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人没有天亮全本完整
你喜欢看故事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三明治的一本新书《失眠的人没有天亮》,这本书的主角是泽川陈鲤书。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我戴上了口罩,遮住了苍白如鬼的脸色。 戴上墨镜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穿上了一件我从来没穿过的黑色风衣。 打车来到了美术馆。 画展的门槛很高,凭邀请函入场。 我没有邀请函。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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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我戴上了口罩,遮住了苍白如鬼的脸色。
戴上墨镜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穿上了一件我从来没穿过的黑色风衣。
打车来到了美术馆。
画展的门槛很高,凭邀请函入场。
我没有邀请函。
但我知道沈氏集团的赞助商通道在哪里。
我从侧门安静地走了进去。
展厅里灯光柔和,舒缓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墙上挂着一幅幅色彩鲜艳的画作。
我顺着长廊慢慢往里走。
走到主展区时,我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聚集了很多人。
最中间的一幅画前,站着三个人。
孟安穿着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像众星捧月般站在中间。
陈鲤书穿着高定职业装,端着香槟,站在他左边,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
而我妈,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云纱旗袍,戴着那套陈鲤书当年买给我的珍珠项链。
正满脸骄傲地向一位艺术评论家介绍:
“是啊,安安这孩子从小就对色彩敏感,这三年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总算是熬出头了。”
“他就像我的亲生儿子一样。”
亲生儿子。
我站在人群的外围。
隔着两排看客的后脑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幅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主打画作,叫《归属》。
画的不是风景。
而是一个温馨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旁边靠着一个笑容明媚的年轻男孩。
而男孩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正端着咖啡杯的女人。
那是没有我的世界。
那是他们三个人,用我的骨血和精神做养料,浇灌出来的世外桃源。
陈鲤书偏过头,凑到孟安耳边低语。
孟安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妈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多完美的一家三口。
我没有冲上去掀翻那些画。
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在经历了三年的自我厌弃和夜折磨后。
我的偏执和疯狂早就死在了那些噩梦里。
我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顺着原路走出了美术馆。
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我回到家。
把那堆被我剪碎的毛衣扫进垃圾桶。
然后,我洗了个澡。
换上了一件净的白色衬衫。
我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
提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质问?控诉?还是谩骂?
都没必要了。
当一个人连你的死活都不在乎,只在乎你是不是碍事的时候。
任何情绪的表达,都是在自取其辱。
我最后只在纸上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陈鲤书,婚戒在抽屉里,我们两清了。】
我把纸条压在水杯下。
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温水。
我拿出这半个月来,每天假装咽下去、实际上却藏在舌头底下吐出来的安眠药。
整整两瓶。
倒在手心里,白花花的一小堆。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瘦骨嶙峋的脸。
脑海里闪过三年前的那个雪夜。
闪过孟安“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闪过我妈穿着囚服在梦里朝我笑的样子。
最后,定格在刚才画展上,他们三个人其乐融融的笑脸。
我端起水杯,将药片一把塞进嘴里,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温水漫过我的身体。
药效发作得很快。
困意像水一样涌上来,眼皮变得千斤重。
我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向下滑。
水面淹过了下巴,淹过了口鼻。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在这漫长的三年里,我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如果可以。
我希望下辈子,把你们全都忘得净净。
第 5 章
很吵。
仪器的滴答声像一钝头的针,一下又一下地扎着我的耳膜。
我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医生!他的心率在恢复!”
一个沙哑到极点、带着压抑哭腔的女声在耳边炸开。
我费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地偏过头。
视野逐渐清晰。
一张不施粉黛、眼眶通红的脸闯入我的视线。
她穿着皱巴巴的职业装,丝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我睁开眼。
她猛地扑到床边,双手死死抓着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指骨。
“泽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像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我皱起眉头。
手背上的湿意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用力往回抽了抽手。
没抽动。
“放开。”
我的嗓子哑得像撕裂了一样,声音很轻。
但那个女人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僵住了。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泽川,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恐和悲伤的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像一台被强行格式化的电脑,所有的记忆文件夹都被彻底清空。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让你,放开我。”
我再次开口,眼神里带着本能的防备。
“弄疼我了。”
她猛地松开手。
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泽川,你别吓我。”
她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嘴角却在剧烈地抽搐。
“我是陈鲤书啊,是你妻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对不起,我不该去出差,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
她试图再次靠近。
我本能地往床里缩了缩。
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不认识你。”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妻子,我本不记得我结过婚。”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鲤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盯着我的眼睛。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或是报复的快意。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匆匆走了进来。
陈鲤书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他是不是吃药伤到脑神经了?”
医生翻开我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
又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
最后,他神色凝重地把陈鲤书叫到了门外。
门没有关严。
医生的声音透过缝隙传了进来。
“陈女士,我们在抢救时发现,病人长期患有极度严重的重度抑郁症和躯体化障碍。”
“这次大量的安眠药虽然洗胃抢救过来了。”
“但病人在自前,大脑处于极度绝望的状态。为了保护宿主免于精神崩溃,大脑启动了防御机制。”
陈鲤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意思?什么是防御机制?”
医生叹了口气。
“这叫分离性失忆。”
“通俗点说,他的大脑主动抹了所有让他感到痛苦的人和事。”
“包括你,包括他以前的生活。”
“他不是在装病,他是真的把你,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门外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
紧接着,传来重物滑落在地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门外。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觉得这个叫陈鲤书的女人,哭得有些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