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雀会开幕的子，天空晴朗得像是被洗过一样。
青州城的天元广场上，人山人海。来自整个青州三十六个县的观众挤满了看台，粗略估计至少有十万人。广场中央，天元雀台巍然矗立，通体由雀灵石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雀台周围悬浮着三十二面旗帜，每一面旗帜代表一名参赛选手。阴莫的旗帜是深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太极图——那是韩千山特意为他设计的，寓意“阴阳调和，变化无穷”。
苏棠的旗帜是淡绿色的，上面画着一朵海棠花——苏棠自己选的，她说海棠花是她娘最喜欢的花。
秦无双的旗帜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字——“秦”。简单，霸道，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样。
林雪衣的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朵雪花。
三十二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预热。
阴莫和苏棠站在选手休息区，等待比赛开始。阴莫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战袍，腰间令牌上的太极图闪闪发光。苏棠穿着淡绿色的长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英姿飒爽。
“紧张吗？”阴莫问。
“有点。”苏棠说，“你呢？”
“我饿了。”阴莫摸了摸肚子，“早上没吃饱。”
苏棠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可是青州雀会，十万人看着呢！”
“十万人看着我饿肚子？”阴莫一脸痛苦，“这比输了还难受。”
苏棠无语地摇了摇头。
锣声响起，青州雀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秦无双对阵一个来自青州城郊区的散修，名叫刘铁柱，高级将灵三星。
比赛开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碾压。但谁也没想到，碾压的方式会如此残忍。
秦无双坐在雀台上，面无表情。他的对手刘铁柱坐在对面，紧张得手都在抖。
牌域展开，秦无双坐庄。
他摸牌，看都不看，直接打出。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张牌在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第一圈，秦无双摸到了【一万】【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九万】【一万】【一万】【一万】【九万】【九万】——又是九莲宝灯。
他打出一张【一万】，然后推倒手牌。
“九莲宝灯。”
从发牌到胡牌，一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分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九莲宝灯！开局就胡了九莲宝灯！”
“这就是飞天将王的实力吗？！”
刘铁柱的雀魂被这一击打得粉碎，直接从高级将灵三星掉到了初级将者一星，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两眼翻白。
秦无双站起身，看都没看对手一眼，径直走下雀台。
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刘铁柱。
阴莫站在休息区，看着秦无双的背影，手心出汗。
“一分钟，”苏棠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九莲宝灯。”
“不是运气。”阴莫说，“他的雀魂共鸣率至少八成以上，加上将王级别的雀魂强度，他能在发牌的瞬间就感应到牌面的分布，然后通过雀魂微调牌序，让好牌出现在自己手里。”
“这...这不是作弊吗？”
“不是作弊，是实力。”阴莫深吸一口气，“当你的雀魂足够强的时候，你可以影响牌桌的规则。这是麻将仙留下的机制——强者可以稍微改变运气，让它偏向自己。”
苏棠沉默了。
如果秦无双能影响牌桌规则，那和他对战的选手，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第二场，林雪衣对阵一个来自青州城林家的旁系子弟。
林雪衣的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她用冰封压制对手，然后在第三圈胡了一把清一色，轻松获胜。
第三场，苏棠对阵赵琪。
苏棠走上雀台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打牌，十万人看着，还有雀盟的高层在台上观战。
赵琪坐在对面，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相貌普通，但眼神很锐利。她的腰间令牌上有五道纹路——高级将灵一星。
“苏棠？”赵琪笑了笑，“听说你是青云雀会的第二名？修为才将师三星？”
