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怀疑?”
“天灾不会这么巧。”
苏婉冷笑,
“我刚到青石镇,疫情就突然恶化。
昨那两个孩子采药遇袭,今全镇爆发瘟疫。
这背后若无人纵,我苏婉这二十年医道就白学了。”
侍女神色一凛:
“是,属下这就去办。”
苏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街上那些痛苦挣扎的病患,眼中闪过不忍。
她是医者,见不得这般景象。
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使命——救父亲,保药王谷。
“陈神医...对不住了。”
她轻声自语,
“若我此去能平定内乱,定会回来助你解决这场瘟疫。
若不能...那至少,药王谷的传承不能断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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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灰袍人何三手正在调配新一批蛊毒。
他小心翼翼地将各种毒虫、毒草投入锅中,手中法诀变幻。
锅中液体翻滚,颜色越来越深,腥甜味越来越浓。
突然,他动作一僵。
锅里那些原本活性十足的血瘟蛊幼虫,竟然全部不动了。
他连忙用木勺搅动,却发现所有幼虫都已僵死,连一点生机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
何三手脸色大变,“我昨夜才培育的新蛊,怎会突然全死?”
他立刻检查其他陶罐,结果发现——所有蛊虫,全部死亡。
包括他耗费十年心血培养的七只“噬心蛊王”,此刻也变成了七具瘪的尸体。
“不...不!!!”何三手发出痛苦的嘶吼。
这些蛊虫是他的命子,是他复仇、崛起的资本。
现在全死了,等于废了他大半修为!
“是谁?是谁的?”
他疯狂地环顾四周,但山洞内除了他,再无他人。
洞口的禁制完好无损,没有被人闯入的痕迹。
“噗——”
气的他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
或许是我最近急于求成,培育蛊虫时出了差错...”
何三手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但心底深处,总有一丝不安挥之不去。
“罢了!”
他咬牙站起,眼中重新燃起疯狂,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的蛊虫死了是事实。
二十年的心血不能白费,我要让整个林州都变成炼狱。”
他转身从石缝中取出那个铁盒,看着里面的三颗“绝命丹”,脸上浮现狰狞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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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内,苏婉简单收拾了行囊。
侍女已经备好马车,在客栈后院等候。
“小姐,真要现在走吗?”
侍女犹豫道,“您的伤还未缓解,路上颠簸怕是...”
“不能再等了。”
苏婉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昨晚我按陈神医所说,自己配的‘阴阳调和汤’。
虽然药效肯定不如他亲手配的,但路上应应急还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
“临走前,我还是想去见陈神医一面。有些话,想当面问清楚。”
“小姐想问什么?”
“问他,愿不愿意随我去江南。”
苏婉轻声道,
“若他能治好我的伤,药王谷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待。
有他在,二叔那些阴谋诡计,不足为惧。”
侍女眼睛一亮:
“小姐英明,若能请动这位神医,谷中那些墙头草定会重新站队。”
苏婉却苦笑:
“只怕他不会答应。”
她能感觉到,那位陈神医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但具体哪里不凡,她又说不上来。
他身上的气息很普通,甚至比一般武者还要微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一眼就看穿了她体内的伤势,
指出了连药王谷长辈都看不出的病。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
她正要出门,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闹声。
“让开,都让开,镇长来了。”
百草堂前,青石镇镇长王俞带着几个镇老匆匆赶来。
王俞年过五旬,须发已白,此刻脸色焦急,
一进门就朝着诊台后的陈白拱手:
“陈神医,救命啊。”
陈白缓缓睁眼,灰白的眸子望向王俞:
“镇长何事惊慌?”
“昨夜镇上又多了三十多个病患。”
李守义急道,
“而且症状比之前的更重,有些人已经开始咳黑血了。
陈神医,您昨配的药虽然有效,但病患太多,药材本不够啊。”
林芸竹在一旁低声道:
“师父,库房里的七叶金线莲只剩下两株了,其他辅药也快见底。”
周小坤补充道:
“而且我今早去看了新病患,发现他们中的蛊毒好像变异了。
比之前的瘴蛊瘟更凶猛。”
陈白神色平静,早有预料。
他看向镇外——何三手正伪装成流民,混在人群中。
悄悄将三颗“绝命丹”捏碎,撒入镇口那口公用水井。
那丹药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普通人本察觉不到。
“镇长不必担心。”
陈白开口,语气依旧淡然,
“药材之事,我会解决。
今午时,请镇长召集所有病患到镇西空地,我会在那里统一诊治。”
王俞一愣:“统一诊治?可是...”
“按我说的做便是。”
陈白起身,拄着竹杖走向后院,
“芸竹,随我来配药。”
王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能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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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药房内,林芸竹看着师父从药柜里取出一味味药材,有些困惑。
“师父,这些药材,好像都不是解瘴蛊瘟的主药啊?”
陈白取出的,有艾草、雄黄、朱砂这些驱邪之物,
也有甘草、金银花这些普通清热解毒药,唯独没有七叶金线莲这种关键药材。
“谁说我要解瘴蛊瘟?”陈白头也不抬。
林芸竹一愣:“那师父您...”
“我要解的,是人心中的‘毒’。”
陈白将药材投入药锅,“去生火吧,文火慢熬。”
林芸竹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药锅下火焰升腾,药材在锅中翻滚。
陈白站在锅前,手中竹杖偶尔在锅沿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那声音很有节奏,每三下为一组,仿佛暗合某种韵律。
林芸竹起初没在意,但听着听着,
忽然觉得心境平和了许多,连的疲惫和焦虑都消散了不少。
她惊讶地看向师父,却见陈白依旧平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只是随意敲击。
“师父,这...”林芸竹忍不住开口。
“火候差不多了。”
陈白打断她,
“去前堂看看,若苏姑娘来了,请她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