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小心!”陆文突然面色一沉,一把拉住黄蓉的手腕,将其拽到身后。
“怎么了?”黄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烫,正要挣扎。
“有人在院子里布了阵。”陆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桃花岛的路数,这阵法里带着一股……尸臭味。”
话音刚落,柴院原本明亮的晨曦瞬间消失。
一股莫名的浓雾从地底翻涌而出,瞬间将两人的视线遮蔽。在那浓雾中,隐约传来了一阵阵牙齿打颤的清脆响声。
“咯咯咯——”
伴随着这怪异的声音,原本紧闭的柴院大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开启。
一个面色惨白、穿着金人服饰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惨绿色火焰。
“又是‘鬼门’的药尸?”黄蓉脸色一白,手中软鞭瞬间抽出,如灵蛇搬护在周身。
“不,这次不是普通的傀儡。”陆文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他看到那金人的口,着三枚漆黑的透骨钉,钉尖上正滴落着浓绿色的液体。
更诡谲的是,随着那金人的每一次呼吸,周围的浓雾就会浓郁一分。
“这是‘九幽丧魂阵’,以尸身为媒,锁死生门。”陆文冷笑一声,他眼中的“破阵之眼”疯狂运转,将眼前的浓雾结构层层剥离。
他看穿了!
在这些浓雾的背后,藏着十二个节点,每一个节点上都站着一个手持黑旗的黑衣人。
而那个金人药尸,不过是吸引火力的诱饵。
“蓉儿,待会我数三声,你往离火位打出三枚神指。剩下的,交给我。”
陆文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他缓缓抽出了背后那柄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条。
“一。”
浓雾中,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泥土里伸出,抓向两人的脚踝。
“二。”
那金人药尸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形如电,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三!动手!”
黄蓉虽然不明白陆文为何如此自信,但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她娇喝一声,指尖弹出三道凌厉的劲风,破开浓雾直取南方。
“嘭!嘭!嘭!”
三声闷响传来,原本稳如泰山的浓雾竟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得的缝隙。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陆文动了。
他没有理会扑到眼前的药尸,反而身形一扭,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消失在了原地。
那是融入了坐标算法的轻功,快到了视觉的极限!
“剑一,在此!”
陆文的声音在浓雾深处响起。
一道如白虹贯般的璀璨剑芒,刹那间割裂了黑暗。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一名躲在暗处的黑衣阵法师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一截铁条贯穿。
他身后的黑旗瞬间崩碎,原本密不透风的阵法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陆文并没有停手。
他的身形在雾气中不断闪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一个能量节点上。
在黄蓉眼中,此时的陆文就像是一个行走在阳间的死神。他不需要寻找敌人,因为敌人的每一个方位、每一处破绽,都早已在他的脑海中被算计得一清二楚。
仅仅十息时间。
浓雾散尽。
十二具尸体整齐划一地倒在院墙四周,每一具尸体的眉心处,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那具金人药尸也因为失去了阵法的支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化作了一滩恶臭的脓水。
陆文站在残阳下(此时雾散,太阳竟已升高,阵中才数息,阵外已多时),铁条倾斜,血珠顺着边缘滑落。
【击“鬼门”白旗使,诛仙剑意解封进度达到1%。】
【获得奖励:残缺剑阵图录(第一卷)。】
此时的陆文,感觉体内的那一丝诛仙剑意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它不再仅仅是一股锋锐的气息,而是在缓慢地向真正的“实体”转化。
“陆文……你……”黄蓉走上前,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中写满了震撼。
这种人效率,这种对阵法的绝对掌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林高手”的认知。
这本不是在练武,这是在……屠。
“我说过,只要学会了数学……哦不,学会了奇门遁甲,这世上就没什么东西能困住我。”陆文转过身,随手抹去脸颊上的一抹血迹,对着黄蓉灿烂一笑。
可那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他的脸色却陡然一变。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个一直放在石凳上的铁盒。
铁盒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开启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武功秘籍。
只有一颗……正在微微跳动着的、通体漆黑的“心脏”。
那心脏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红丝,顺着石凳的缝隙,正疯狂地朝陆文的脚下蔓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黄蓉惊叫着后退。
陆文感觉到,识海里的诛仙残剑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鸣!那不是兴奋,那是……恐惧。
能让诛仙剑意感到恐惧的东西,在这个低武世界,怎么可能存在?
“退后!快退后!”
