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雀会结束后,阴莫的名字在整个青云镇传开了。
不,不止青云镇,整个青州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修炼仅两个月,就以中级将师一星的修为,击败了中级将师四星的林雪衣,夺得了青云雀会的冠军。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青州的每一个角落。
青州城,雀盟分部。
雀盟是将武大陆最强大的组织之一,负责监管整个大陆的麻将修炼体系,制定统一的规则和标准。雀盟的势力遍布大陆每个角落,连 kingdoms 和 empires 都要给几分面子。
青州雀盟分部的负责人名叫韩千山,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两百岁。他的腰间令牌上有五道纹路——生死将皇,五星!
韩千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刚从青云镇送来的战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完之后,将战报放在了桌上。
“阴莫。”他念出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大人,”站在一旁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韩千山站起身,走到窗前,“两个月从二星将者冲到一星将师,雀魂共鸣率九成五,能打出九莲宝灯、字一色四暗刻、偶数无双...这个人,不是天才,就是妖孽。”
“那我们要不要...”
“要。”韩千山转过身,“派个人去青云镇,把这个阴莫请来青州城。我要亲自见见他。”
“是!”
青云学院,食堂。
阴莫正在享受他的庆功宴——一大桌子菜,红烧肉、酱排骨、糖醋鱼、粉蒸肉、梅菜扣肉、东坡肘子...全是肉,没有一青菜。
“你就不怕吃成胖子?”苏棠坐在他对面,嫌弃地看着满桌的肉。
“不怕。”阴莫塞了一块红烧肉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运动量大,消耗快。”
“你运动量大?你每天除了跑步就是坐着打牌,哪里运动量大了?”
“打牌也是运动,脑力运动。”
苏棠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喜欢看阴莫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饿了一百年终于找到食物的仓鼠,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可爱得不像话。
“对了,”苏棠忽然想起一件事,“陈院长说,青州雀盟的人可能要来。”
阴莫停下咀嚼:“来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来邀请你参加青州雀会吧。”
阴莫想了想,觉得有可能。青云雀会的前三名确实有资格参加青州雀会,但需要雀盟的正式邀请才能参赛。
“什么时候来?”
“就这几天吧。”
阴莫点了点头,继续吃肉。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青云镇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三辆豪华马车,车身镶嵌着雀盟的标志——一个金色的麻将牌图案,牌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雀”字。拉车的不是骰子灵兽,而是真正的龙马,通体雪白,鬃毛如火焰般飘动,每一匹都价值连城。
马车停在青云学院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间令牌上有五道纹路——高级将灵,五星!他的相貌英俊,但眼神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身后跟着八个黑衣护卫,每一个都是高级将灵以上的修为,领头的是两个顶级将帅。
“这就是青云学院?”年轻男子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破破烂烂的,像个农村学堂。”
“沈公子,”一个护卫上前,“韩大人让我们来请阴莫,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我知道。”叫沈公子的年轻男子摆了摆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大步走进学院,身后的护卫们紧随其后。
陈院长得到消息,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看到年轻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认识这个人。
沈玉,青州雀盟副盟主沈千秋的儿子,高级将灵五星,人称“雀盟第一天才”。但这个人的名声不太好,仗着父亲的权势到处欺负人,在青州城的名声臭不可闻。
“沈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陈院长抱拳行礼。
沈玉看了陈院长一眼,敷衍地回了一礼:“陈院长客气了。我来是奉韩大人之命,请阴莫去青州城参加雀盟的测试。”
“测试?不是直接参加青州雀会吗?”
