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
阴莫前世在电视上见过不少古城，但那些和眼前的青州城比起来，简直像是玩具。城墙高约三十丈，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据说能承受生死将皇级别的攻击而纹丝不动。城门口有两尊巨大的石雕——不是狮子，不是麒麟，而是两张麻将牌，一张【一万】一张【九万】，寓意“从一到九，万法归一”。
“这门，”阴莫仰头看着城门，“能过吗？”
苏棠也仰着头，脖子都快折断了：“应该...能吧？”
马车驶入城门，阴莫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青州城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行驶八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卖麻将牌的，卖雀石的，卖麻将桌的，甚至还有专门卖麻将牌周边产品的，比如麻将牌形状的挂件、麻将牌图案的衣服、麻将牌味道的零食。
“麻将牌味道的零食？”阴莫看到一家店铺的招牌，整个人都懵了，“麻将牌是什么味道？”
苏棠想了想：“大概是...石灰的味道？”
阴莫决定不尝试。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进入了一片更加庄严肃穆的区域。这里的建筑都是青砖灰瓦，高墙大院，门口站着护卫，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家。
“这里是青州城的贵族区，”沈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四大家族在城里的宅子都在这一片。当然，雀盟的总部也在这里。”
马车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停下。这座建筑占地极广，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写着四个烫金大字——“青州雀盟”。
门口站着两排护卫，腰间令牌上清一色的高级将灵。看到马车，护卫们齐刷刷地行礼。
阴莫和苏棠下了马车，跟着沈玉走进雀盟总部。
一进门，阴莫就被里面的景象震撼了。
大厅极其宽敞，天花板高约十丈，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麻将牌的巨人，脚踏祥云，背后是无数的麻将牌虚影。巨人的脸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栩栩如生，无论你站在哪个角度，都觉得它在看着你。
“那是将仙。”沈玉注意到阴莫的目光，难得地认真说，“雀盟的创始人，也是将武大陆第一位将仙。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麻将仙’。”
阴莫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双眼睛，好像在和他说话。
“欢迎。”
阴莫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苏棠正在拉他的袖子。
“你发什么呆？”苏棠小声问。
“没什么。”阴莫摇了摇头，跟着沈玉继续往里走。
穿过大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一间书房门前。沈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窗前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方正，眼神温和但锐利。他的腰间令牌上有五道纹路——生死将皇，五星。
韩千山。
“韩大人，”沈玉恭敬地行礼，“阴莫和苏棠带来了。”
韩千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阴莫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阴莫？比我想象的年轻。”
阴莫抱拳行礼：“韩大人好。”
“坐。”韩千山指了指书桌前的两把椅子。
阴莫和苏棠坐下。韩千山看了沈玉一眼：“你先出去，我和他们单独谈谈。”
沈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韩千山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和的长官，而是一个严肃的审判者。
“阴莫，”韩千山开门见山，“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参加青州雀会的测试。”阴莫说。
“那是沈玉告诉你的。”韩千山摇了摇头，“事实是，青州雀会不需要测试。青云雀会的前三名自动获得参赛资格，这是规矩，谁也改不了。”
阴莫和苏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那沈玉为什么...”
“沈玉自作主张，和齐家勾结，想把你们骗出青云镇，在半路上解决你们。”韩千山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沈玉会受到惩罚。”
阴莫沉默了一会儿，问：“韩大人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韩千山直视着阴莫的眼睛，“齐家派了三十多个高手伏击你们，你只用了一个玉台就击退了他们。这份应变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阴莫没有接话。他感觉到韩千山在试探他。
“阴莫，”韩千山站起身，走到窗前，“青州雀会还有不到三个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在三个月内变得更强。”
“不，意味着你要面对的对手，比青云镇强十倍、百倍。”韩千山转过身，“青州雀会的参赛者，来自整个青州三十六个县、四百多个镇。其中修为最低的都是高级将灵，最高的...你猜？”
阴莫想了想：“顶级将帅？”
“飞天将王。”韩千山说，“去年青州雀会的冠军，是一个二十三岁的飞天将王二星。他叫秦无双，来自青州秦家，是雀盟重点培养的天才。”
阴莫倒吸一口凉气。
飞天将王，比他高三个大境界。将师、将灵、将帅、将王——中间隔着将灵和将帅两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九星。换算下来，他和秦无双之间差了至少十几颗星。
“你现在还觉得你能赢吗？”韩千山问。
阴莫沉默了。
