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比赛结束后，阴莫和苏棠回到了雀盟总部的客房。
苏棠一进门就扑到了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笑得像个孩子。
“我赢了！我真的赢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阴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看着她闹腾。苏棠平时在别人面前总是端着架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有在阴莫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你赢了，我看到了。”阴莫说，“全场十万人都在给你鼓掌。”
苏棠从枕头上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你知道吗，打那张大四喜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万一摸错了，我就输了。”
“但你没错。”
“对，我没错。”苏棠坐起来，认真地看着阴莫，“因为我想到了你。”
阴莫挑眉：“想到我？”
“嗯。”苏棠点点头，“我在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肯定不会怕，你肯定会摸那张牌。所以我就摸了。”
阴莫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你这是把我当吉祥物了？”
“差不多吧。”苏棠也笑了，但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阴莫，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一起打牌，一起变强，一起……”
她没有说完，脸更红了。
阴莫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前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情感。
“会。”阴莫说，“我们会一直这样。”
苏棠低下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远处广场上人群散去的声音。
“对了，”苏棠忽然抬起头，“韩大人跟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关于虚无，关于封印？”
阴莫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应该是真的。韩千山没有理由骗我们。”
“那秦无双……”
“秦无双想打破封印。”阴莫说，“或者至少，秦家想。他们觉得虚无不是威胁，而是力量。”
苏棠的脸色有些发白：“如果封印真的被打破，会怎样？”
阴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韩千山描述的那个画面——虚无吞噬一切，将万物化为乌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去。
“不会发生的。”阴莫说，“我不会让它发生。”
苏棠看着他。阴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她能感觉到那句话背后的分量。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苏棠问，“虚无也好，封印也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才来这个世界不到半年。”
阴莫想了想，说：“因为有红烧肉。”
苏棠：“……”
“不是开玩笑。”阴莫认真地说，“我前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顿好的。到了这个世界，我终于吃上了。钱大妈的红烧肉，食堂的酱排骨，街边的卤鸡腿……这些东西，如果虚无来了，就都没有了。”
“不只是吃的。”阴莫的目光变得柔软，“还有你，还有师父，还有陈院长。我不想失去你们。”
苏棠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不想让阴莫看到她的表情。
“你这个人，”苏棠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就说话，煽什么情。”
阴莫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房间里，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得很近。
同一时间，青州城另一头，秦家府邸。
秦无双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副麻将牌。他没有在打牌，而是一张一张地摩挲着牌面，像是在和它们说话。
“少爷，”一个黑衣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韩千山今天见了阴莫，谈了很长时间。”
秦无双没有抬头：“谈了些什么？”
“属下查不到。韩千山的书房有屏蔽阵法，任何窃听手段都无效。”
秦无双的手指停在一张【白板】上，轻轻敲了敲。
“阴莫，”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菜，“一个将师八星的乡巴佬，韩千山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据情报，阴莫的雀魂共鸣率高达九成五，是近千年来最高的。”
秦无双的手顿住了。
九成五。
他的共鸣率是八成三，已经被雀盟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九成五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阴莫和麻将牌的亲和度，已经接近了麻将仙的层次。
“有意思。”秦无双放下白板，站起身，“看来韩千山是想用这个阴莫来对付我。”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垂手而立。
秦无双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父亲说得对，”秦无双低声说，“雀盟已经腐朽了。他们不想看到有人变强，他们只想维持现状。韩千山宁可培养一个将师八星的乡巴佬，也不愿意信任我。”
老者终于开口了：“少爷，家主的意思是，不要打草惊蛇。青州雀会之后，再做打算。”
“我知道。”秦无双转过身，“青州雀会上，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天才。那个阴莫，如果运气好能碰到我，我会让他明白——共鸣率再高，没有实力，也是废物。”
老者点了点头，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秦无双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张【白板】。
白板的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但秦无双看着它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空白，而是无限的可能。
“虚无，”他喃喃自语，“不是吞噬一切，而是一切的开始。”
他将白板放在桌面上，与其他牌排列在一起。十三张牌，整整齐齐，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牌型。
国士无双·十三面。
所有的幺九牌都在，只差一张。
秦无双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第二天，青州雀会第二轮。
三十二名选手经过第一轮的淘汰，只剩下了十六人。阴莫、苏棠、林雪衣、秦无双都在其中。
今天的抽签结果出来后，阴莫的对手是一个叫楚天歌的年轻人，来自青州城楚家，高级将灵四星。
苏棠的对手是一个叫柳如烟的女孩，来自青州城柳家，高级将灵二星。
林雪衣的对手是一个叫赵无极的散修，高级将灵三星。
秦无双的对手是一个自动弃权的选手——昨天被秦无双打得掉到将者一星的刘铁柱，今天连床都下不了，直接弃权了。
“秦无双不战而胜。”苏棠看着公告栏上的信息，撇了撇嘴，“真不公平。”
“公平？”阴莫笑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强者有强者的特权，弱者有弱者的无奈。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强到也能享受特权。”
苏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走吧，去看看你的对手。”阴莫拉着苏棠往休息区走。
楚天歌已经等在休息区了。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七尺五寸，穿着一身青色战袍，腰间令牌上有六道纹路——高级将灵四星。他的相貌不算出众，但眼神很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看到阴莫走过来，楚天歌主动站起身，抱拳行礼：“阴莫兄弟，久仰。”
阴莫回礼：“楚兄客气了。”
“我不是客气。”楚天歌笑了笑，“我是真的久仰。青云镇的黑马，打败了齐天齐和林雪衣，还和秦无双对上了眼。你的名字在青州城已经传开了。”
阴莫挠了挠头：“传开是传开了，但传的什么内容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说我长得帅？”
楚天歌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有意思！你这个人有意思！”
苏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楚天歌这个人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傲慢，反而有一种江湖人的豪爽，阴莫对他的印象不错。
“楚兄，”阴莫问，“你打牌的风格是什么？透个底呗。”
楚天歌眨了眨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试试嘛，万一你说了呢。”
“那我告诉你，我的风格是‘乱打’。”楚天歌一本正经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所以对手更不可能知道。”
阴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个风格，和我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
锣声响起，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秦无双不战而胜，直接晋级。
第二场，林雪衣对阵赵无极。
赵无极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散修，能打到青州雀会第二轮，实力不容小觑。但面对林雪衣的冰封，他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林雪衣的冰封比青云雀会时更强了。她突破到高级将灵二星后，冰封的范围和强度都大幅提升，赵无极打到第二圈的时候，手指已经冻得发紫，摸牌都困难。
第三圈，林雪衣胡了一把清一色·自摸，轻松获胜。
赵无极输得心服口服，下台前还特意向林雪衣抱了抱拳。
看台上，阴莫一边看比赛一边啃着一块从食堂顺来的馒头。苏棠嫌弃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正经看比赛？”
“我在看啊。”阴莫含混地说，“林雪衣的冰封又强了，她现在能把冰封范围控制在牌桌上，不影响观众。这是控制力提升的表现。”
苏棠惊讶地看着他：“你吃东西的时候还能分析比赛？”
“吃东西不影响脑子。”阴莫咽下馒头，“你看她打牌的手势，比以前更稳了。每个动作都像是计算过的，没有一丝多余。这说明她的心态比以前更成熟了。”
苏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