苏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运气不错，能进青州雀会。”赵琪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不过运气在这里没用。青州雀会不是青云镇那种小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你强。”
苏棠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牌桌上。
牌域展开，赵琪坐庄。
第一圈，赵琪就展现出了青州城选手的实力。她的打牌速度极快，每一张牌都精准地落在最合适的位置。苏棠被她的节奏带得有些跟不上，连续打了两张废牌。
赵琪轻蔑地笑了笑：“就这？”
苏棠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回想凤九教她的东西——“当对手比你强的时候，不要跟着对手的节奏走。你要创造自己的节奏。”
她睁开眼睛，放慢了打牌的速度。
每一张牌，她都拿在手里看好几秒，然后才慢慢打出去。赵琪的节奏被打乱了，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来配合苏棠。
“你在什么？”赵琪皱眉，“故意拖时间？”
苏棠没有回答，继续慢吞吞地打牌。
这就是她的策略——把比赛拖慢，让赵琪不耐烦，让赵琪犯错。
果然，赵琪开始变得焦躁。她连续打出了几张不该打的牌，苏棠抓住机会，碰了两对，牌型开始成型。
第三圈，苏棠听牌了。听的是【三万】和【六万】的对倒。
赵琪感觉到了苏棠的听牌，但她不知道苏棠听的是什么。她犹豫了很久，打出了一张【三万】。
苏棠胡了。
“对对胡，八番。”
苏棠的雀魂打掉了赵琪薄薄一层，但更重要的是，她赢了第一局。
全场响起掌声。一个中级将师三星的女孩，打败了高级将灵一星的对手，这在青州雀会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赵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输给一个将师。
第二局，赵琪没有再给苏棠机会。她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用雀魂压制苏棠，让苏棠连摸牌都困难。
苏棠顽强抵抗，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赵琪在第二圈胡了一把清一色，扳回一局。
第三局，决胜局。
苏棠知道，如果再被动防守，她一定会输。她必须主动进攻。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钱大妈给她的玉台——里面储存着钱大妈三成的雀魂。
雀魂注入体内，一股厚重的力量充满了苏棠的全身。她的令牌上，第三道纹路旁边的屏障开始松动——那是将师三星到四星的瓶颈。
“突破！”苏棠咬紧牙关，将所有的雀魂凝聚在一点，冲击瓶颈。
令牌猛地一震，第三道纹路旁边，第四道纹路凭空浮现！
中级将师，四星！
苏棠在战斗中突破了！
赵琪瞪大了眼睛：“战斗中突破？这怎么可能？！”
苏棠没有回答，因为她正在感受体内澎湃的新力量。将师四星比三星强了将近一倍，她的雀魂强度大幅提升，感知力也更强了。
她重新看向牌桌，牌面上的每一张牌都变得清晰无比。
她摸牌，打牌，碰牌，杠牌——动作行云流水，和之前判若两人。
第三圈，苏棠摸到了一张【红中】。她手里已经有三张红中，加上这张就是四张。她杠了红中，杠上摸牌——【发财】。她手里有三张发财，再杠。连续两个杠之后，她的手牌只剩下四张——【东】【南】【西】【北】。
大四喜，单钓！
她打出了北，听牌。然后摸到了最后一张北。
“胡了！大四喜！八十八番！”
苏棠推倒手牌，全场沸腾。
一个中级将师四星的女孩，在青州雀会的赛场上，打出了大四喜！
赵琪的脸色惨白，令牌上的五道纹路暗淡了两道，从高级将灵一星掉到了中级将师九星。
苏棠站起身，向赵琪微微鞠躬：“承让。”
赵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转身走下了雀台。
阴莫在台下看着苏棠，笑得合不拢嘴。
苏棠走下雀台，扑进阴莫怀里：“我赢了！我赢了！”
阴莫拍了拍她的背：“厉害厉害，比我还厉害。”
苏棠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都夸，都夸。”阴莫笑着松开她，“快去休息，下一场该我了。”
苏棠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坐下。她的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六场，阴莫对阵周元。
周元是青州城周家的旁系子弟，二十五岁，高级将灵二星。他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但眼神很沉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阴莫走上雀台，坐了下来。
周元看着他，笑了笑：“阴莫？听说过你。青云镇的黑马，打败了齐天齐和林雪衣。”
“运气好。”阴莫谦虚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元说，“不过，在青州雀会上，运气不够用。”
牌域展开，周元坐庄。