苏棠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支持他。
沉默了很久，阴莫抬起头，看着韩千山：“韩大人，您说的秦无双，他二十三岁。我十八岁。他修炼了至少二十年，我才修炼了不到三个月。给我二十年，我比他强一万倍。”
韩千山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比我强一万倍’！”韩千山笑着拍了拍阴莫的肩膀，“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光有志气不够。青州雀会之前，你需要变得更强大。而我能帮你。”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卷卷轴，递给阴莫：“这是雀盟的‘雀魂锻体术’，能在修炼雀魂的同时强化身体。你的短板是身体太弱，承受不了太强的雀魂。练了这个，你的身体强度会大幅提升。”
阴莫接过卷轴，感激地说：“谢谢韩大人。”
“别急着谢，我不是白给你的。”韩千山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严肃，“我要你在青州雀会上，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打败秦无双。”
阴莫愣住了。打败秦无双？一个将师四星，打败将王二星？这比让他用麻将牌砸死一头龙还离谱。
“韩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韩千山说，“秦无双是雀盟重点培养的天才，但他有一个问题——他太骄傲了。他看不起所有人，包括雀盟的长老。如果他在青州雀会上夺冠，他会变得更加目中无人，这对雀盟、对青州都不是好事。”
“所以您需要一个能给他当头一棒的人。”
“没错。”
“但我不可能打败他。实力差距太大了。”
“我没说让你现在打败他。”韩千山笑了笑，“我说的是青州雀会。你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从将师四星到将灵，也许可以。从将灵到将帅，也许勉强。但从将帅到将王，不可能。”
阴莫糊涂了：“那您让我怎么打败他？”
“青州雀会的规则，和青云雀会不一样。”韩千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阴莫，“这是青州雀会的规则手册。你回去好好看看，也许能找到办法。”
阴莫接过手册，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瞪大了。
青州雀会的规则，确实和青云雀会完全不同。不是简单的比胡，而是“雀台战”——一种融合了麻将和实战的全新对战模式。选手不仅要打麻将，还要在牌桌上应对对手的雀魂攻击、阵法陷阱、甚至雀魂层面的直接交锋。
更关键的是，雀台战的胜负不只看胡牌，还看“雀魂积分”。每胡一把牌获得相应的积分，积分先达到目标者胜。这意味着，即使实力不如对手，也可以通过策略和技巧累积积分，最终获胜。
“雀台战，”阴莫喃喃自语，“这不就是麻将版的竞技场吗？”
“可以这么理解。”韩千山说，“秦无双虽然修为高，但他的雀台战经验并不丰富。他习惯了用实力碾压对手，不擅长打持久战。如果你能把比赛拖入后期，利用积分规则翻盘，不是没有机会。”
阴莫深吸一口气，合上手册。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韩千山看着他的眼睛，“阴莫，青州雀会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整个青州的未来，甚至整个将武大陆的格局。”
阴莫不明白韩千山为什么说得这么严重，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情，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离开韩千山的书房后，阴莫和苏棠被安排在雀盟总部的客房里休息。
客房很豪华，比青云学院的宿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床是丝绸的，被子是羽绒的，连枕头都是用雀灵石做的，据说能帮助睡眠中恢复雀魂。
阴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韩千山的话。
“青州雀会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整个青州的未来，甚至整个将武大陆的格局。”
一个雀会而已，至于这么严重吗？
阴莫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坐起来，打开那卷“雀魂锻体术”，开始研究。
卷轴上记载的修炼方法很特别——不是打坐，不是冥想，而是做一套奇怪的动作。这套动作一共有九式，每一式都像是某种动物的姿态。第一式叫“雀式”，模仿的是麻雀啄食的动作，要求修炼者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弯曲，双手在前做出啄食的动作，同时运转雀魂。
阴莫试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这什么鬼动作？”阴莫揉着摔疼的膝盖，重新站起来，继续尝试。
第二次，他勉强保持了三个呼吸，然后再次摔倒。
第三次，五个呼吸。
第四次，十个呼吸。
第五次，三十个呼吸。
到第十次尝试的时候，阴莫已经能保持雀式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了。而且他能感觉到，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体内的雀魂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流动——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缩，像是在压缩和强化他的身体。
“原来如此。”阴莫明白了。
雀魂锻体术的本质，是用雀魂来锤炼身体。就像打铁一样，把雀魂当成锤子，把身体当成铁块，一锤一锤地敲打，让身体变得越来越坚韧。
这种修炼方法很痛苦，但效果显著。阴莫练了一个时辰，就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紧实了，骨骼也变得更坚硬了。
“继续。”阴莫咬了咬牙，开始练第二式。
第二式叫“鹤式”，模仿的是白鹤展翅的动作。比雀式难了十倍，阴莫试了二十次才勉强站稳。
练到第三式“鹰式”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阴莫瘫倒在地上，浑身是汗，但精神很好。他看了看自己的令牌，上面的太极图似乎比昨天亮了一些。
