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结束后,阴莫回到了休息区。
苏棠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被吸住的时候,我以为你要...”
“要死了?”阴莫笑了笑,“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苏棠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下次不许这么冒险!”
“好,下次不冒险了。”阴莫随口答应,但苏棠知道他肯定还会这样。
凤九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阴莫一番:“感觉怎么样?”
“有点虚。”阴莫老实地说,“师父您的雀魂太猛了,我感觉身体里像是有把剑在到处捅。”
“正常,将王的雀魂对将师来说太强了,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凤九递给他一枚丹药,“吃了这个,恢复得快一些。”
阴莫接过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流遍全身,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决赛什么时候?”阴莫问。
“明天。”陈院长走过来说,“你的对手是林雪衣。”
阴莫想起那个一身白衣、面无表情的女孩。中级将师四星,本届雀会修为最高的选手,修炼的是林家的“清一色·冰封”。
“她很强。”阴莫说。
“非常强。”陈院长点头,“她的雀魂共鸣率虽然没你高,但也有七成左右。而且她的‘冰封’能力非常棘手,能在牌局中冻结对手的雀魂,让对手的动作变慢、思维变钝。”
“有破解方法吗?”阴莫问。
凤九和陈院长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阴莫。
“有。”凤九说,“用火。”
“火?”
“林家修炼的是冰属性的雀魂,天生被火属性克制。”凤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阴莫,“这是‘红中烈火阵’的修炼方法,可以在牌局中激发红中的火属性力量,对抗冰封。”
阴莫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个复杂的阵法图。
“一天之内能学会吗?”阴莫问。
“普通人不行,你也许可以。”凤九说,“你的雀魂共鸣率高达九成五,对牌的感应远超常人。红中这张牌,是最具火属性的牌之一,你应该能很快和它产生共鸣。”
阴莫点了点头,拿着纸走到角落里,开始研究。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想跟过去,但被钱大妈拉住了。
“让他一个人静静。”钱大妈说,“明天的大战,他需要做好准备。”
苏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留在了原地。
夜幕降临,广场上的灯光陆续亮起。
阴莫一个人坐在塔顶,面前摆着那张红中烈火阵的图纸。他已经研究了一个时辰,阵法的原理并不复杂——就是将雀魂注入红中牌,激发出牌中蕴含的火属性力量,然后在牌桌上形成一个微型的火焰领域,对抗对手的冰封。
难的是如何在不影响自己打牌的情况下维持阵法。
阴莫闭上眼睛,将共鸣领域开到最大。他感应到了手中的红中牌——那张小小的牌面里,确实蕴含着一股炽热的力量,像是被封印的火焰,等待着被唤醒。
“红中,”阴莫轻声说,“借我一点火。”
他将雀魂缓缓注入红中牌。牌面开始发烫,先是从冰凉变成温热,然后越来越热,最后烫得阴莫差点松手。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将更多的雀魂注入其中。红中牌上的红色“中”字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是亮红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金红色。
一股热浪从牌面上涌出,将阴莫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塔顶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十几度。
凤九站在塔下,抬头看着塔顶的金红色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陈院长站在她旁边,捋着胡须笑道:“我就说嘛,他不是一般人。”
“他不是一般人?”凤九看了陈院长一眼,“陈老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院长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他就是一个突然出现在青云镇的孤儿,没有背景,没有来历。”
凤九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但她知道,陈院长一定隐瞒了什么。
一个能在两个月内从二星将者冲到一星将师、雀魂共鸣率高达九成五、能打出九莲宝灯、能引发太极异象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
这个人身上,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第二天,决赛。
天还没亮,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今天是青云雀会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精彩的一天——阴莫对林雪衣。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黑马,一个是众望所归的种子选手。
这场对决,被青云镇的居民称为“冰与火之战”。
阴莫早早地来到了广场。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蓝色的战袍,腰间令牌上的太极图在晨光中微微发光。他的手里握着那张红中牌——经过昨晚的修炼,这张牌已经和他的雀魂产生了深度共鸣,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激发出其中的火属性力量。
林雪衣也来了。她依然是一身白衣,长发如瀑,面无表情。但今天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白板】。
白板,属性为冰。
冰与火,白板与红中。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象征意义。
两人走上雀台,相对而坐。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牌域展开。
林雪衣坐庄。她掷出骰子,骰子在桌面上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四点。
发牌。
阴莫看了一眼手牌——【一万】【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九万】【一万】【一万】【一万】【九万】【九万】。
又是九莲宝灯的雏形!