第一圈，周元展现出了和赵琪完全不同的风格。他不急不躁，每一张牌都打得很稳，像是一块磐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阴莫试着用慢节奏打乱他的节奏，但周元完全不受影响。他打牌的节奏始终如一，不快不慢，精准得像是机器。
“这个人不好对付。”阴莫心想。
他开启共鸣领域，感应周元的手牌。周元的手牌很杂，万筒条都有，还有几张字牌，看不出在做什么牌。
阴莫又开启了雀眼，试图感知周元手牌的具体范围。雀眼反馈的信息让他吃了一惊——周元的手牌，全部是“安全牌”，没有任何一张是阴莫需要的。
这意味着周元从一开始就在防守，本没有进攻的打算。
“他在等我犯错。”阴莫明白了。
周元的策略很简单——防守反击。他先确保自己不会输，然后等阴莫着急犯错，再抓住机会反击。
这种打法很稳健，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对手也不犯错，比赛就会陷入僵局。
阴莫决定不犯错。
他打得更加谨慎，每一张牌都经过深思熟虑才打出。周元的防守滴水不漏，阴莫的进攻也找不到突破口。
第一圈结束，双方都没有胡牌。
第二圈，阴莫开始尝试进攻。他连续打出了几张关键牌，试图引诱周元上钩。但周元稳如泰山，本不接招。
“这个人，”阴莫皱眉，“真的是一块石头。”
他改变策略，不再进攻，而是开始布局。他故意打乱自己的牌型，让周元以为他放弃了做大牌。然后，他在暗中重新整理牌型，准备做一把大牌。
周元没有上当。他的雀魂感知力很强，能感应到阴莫手牌的变化。他知道阴莫在布局，但他不着急，因为他的防守足够坚固。
第二圈结束，依然没有人胡牌。
第三圈，阴莫决定赌一把。他放弃了防守，全力进攻，将所有的雀魂都投入到了做牌中。
周元感觉到了阴莫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阴莫打出一张【九万】，周元立刻碰了。碰牌后，他的手牌数量减少，牌型变得更加紧凑。
阴莫又打出一张【一条】，周元又碰了。
连续两次碰牌后，周元的手牌只剩下五张。他听牌了，听的是【三万】和【六万】的对倒。
阴莫的共鸣领域感应到了周元的听牌，但他不知道周元听的是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打出了一张【三万】。
周元眼睛一亮：“胡了！”
他推倒手牌——混一色·对对胡，二十四番。
阴莫的雀魂被打掉了一大截，令牌上的八道纹路暗淡了一纹，从将师八星掉到了七星。
第一局，周元赢了。
阴莫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阴莫不再被动防守。他从一开始就全力进攻，用共鸣领域压制周元的感知，用雀眼预判周元的出牌。
周元的防守依然坚固，但阴莫的进攻比之前更加凶猛。他连续杠了两次牌，杠上摸牌后，手牌质量大幅提升。
第二圈，阴莫听牌了。听的是【一万】【九万】【一筒】【九筒】的四面听——一种极其罕见的听牌方式，任何一张幺九牌都能胡。
周元感觉到了阴莫的听牌，但他无法确定阴莫听的是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打出了一张【一筒】。
阴莫胡了。
“混一色·幺九·双倍役满，一百二十八番。”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阴莫的令牌上暗淡的纹路重新亮起，而且多了一道——从将师七星回到了八星，然后突破到了九星！
第二局，阴莫赢了。
决胜局。
两人的雀魂都消耗了不少，但斗志反而更加旺盛。
周元看着阴莫，眼中多了一丝敬意：“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对手。”
阴莫笑了笑：“你也是我见过最稳的对手。”
决胜局开始。
两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周元的防守固若金汤，阴莫的进攻无孔不入。牌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一张牌的打出都牵动着全场十万人的心。
第三圈，两人同时听牌。周元听的是【二万】和【五万】的对倒，阴莫听的是【三万】和【六万】的对倒。两人听的都是万子，而且牌型非常接近。
牌墙里的牌越来越少了。谁先摸到需要的牌，谁就是胜者。
阴莫摸到了一张【二万】。这不是他需要的牌，但如果他打出去，周元就会胡。
他不能打。
他将二万扣在手里，摸下一张牌。
【五万】。又不是他需要的，但也不能打，因为打了周元也会胡。
阴莫的手里扣了两张牌，都是周元需要的。
牌墙摸完了，流局。
结算的时候，阴莫的听牌番数（混一色，六番）高于周元（无听牌），阴莫赢了！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阴莫站起身，向周元抱拳：“承让。”
周元苦笑着摇了摇头：“输给你，不冤。你的心理素质比我强。”
两人走下雀台，周元拍了拍阴莫的肩膀：“青州雀会之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好。”阴莫笑着答应了。
苏棠在休息区等着阴莫，手里拿着两颗红枣。
“一颗补血，一颗庆祝。”苏棠说。
阴莫接过两颗红枣，一起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甜。”阴莫说。
苏棠笑了，笑得比红枣还甜。
远处，秦无双坐在高台上，看着阴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秦无双低声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