陆文大吼一声,一把将黄蓉推向远方。
就在那一瞬间,那颗黑色心脏猛地炸开,一股足以遮蔽整个绍兴府的庞大黑影,从那小小的铁盒中升腾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死死地攥住了陆文的口!
天空中,原本散去的乌云瞬间聚拢,雷声滚滚,仿佛上苍在震怒。
陆文在那黑影的笼罩下,双眼渐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墨色。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钥匙’吗?”
他在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秒,听到了系统那冰冷如铁的提示音:
【检测到“此界之恶”入侵,诛仙剑意被动觉醒。】
【强制任务开启:以此身为炉,熔炼大宋国运,镇压……域外邪神!】
绍兴府的地下,那一缕沉睡了数百年的越女剑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开始发出悲凉的哀鸣。
而此时,在绍兴府最高的望江楼上。
一名青衣男子负手而立,手中的玉箫微微颤抖。
他看向柴院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凝重与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
“这种气息……不是武功,也不是秘法。”
“这江湖,终究是要毁在这些所谓的‘仙人’手里吗?”
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青色的巨鸟,朝着那黑气冲天之处疾驰而去。
那是东邪,黄药师。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黑气的中心,陆文正经历着一场足以将他灵魂撕碎的蜕变。
一柄漆黑如墨的剑影,正缓缓在他身后成型。
那是诛仙剑的真容?
还是毁灭这个世界的开端?
绍兴府的清晨,总是在一派软糯的吴侬软语中苏醒。
运河边的水汽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倒映着两岸斑驳的白墙黛瓦。昨夜那场诡异的“黑气”与“跳动的心脏”仿佛只是一场迷离的幻梦,随着旭东升,被彻底压制在了陆文识海的最深处。
陆文走在街头,步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落下,足底都隐约有一圈极淡的气劲荡开。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昨夜强行催动诛仙剑意压制“此界之恶”留下的后遗症。此刻,他的掌心里还攥着那个铁盒,只是铁盒已经重新闭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锈迹模样。
“陆哥哥,你还在想昨晚那件事?”
黄蓉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短衫,长发不再是简单的束在脑后,而是编成了两条活泼的辫子,垂在前。她手里抓着两枚刚出锅的油条,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有些担忧地侧头看向陆文。
陆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事,它现在很‘安静’。”
不仅是安静。
陆文能感觉到,经过昨晚那一遭,识海中原本固若金汤的封印,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像是原本涸的枯井里,突然渗出了一滴极其精纯、足以切开空间的本源剑气。
虽然只有一滴,却让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就好,爹爹昨晚突然现身又突然消失,神出鬼没的,准是又去哪儿生闷气了。”黄蓉嘟囔着,顺手将剩下的半油条塞进陆文嘴里,“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逛这条‘八字桥’。”
陆文咬着油条,感受着那股属于人间烟火的焦香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打破。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前方不远处的绸缎铺门口,一阵嘈杂的咒骂声传来。
陆文眉头微皱,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围在一个年迈的摊贩前。那摊贩是个卖苏绣的老者,满头白发,此刻正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卷绣品,那是他家闺女熬了三个月才绣出来的“百鸟朝凤”。
领头的汉子着半边肩膀,口纹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青虎,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砍刀,正一脸狞笑地踩在老者的摊位上。
“这块地界,姓虎,不姓宋。”纹身汉子一口唾沫啐在老者脸上,“这个月的规矩钱,你少给了三个大子儿。少一分,我就拿你这卷破布抵债!”
“军爷……大爷,小人这儿真的没钱了,家里老伴还等着抓药……”老者声音颤抖,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着绣品不放。
“抓药?人都快入土了还抓什么药?不如早点腾地方!”
纹身汉子猛地用力,一脚将老者踹翻在地,身后几个地痞一拥而上,对着那老者便是几记重重的窝心脚。
周围的百姓不少,却一个个低着头,神色惊恐地绕道而行。
“这些畜生。”黄蓉眼神一寒,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软鞭。
陆文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蓉儿,我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三个月来,他每在那河滩上挥剑万次,练的是黄蓉教他的越女剑法。那剑法极灵、极快,讲究的是“猿戏”的灵动,却始终少了一份伐的“魂”。
昨晚见过那黑色心脏,又被诛仙剑意洗礼过神识后,陆文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剑,生来就是为了戮。
不管它叫越女剑,还是叫诛仙剑。
陆文走向那群地痞,步履缓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纹身汉子正准备去抢夺那卷绣品,忽然感觉到背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猛地转过头,正对上陆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