“青州雀会的参赛名额有限,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沈玉笑了笑,“需要通过雀盟的测试,证明自己有资格参赛。”
陈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往年的青云雀会冠军都是直接获得参赛资格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要测试。
“这是韩大人的意思?”陈院长问。
“当然。”沈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院长,“这是韩大人的亲笔信,你可以看看。”
陈院长接过信,展开一看。信确实是韩千山写的,内容也确实是让阴莫来青州城参加测试。但陈院长总觉得哪里不对——韩千山这个人他了解,做事一向公正,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增加测试环节。
除非,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陈院长看了一眼沈玉,心里有了数。
“阴莫正在训练,我让人去叫他。”陈院长转身对一个学生说了几句,学生飞快地跑向后院。
不一会儿,阴莫跟着那个学生走了过来。
沈玉看到阴莫的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中级将师一星,穿着普通的蓝色战袍,腰间令牌上还画着一个奇怪的太极图——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乡巴佬。
“你就是阴莫?”沈玉问。
“我就是。”阴莫看着沈玉,“你是谁?”
“沈玉,青州雀盟特使。”沈玉昂起头,“奉韩大人之命,来带你去青州城参加测试。”
“测试?”
“对,测试你有没有资格参加青州雀会。”
阴莫看了陈院长一眼,陈院长微微点了点头。
“行,什么时候走?”阴莫问。
“现在。”沈玉说,“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阴莫想了想,说:“我要带个人。”
“谁?”
“苏棠。”阴莫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苏棠,“青云雀会的第二名,也有资格参加青州雀会吧?”
沈玉看了苏棠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苏棠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青春洋溢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可以。”沈玉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一起去吧。”
苏棠走过来,站在阴莫身边。她看着沈玉,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走吧。”沈玉转身朝门口走去。
阴莫和苏棠跟在他身后。陈院长和凤九送到门口,凤九拉住阴莫,低声说:“小心那个沈玉,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阴莫说,“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凤九点了点头,松开手。
马车一路向青州城驶去。
青州城距离青云镇大约五百里,马车全速行驶需要一天一夜。阴莫和苏棠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沈玉坐在最前面那辆。
“那个沈玉,”苏棠小声说,“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怪怪的?”阴莫挑眉,“怎么怪?”
“就是...像看猎物一样。”
阴莫皱了皱眉。苏棠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说有问题,那一定有问题。
“别怕,”阴莫说,“有我在。”
苏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马车行驶了大约两个时辰,忽然停了下来。
阴莫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车队停在了一片树林边。沈玉从第一辆马车里走出来,走到阴莫和苏棠的马车前。
“下来休息一下。”沈玉说,“前面有个集市,我去买点东西。”
阴莫和苏棠下了马车。沈玉带着两个护卫朝集市走去,剩下的护卫留在原地看守马车。
阴莫环顾四周,总觉得这片树林安静得不太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他开启共鸣领域,感应周围的雀魂波动。
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没有,是被人为屏蔽了。有人在周围布下了屏蔽雀魂的阵法,让他的感知范围大大缩小。
“苏棠,”阴莫压低声音,“不对劲,小心一点。”
苏棠点了点头,手按在了腰间的令牌上。
就在这时,树林里忽然冲出十几个人影,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腰间的令牌都被遮挡住了,看不清修为。
留守的八个护卫立刻拔出武器,但黑衣人的人数更多,而且修为都不低。双方对峙了片刻,一个黑衣人开口了:“我们只要阴莫和苏棠,其他人可以走。”
护卫队长冷哼一声:“我们是雀盟的人,你们敢动?”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他的手上缠绕着一层血红色的雀魂——那是齐家血祭的力量!
阴莫瞳孔一缩:“你们是齐家的人!”
黑衣人没有否认,挥手下令:“动手!”
战斗瞬间爆发。
八个护卫和十几个黑衣人战在一起,雀魂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阴莫拉着苏棠往后退,试图找机会逃跑。
但更多的黑衣人从树林里涌出来,至少有三十人,将他们的退路全部封死。
“阴莫,”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衣人身后传来,“你以为得罪了齐家,还能全身而退?”
齐正从黑衣人中间走出来,他的腰间令牌上有两道纹路——中级将师二星。被阴莫打掉了一星之后,他这几个月又修炼回来了一些,但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三星。
“齐正,”阴莫看着他,“你们齐家疯了?在雀盟的人面前动手?”