阴莫皱了皱眉。他越来越确定,自己的起手牌好得不太正常。这要么是系统的帮助,要么是他的雀魂共鸣率在自动优化他的牌型。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现在不能依赖好牌。因为林雪衣不是齐天齐,她不会给他机会做大牌。
果然,林雪衣在第一圈就开始了她的冰封。
她将雀魂注入手中的白板牌,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牌桌上蔓延开来。阴莫感觉自己的手指开始发僵,连摸牌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
他立刻激发红中牌的火属性力量。一股热浪从掌心涌出,将寒意驱散了大半。但寒意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强。
“她在不断加强冰封的强度。”阴莫意识到,如果被动防御,迟早会被冻住。
他必须主动进攻。
阴莫改变了策略,不再专注于做大牌,而是开始频繁地碰牌和吃牌,打乱林雪衣的节奏。
林雪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在比赛中露出表情变化。阴莫的进攻性打法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原本以为阴莫会像对付齐天齐一样,先防守再反击。
“有意思。”林雪衣轻声说。
她也改变了策略,不再只是冰封,而是开始做牌。
林家的“清一色·冰封”,核心是在冰封对手的同时,快速完成自己的清一色牌型。林雪衣做的是筒子的清一色,她手里的筒子牌已经基本成型,只差几张就能听牌。
阴莫的共鸣领域感应到了这一点。他知道,如果让林雪衣先听牌,他就会被压制住。
他必须抢先听牌。
阴莫放弃了大牌的想法,转而做一个小牌。他手里的万子牌型不错,做一个“混一色”应该不难。
第二圈,阴莫连续碰了两对牌,手牌只剩下六张。他听牌了,听的是【一万】和【九万】的对倒。
林雪衣感觉到了阴莫的听牌。她的冰封再次加强,这一次的寒意比之前强了数倍,阴莫的红中火几乎要被压制住。
“她的雀魂比我强,”阴莫咬牙,“冰封的强度上限比我高。”
他摸到了【一万】——胡了!
阴莫推倒手牌,混一色,六番。
林雪衣的雀魂被这一击打掉了薄薄一层,但影响不大。她的令牌上,四道纹路纹丝不动。
第一局,阴莫赢了,但赢得太少。
第二局,林雪衣坐庄。
她这一次没有再给阴莫机会。从一开始,她就将冰封开到了最大。整个牌域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阴莫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红中火的温暖在极寒中变得微弱,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蜡烛。
阴莫的手指冻得发紫,摸牌的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每一张牌都要想很久才能决定怎么打。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阴莫咬着牙,试图集中注意力。
但林雪衣不给他机会。她在第三圈就胡了一把“清一色·自摸”,十六番。
阴莫的雀魂被打掉了一大截,令牌上的太极图闪烁了一下。
比分一比一,决胜局。
第三局开始。
阴莫知道,如果再用常规打法,他一定会输。林雪衣的冰封太强了,他的红中火本挡不住。
他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
阴莫闭上眼睛,将共鸣领域开到最大。他不再只是感应牌面,而是感应整个牌域——包括林雪衣的雀魂流动、冰封的源头、甚至牌桌下面阵法的运转。
他找到了冰封的源头——林雪衣手中的那张白板。
白板是冰封的核心,所有的寒意都是从那张牌里散发出来的。如果能破坏白板和林雪衣的共鸣,冰封就会减弱甚至消失。
但怎么破坏?