“中级将师，四星巅峰。”阴莫喃喃道，“快了，很快就能到五星。”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棠的声音响起：“阴莫，起床了！沈玉在外面等着，说要带我们去测试场地！”
阴莫爬起来，换了一身净衣服，走出门。
苏棠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你好像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精神了？还是长高了？”
阴莫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好像确实长高了一点点。雀魂锻体术的效果这么快？
“走吧，去看看沈玉又在搞什么鬼。”
两人跟着沈玉来到雀盟总部后院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摆着几张麻将桌，但和普通的麻将桌不同，这些桌子周围都刻满了阵法纹路，桌面上悬浮着各种奇怪的器械。
“这里是雀台战的训练场。”沈玉指着那些器械说，“韩大人让我带你们熟悉一下雀台战的规则和装备。”
阴莫看了沈玉一眼。这个人的态度和昨天完全不同了，不再傲慢，不再阴阳怪气，甚至有点...讨好？
看来韩千山确实惩罚了他。
“沈公子，”阴莫问，“你昨天说和齐家勾结的事，韩大人怎么处理的？”
沈玉的脸色一僵，咳了一声：“韩大人罚我面壁思过一个月，扣除半年俸禄。阴公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阴莫摆了摆手：“道歉就不用了，你以后别害我就行。”
沈玉尴尬地笑了笑，开始介绍训练场的设施。
“雀台战的核心是‘雀台阵’，一种能模拟实战的阵法。选手在阵中打牌，阵外的裁判通过阵法监测雀魂积分和牌局进展。”沈玉走到一张麻将桌前，“这张桌子是标准雀台战用桌，桌面上的每一张牌都连接着阵法，打出的每一张牌都会被记录下来。”
阴莫走到桌边，摸了摸桌面。桌面的材质和普通麻将桌不同，更光滑，更有弹性，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肤。
“摸起来手感不错。”阴莫说。
“这是用灵蚕丝编织的桌面，能感应最细微的雀魂波动。”沈玉说，“高级雀台甚至能感应到选手的情绪变化，从而影响牌局。”
“情绪也能影响牌局？”
“当然。”沈玉点头，“雀台战中，心态决定一切。一个心态崩溃的选手，就算修为再高，也会被对手抓住破绽。”
阴莫若有所思。他前世打麻将的时候，就经常用心理战术对付对手。比如故意打慢牌让对手不耐烦，或者故意打出一张看似无意义的牌让对手胡思乱想。
这些技巧，在雀台战中应该也适用。
“来，我给你们演示一下雀台战的基本流程。”沈玉坐到了桌子的一边，“阴莫，你坐对面。苏棠，你站在旁边看。”
阴莫坐了下来。
沈玉按了一下桌面上的一个按钮，整张桌子亮了起来。阵法启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笼罩其中——这是雀台战的牌域，比普通牌域更稳定，范围也更大。
“雀台战的牌局分为三个阶段，”沈玉一边发牌一边解释，“第一阶段是‘布局期’，选手可以自由摸牌打牌，但不能胡牌。第二阶段是‘对战期’，可以胡牌，每胡一把牌获得相应积分。第三阶段是‘决胜期’，积分领先者可以发动‘雀台终结技’，一举击败对手。”
“雀台终结技？”阴莫好奇地问。
“就是你打出的最大牌型。在决胜期，你可以选择将这把牌的能量集中释放，对对手造成巨大伤害。如果对手的雀魂不够强，可能会被一击必。”
阴莫想起自己打出的那些役满牌型——九莲宝灯、字一色四暗刻、偶数无双。如果这些牌型在雀台战的决胜期集中释放，威力会有多大？
“我明白了。”阴莫说，“开始吧。”
沈玉和阴莫打了一局演示赛。沈玉的修为是高级将灵五星，比阴莫高出一个大境界还多，但他刻意放慢了节奏，让阴莫熟悉规则。
阴莫很快掌握了雀台战的要领。和普通麻将不同，雀台战更注重节奏控制和资源管理。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什么时候该保存实力，什么时候该全力以赴——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
一局下来，阴莫以微弱优势赢了沈玉。
沈玉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虽然放了水，但阴莫的表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少年对麻将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修为的限制。
“你的天赋确实很高。”沈玉难得真诚地说，“但青州雀会上，你的对手不会像我这样放水。你需要更多的实战训练。”
“我知道。”阴莫站起身，“所以，我需要对手。”
他看向苏棠：“你陪我练。”
苏棠点了点头。
沈玉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们安排。雀盟总部有几个不错的训练对手，都是高级将灵以上的修为，经验丰富。”
“收费吗？”阴莫问。
沈玉愣了一下：“免费。”
“那行。”阴莫笑了，“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接下来的几天，阴莫和苏棠在雀盟总部进行了高强度的雀台战训练。
对手是雀盟总部的几个年轻弟子，修为从高级将灵一星到五星不等。他们一开始并不把阴莫放在眼里——一个中级将师四星的乡巴佬，能有多厉害？
然后他们就被阴莫打得怀疑人生。
阴莫的牌技太诡异了。他不按常理出牌，不遵循教科书上的打法，甚至不遵循麻将的基本逻辑。他会在最不该碰的时候碰牌，在最不该杠的时候杠牌，在最不该胡的时候胡牌。
一个高级将灵三星的弟子在和阴莫打了三局之后，崩溃地扔下手牌：“你到底是怎么打牌的？我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阴莫笑了笑：“麻将不是数学题，不需要看懂。你只需要赢。”
“但你赢了！”
“对，所以我的方法是对的。”
那个弟子无言以对。
苏棠的进步也很快。她的天赋虽然不如阴莫，但她很努力，每天训练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继续练。她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从初级将者九星突破到了中级将师一星，然后是二星。
一个星期后，阴莫的令牌上，太极图旁边出现了第五道纹路。
中级将师，五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