“雀盟?”齐正冷笑,“你以为沈玉是来帮你的?他早就和我们齐家达成了协议。他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动手。”
阴莫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那个沈玉有问题。
苏棠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一直觉得沈玉不对劲,没想到他居然和齐家勾结在一起。
“阴莫,”齐正一步步近,“你今天跑不掉了。乖乖跟我们走,也许还能留一条命。要是反抗,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废了。”
阴莫看了看周围。三十多个黑衣人,修为最低的都是高级将灵,最高的两个是顶级将帅。他一个中级将师,本打不过。
但他没有慌。
他摸向储物袋,里面还有凤九给他的玉台——上次用完后又注满了,里面依然储存着凤九三成的雀魂。
但凤九的雀魂只能用一次,而且用了之后他会虚弱很久。三十多个敌人,就算他用凤九的雀魂打倒一两个,剩下的也能轻松收拾他。
必须想别的办法。
阴莫的脑海中飞速运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马车、黑衣人,最后落在了苏棠身上。
苏棠也在看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阴莫,”苏棠轻声说,“你打牌的时候,不是总能在绝境中翻盘吗?”
阴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打牌能翻盘,打架也能。”
他将玉台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然后,他将共鸣领域开到最大,将凤九的雀魂均匀地分布在整个战场上。
凤九的雀魂是银白色的,锋利如剑。当它均匀分布在战场上时,就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剑悬浮在空中,随时可以落下。
齐正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脸色大变:“你——你手里有凤九的雀魂?!”
“猜对了。”阴莫笑了笑,“可惜没有奖励。”
他心念一动,银白色的雀魂如暴雨般落下,精准地刺向每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们纷纷用雀魂抵挡,但凤九的雀魂太强了,即使只有三成,也不是他们能挡住的。十几个修为较低的黑衣人当场被击倒,剩下的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齐正勉强挡住了攻击,但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他惊恐地看着阴莫——这个少年,居然真的敢用将王的雀魂对付他们。
“撤!”齐正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黑衣人退入了树林。
阴莫没有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凤九的雀魂抽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棠扶住了他,将他靠在一棵树上。
“你没事吧?”苏棠担心地问。
“没...没事...”阴莫喘着粗气,“就是有点虚...”
“每次用完都虚,你能不能换个词?”
“那...就是有点累...”
苏棠又好气又好笑,从怀里掏出一颗红枣塞进他嘴里。
“补血。”苏棠说。
阴莫嚼着红枣,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齐家,沈玉。”他喃喃地说,“这笔账,我记下了。”
远处,集市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沈玉带着两个护卫慢悠悠地走回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受伤的护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呀,这是怎么了?”沈玉装模作样地问,“遇到强盗了?”
阴莫看着他,冷冷地说:“沈玉,你和齐家勾结的事,我会告诉韩千山。”
沈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有什么证据?我可是去集市买东西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阴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去青州城。我要当面问问韩千山,他派来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沈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阴莫在经历了伏击之后,居然还敢去青州城。他以为阴莫会吓得逃回青云镇,然后他就可以回去复命说“阴莫不敢参加测试,自动放弃资格”。
但阴莫没有逃。
这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少年,骨子里有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那不是勇气,不是智慧,不是力量。
是韧性。
一种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会重新站起来的韧性。
沈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马车重新上路,朝青州城驶去。
阴莫靠在马车壁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在整理脑海中的信息。
齐家、沈玉、韩千山、雀盟、青州雀会、测试...
这些线索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就是网中的那只蝴蝶。
但蝴蝶也可以掀起风暴。
阴莫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青州城,我来了。”
“不管是龙潭还是虎,我都闯定了。”
马车驶过一个山丘,青州城的轮廓出现在远方。高耸的城墙,宏伟的建筑,还有城中那座据说有千年历史的“天元雀台”——那是整个青州的标志,也是青州雀会的举办地。
苏棠看着那座城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阴莫,你说我们能赢吗?”
阴莫想了想,认真地说:“能赢。”
“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阴莫笑了笑,“是我不能输。输了就没有红烧肉吃了。”
苏棠忍不住笑了。
这个理由,真的很阴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