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莫突破到将师五星的那天晚上，韩千山又把他叫到了书房。
这一次，书房的氛围和上次不同。韩千山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阴莫。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阴莫，”韩千山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为什么将武大陆的修炼体系，是以麻将为基础的？”
阴莫想了想：“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这是世界的规则，就像前世的地心引力一样，不需要原因。”
“任何规则都有原因。”韩千山转过身，看着阴莫，“将武大陆的麻将修炼体系，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创造出来的。”
阴莫愣住了：“被创造出来的？”
“没错。”韩千山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麻将牌，“这张牌，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由麻将仙亲手创造的。所有的麻将牌，都是他用雀魂凝聚而成，然后散布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阴莫接过那张牌，仔细看了看。和普通的麻将牌没什么区别，但仔细感应的话，能感觉到牌面深处有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
“麻将仙为什么要创造麻将牌？”
“为了封印一样东西。”韩千山的声音变得沉重，“在将武大陆形成之前，这片土地上存在着一种恐怖的存在——‘虚无’。虚无不是生物，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一种‘不存在’的概念。它能吞噬一切存在，将万物化为虚无。”
阴莫的后背一阵发凉。
“麻将仙发现了虚无的存在，他知道如果不加以封印，整个大陆都会被吞噬。但他发现，虚无有一个弱点——它无法理解‘规则’。任何有规则的东西，虚无都无法吞噬。”
“所以麻将仙创造了麻将？”
“对。麻将是一种规则极其严密的游戏，每一张牌都有明确的意义，每一种牌型都有固定的番数。虚无无法理解这种规则，所以无法吞噬麻将牌。”韩千山顿了顿，“麻将仙用一百四十四张麻将牌，布下了一个覆盖整个大陆的封印大阵，将虚无封印在大陆的最深处。”
阴莫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一时间消化不了。
“那现在的麻将修炼体系呢？”
“是封印的副产品。”韩千山说，“麻将牌中蕴含的雀魂力量，可以被人类吸收利用，从而修炼变强。久而久之，人们忘记了麻将的真正用途，只把它当成一种修炼和战斗的工具。”
“但封印还在？”
“还在。而且越来越弱。”韩千山叹了口气，“麻将仙的封印已经存在了上万年，雀魂力量在不断流失。如果不加以维护，封印迟早会崩溃，虚无会再次降临。”
“怎么维护？”
“用更强的雀魂加固封印。”韩千山看着阴莫，“这就是雀盟存在的真正目的——培养足够强大的麻将修炼者，为封印提供新的雀魂力量。”
阴莫明白了。
青州雀会，天元雀会，将仙的挑战——这些不只是比赛和荣誉，而是选拔强者的机制。每一届雀会的冠军，都会被雀盟征召，参与封印的维护工作。
“那秦无双...”
“秦无双是雀盟内定的下一任封印守护者。”韩千山说，“他的天赋极高，修为增长快，但他的心态有问题。他太骄傲了，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如果他成为封印守护者，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
“比如？”
“比如试图打破封印。”韩千山压低声音，“秦无双的家族，秦家，一直认为虚无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力量。他们想打破封印，释放虚无，然后将其控制，用作征服大陆的武器。”
阴莫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让我打败秦无双，是为了阻止秦家的计划？”
“不完全是。”韩千山说，“打败秦无双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你要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封印守护者。你的雀魂共鸣率高达九成五，这是近千年来最高的记录。如果你能成长起来，你可能会成为比麻将仙更强大的存在。”
阴莫苦笑：“韩大人，您这期望也太高了。我才将师五星，离将仙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你需要时间。”韩千山说，“而我能为你争取时间。青州雀会上，你不需要打败秦无双，你只需要给他制造足够的麻烦，让雀盟的高层看到秦无双的弱点。只要高层对秦无双产生怀疑，他们就会考虑其他人选。”
“比如我？”
“比如你。”
阴莫沉默了很久。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赢了，他可能成为封印守护者，获得无上的权力和资源。输了，他可能得罪秦无双和秦家，在将武大陆寸步难行。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答应你。”阴莫说，“不是为了封印，不是为了大陆，是为了...”
