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8:25

鬼林山深处,一处天然溶洞内火光摇曳。

洞壁上挂满了各种毒虫标本,角落里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陶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甜味。

这里正是五毒教在南疆的秘密据点之一。

而此刻洞中聚集的,是五毒教覆灭后残存的核心余孽。

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身穿绣满毒虫图案的黑袍,

左眼蒙着黑罩,仅剩的右眼锐利狠辣。

他是五毒教曾经的执法长老“毒手阎罗”厉万山,通玄境初期修为。

那女帝血洗总坛的时候,他刚好侥幸不在。

事后在得知五毒教覆灭,带着一批死忠躲到此地。

“厉长老,派去青石镇的何三失手了。”

一个脸上有蜈蚣刺青的壮汉禀报,

“不仅没能散播瘟疫,反而被抓了。”

厉万山独眼中闪过寒光:

“何三手那个废物,当年教他蛊术是为了让他当炮灰,果然不堪大用。”

“长老,现在怎么办?”

另一名瘦高个问道,

“青石镇那边已经警觉,再想散播瘟疫怕是不易。

而且明月阁的探子最近在南疆活动频繁,万一被他们发现。”

“慌什么。”

厉万山冷笑,

“教主虽然陨落,但我五毒教千年基岂会就此断绝?

你们可知道,这鬼林山地下埋着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厉万山走到溶洞深处,在一面石壁上有节奏地敲击七下。

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石阶通道,阴冷的寒气从通道中涌出。

“都跟我来。”

众人跟随厉万山走下石阶,越往下走寒气越重。

约莫下了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央是一个方圆十丈的血池,池中鲜血翻滚,隐约能看到无数白骨沉浮。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鼎。

鼎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是万毒血鼎?”有人惊呼。

“不错。”

厉万山眼中闪过狂热,

“此鼎乃我教初代教主以万种毒物、十万名修士精血炼制而成,沉睡于此已有三百年。

只要唤醒血鼎,以其炼制的‘万毒血丹’,足以让我们批量制造真元境高手。”

“但唤醒血鼎需要大量生魂血祭...”

瘦高个迟疑道,

“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去哪找那么多祭品?”

厉万山嘴角勾起残忍笑意:“云和县不都是现成的祭品吗?”

他转身看向众人:

“传我命令,启动‘血祭大阵’。

两个半月后的月圆之夜,我要以云和县十五万生魂,唤醒万毒血鼎。

届时,整个林州都会在我五毒教的毒云笼罩之下。”

“可是长老,青石镇那个瞎子郎中。”

“一个郎中而已。”

厉万山不屑,

“就算他有些本事,能解几种蛊毒,难道还能对抗万毒血鼎的威力。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会会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毒术。”

地下溶洞的血池旁,厉万山对着万毒血鼎虔诚跪拜,口中念诵着古老邪异的咒语。

血鼎随着咒语微微震颤,鼎身那些狰狞的毒虫浮雕如同活过来一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快了...就快了...”

厉万山独眼中满是狂热,

“待月圆之夜,十五万生魂献祭,我五毒圣教必将重现荣光。

女帝...瞎子郎中...所有挡路者,都将成为圣鼎的养料。”

他身后,近百名五毒教余孽同样神情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毒倾天下的那一天。

他们不知道的是,青石镇,百草堂后院。

陈白正坐在桃树下,手中拈着一片飘落的桃花瓣。

他灰白的眸子望向鬼林山方向,神色平静,不起波澜。

这世上之事,但凡与他有因果牵连,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何三手第一次在青石镇散播蛊毒时,这条因果线就已然系上。

此后何三手被抓供出主使,厉万山在鬼林山谋划血祭。

一切种种,都在陈白一念观照之中。

“以十五万生魂祭炼邪鼎。”

陈白轻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叹息,

“这般业障,留不得。”

他松开手指,那片桃花瓣并未飘落,而是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下一刻——

鬼林山,地下溶洞。

厉万山正要将手中最后一道法诀打入血鼎,突然浑身一僵。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溶洞。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扼住了他的心脏,扼住了他所有的生机。

“谁?”厉万山骇然转头,独眼中满是惊惧。

他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溶洞的石壁上,那些悬挂的毒虫标本,那些堆放的陶罐,甚至中央那尊三丈高的万毒血鼎。

都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开始湮灭。

厉万山想动,想喊,想反抗,

却发现自己连一手指都抬不起来,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耗费数十年收集的毒虫标本化为飞灰。

看着那些封存着各种蛊毒的陶罐归于虚无,看着那尊承载了他全部野心的万毒血鼎。

连同下方翻腾的血池一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消失”。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看到了一个白衣身影,站在无尽的虚空之外。

连同那近百名五毒教余孽,都从未存在过,只剩下空荡荡的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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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后院。

陈白手中的桃花瓣轻轻飘落,落入石桌上的茶杯中,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如常。

“师父,晚膳好了。”林芸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

陈白放下茶杯,拄着竹杖起身,缓步向前堂走去。

桃树下,石桌上,茶杯中的水纹渐渐平复,倒映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