阴莫想起了凤九说过的一句话——“在将武大陆,麻将不只有胡牌这一种赢法。”
他可以不胡牌,但他可以破坏对手的牌。
阴莫摸到了一张【白板】。
他看着手里的白板,又看了看林雪衣手里的白板,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打出了白板。
林雪衣看到白板,犹豫了一下。她手里已经有两张白板,加上阴莫打出的这张,她就可以杠白板。
但她没有杠。因为杠了之后,她的冰封会暂时中断——杠牌的时候需要重新凝聚雀魂,这会有短暂的间隙。
阴莫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他再次打出白板——不对,他手里只有一张白板。他打的是另一张牌,【红中】。
林雪衣的眼睛微微眯起。阴莫连续打出白板和红中,这两张牌都是字牌,对她没有直接威胁,但她在想阴莫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知道的是,阴莫在打这两张牌的时候,将一缕微弱的雀魂附着在了牌面上。当这两张牌被放入牌桌中央的“牌河”时,它们就像两个小小的探测器,持续不断地向阴莫传回信息。
这是阴莫自创的招数——“牌河探针”。
通过将雀魂附着在打出的牌上,他可以在不消耗额外雀魂的情况下,持续感知牌桌上的牌面分布。虽然信息量不大,但足以让他推断出林雪衣手牌的更多细节。
第三圈,阴莫已经通过牌河探针摸清了林雪衣手牌的七八成。
林雪衣做的是筒子的清一色,而且已经听牌了,听的是【五筒】和【八筒】的对倒。
阴莫手里有一张五筒和一张八筒。如果他打出这两张牌中的任何一张,林雪衣就会胡牌。
但他可以不打出。
阴莫将五筒和八筒扣在手里,打出了其他牌。林雪衣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到她需要的五筒或八筒。
第四圈,牌墙里的牌越来越少。林雪衣开始着急了,她的冰封出现了一丝波动。
阴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他将红中火的温度瞬间提升到最高,趁着冰封减弱的间隙,摸到了一张牌。
翻开——【五筒】。
他手里已经有五筒了,加上这张就是两张五筒。他可以选择打出一张五筒,但那样林雪衣就会胡牌。
他也可以选择不打。
阴莫选择了后者。
他将两张五筒扣在手里,继续摸牌。
第五圈,牌墙里的牌只剩下最后几张。林雪衣的冰封已经完全乱了,她不知道阴莫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为什么她需要的牌始终不出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牌?”林雪衣忍不住问。
阴莫没有回答。他摸到了最后一张牌——【八筒】。
加上手里的八筒,他也有了两张八筒。
现在他手里有四张牌——两张五筒、两张八筒。加上之前的手牌,他的总手牌数量不对,因为他在过程中吃碰过。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雪衣需要的五筒和八筒,全都在阴莫手里。
林雪衣终于明白了。阴莫不是在做牌,他是在“扣牌”——把她需要的牌全部扣在手里,让她永远听不了牌。
牌墙摸完了,流局。
结算的时候,因为阴莫的听牌番数(混一色,六番)高于林雪衣(无听牌),阴莫赢了。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阴莫以二比一的比分,战胜了林雪衣,夺得了青云雀会的冠军!
林雪衣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
她看着阴莫,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雪衣问。
“扣牌。”阴莫说,“你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五筒和八筒上,那我就把这两张牌全部扣住。没有的枪,打不死人。”
林雪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输了。”她站起身,向阴莫微微鞠躬,“你很厉害。”
阴莫连忙回礼:“承让承让。”
林雪衣转身走下雀台,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阴莫,青州雀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阴莫一愣:“青州雀会?”
陈院长从台下走上来,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青云雀会的前三名,有资格参加青州雀会。青州雀会的前十名,有资格参加天元雀会。天元雀会的第一名,有资格挑战将仙。”
阴莫的眼睛亮了起来。
将仙。
那是将武大陆的最高境界,传说中的存在。
“青州雀会什么时候?”阴莫问。
“三个月后。”陈院长说,“你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阴莫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天空。
三个月,从将师一星到将灵?
也许可以。
也许不行。
但不管怎样,他都要试试。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吃红烧肉的孤儿了。
他有了师父,有了朋友,有了目标。
他要一步一步,走上将武大陆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