他想起了苏棠，想起了钱大妈的红烧肉，想起了凤九的训练，想起了陈院长的慈祥笑容。
“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变成虚无。”阴莫认真地说，“因为没有了这个世界，就没有红烧肉了。”
韩千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红烧肉，”韩千山摇头，“你是我见过最有‘特色’的修炼者。”
阴莫耸耸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的道是‘暖’，是让人感到温暖。如果世界变成了虚无，就没有人可以温暖了。”
韩千山看着阴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雀魂的光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那是信念。
“好。”韩千山拍了拍阴莫的肩膀，“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训练你。青州雀会之前，我要把你打造成一把锋利的刀。”
“一把刀？”
“一把能刺穿秦无双骄傲的刀。”
接下来的子，阴莫接受了韩千山的特训。
韩千山的训练方式和凤九完全不同。凤九注重基础和技巧，韩千山注重战略和心态。他教阴莫的不只是怎么打牌，而是怎么读懂对手。
“每一张牌都是对手的语言，”韩千山说，“你要学会听。不是听牌面的声音，而是听牌背后的意图。对手为什么打这张牌？他想告诉你什么？他想隐藏什么？”
阴莫在韩千山的指导下，逐渐掌握了“读牌”的技巧。这不同于共鸣领域的感知，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理解——从对手打出的每一张牌中，推断出对手的思维模式和情绪状态。
“你打这张【三万】，是因为你手里有三张三万吗？不，是因为你手里有四张三万，你想让我以为你只有两张。”韩千山一边和阴莫对局，一边分析，“这是典型的‘反向心理’，你想引诱我打出一张三万，然后你杠。”
阴莫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你的心理战术不错，但太刻意了。”韩千山说，“真正的高手，会在不经意间布下陷阱。你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自然，每一张牌都要打得像是随手打的，但实际上，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阴莫若有所思。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在孤儿院里，也是这样。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学会了在别人面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看穿他的脆弱。
“我明白了。”阴莫说，“麻将和人生一样，都是一场表演。”
韩千山看着阴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悟性。”
特训持续了一个月。
阴莫的修为从将师五星升到了六星，然后是七星、八星。他的身体经过雀魂锻体术的锤炼，变得比以前强壮了好几倍，能承受更强的雀魂冲击。
苏棠也进步神速，从将师一星升到了三星。
“你们两个，”韩千山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修炼者。”
“那是韩大人教得好。”阴莫拍马屁。
“少来。”韩千山笑骂，“明天，青州雀会的参赛名单就要公布了。你们的名字都在上面。”
阴莫和苏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和紧张。
“青州雀会，”阴莫轻声说，“终于要来了。”
第二天，青州雀盟总部的大厅里挤满了人。
参赛名单公布的子，也是抽签的子。来自青州各地的参赛选手齐聚一堂，有的意气风发，有的紧张不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笑容满面。
阴莫和苏棠站在人群中，看着大厅前方的大屏幕。屏幕上，三十二个名字依次排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修为和来自哪里。
阴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阴莫，青云镇，中级将师八星。
苏棠的名字在他下面——苏棠，青云镇，中级将师三星。
其他人的名字，修为最低的都是高级将灵一星。阴莫和苏棠是唯一两个将师级别的参赛者，其他人至少是将灵。
“我们好像是修为最低的。”苏棠小声说。
“修为低不代表实力低。”阴莫说，“你看那个——林雪衣，高级将灵二星。她三个月前还是中级将师四星，三个月就突破到了将灵二星，速度真快。”
苏棠顺着阴莫的目光看去，林雪衣站在大厅的另一边，依然是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她的修为确实提升到了高级将灵二星，进步速度仅次于阴莫。
“还有那个，”阴莫的目光移向名单最上面，“秦无双，青州城，飞天将王二星。”
一个名字，三个字，却像是千钧之重压在所有人头顶。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大厅的入口处，一个年轻男子正大步走进来。
他大约二十三岁，身高八尺，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令牌上四道纹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顶级将帅之上是飞天将王，将王的令牌纹路是银色的，秦无双的四道银色纹路在黑色锦袍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他的相貌英俊得近乎完美，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两块寒冰。
秦无双。
他走进大厅，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敢挡在他的前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无双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阴莫身上。
他停下脚步，看着阴莫，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阴莫？”
阴莫点了点头：“我就是。”
秦无双打量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上高台，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
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种压迫感让阴莫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棠握住了阴莫的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个人，”苏棠低声说，“好可怕。”
“不可怕。”阴莫说，“他只是...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但阴莫没有绝望。他看着秦无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飞天将王二星又怎样？”阴莫在心里说，“我也能到将王。给我时间，我能超越你。”
抽签开始了。
三十二名参赛选手依次上台抽签。阴莫抽到了第一轮第六场，对手是一个来自青州城周家的子弟，名叫周元，高级将灵二星。
苏棠抽到了第一轮第三场，对手是一个来自青州城赵家的子弟，名叫赵琪，高级将灵一星。
“第一轮的对手都不强，”韩千山走到阴莫身边，低声说，“但不要轻敌。青州城的周家和赵家，和青云镇的周家赵家不是一回事。他们的底蕴更深，实力更强。”
阴莫点了点头。
抽签结束后，选手们陆续离开。阴莫和苏棠准备回客房，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林雪衣。
“阴莫，”林雪衣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青云镇一别，你的进步很快。”
“你也不慢。”阴莫说，“高级将灵二星，恭喜。”
林雪衣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苏棠：“苏棠，你的修为虽然低，但你的意志很坚定。青州雀会上，也许你会让所有人惊讶。”
苏棠受宠若惊：“谢谢林姐姐。”
林雪衣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阴莫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林雪衣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但不像是坏人。她拦下他们，也许不只是为了打招呼。
“她在提醒我们，”阴莫说，“青州雀会不简单。”
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两人回到客房，阴莫坐在床上，拿出韩千山给他的规则手册，又仔细看了一遍。
青州雀会的规则，比青云雀会复杂得多。除了雀台战的基本规则外，还有很多特殊的条款——比如“借风条款”，允许选手在特定条件下借用天地之力增强牌型；“破阵条款”，允许选手在对手布置阵法时强行破解；“死战条款”，当双方积分差距过大时，落后方可以发起死战，一局定胜负。
这些条款，每一个都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翻盘。用得不好，会加速失败。
“青州雀会，”阴莫合上手册，“不是比赛，是战争。”
窗外，青州城的夜景灯火辉煌。远处的天元雀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座等待征服的山峰。
阴莫看着那座雀台，握紧了拳头。
“我会站上去的。”
“不管对手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