼梯口,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横肉的巨汉跨步而出。他着半边臂膊,皮肤黝黑,上面纹着一只下山猛虎,随着他呼吸间肌肉的跳动,那老虎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他手中拎着一柄磨盘大的宣花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震山虎,雷横。”黄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但更多的是玩味,“这绍兴府一带有名的地头蛇,据说曾在大理练过几手‘开山劲’,力大无穷。陆哥哥,你的磨刀石来了。”
雷横大步走到桌前,那柄巨斧“砰”地一声砸在青砖地面上,震得酒杯里的酒水乱颤。
“小子,老子在跟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吓傻了?”雷横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陆文,身后的几十个黑衣帮众也一个个目露凶光,将这一角围得水泄不通。
陆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骨头,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他看了一眼雷横,又看向黄蓉,无奈地叹了口气:“蓉儿,这顿饭还没吃完,总有苍蝇来搅局。”
“苍蝇烦人,拍死便是。”黄蓉眨了眨眼,忽然从筷筒里拈出两普通的竹箸,塞到陆文手中,“既然你说腰胯发力不顺,那便别用剑。用这竹筷,以越女剑的‘猿戏’之意,去点他的‘气门’。记住了,以柔克刚,意在剑先。”
雷横见这两个少年男女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谈笑风生,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额头青筋暴起。
“给老子去死!”
他怒吼一声,单手抡起那柄足有百斤重的宣花斧,带起一阵狂暴的风压,对准陆文的脑袋便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