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0:11

第一场,周文渊对阵一个来自邻镇的散修。

结果毫无悬念。周文渊在第三圈就胡了一个“混一色”,直接将对手的雀魂打散,轻松晋级。

第二场,林雪衣对阵一个初级将者。

更没悬念。林雪衣甚至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打完了整局。她的对手在第二圈就被冻得浑身发抖,连牌都拿不稳,直接认输。

第三场,一个赵家的旁系子弟对阵一个周家的旁系子弟。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最终赵家子弟以微弱优势获胜。

第四场,阴莫对阵赵天骄。

当阴莫走上雀台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两个月来,阴莫的名字在青云镇如雷贯耳,但真正见过他打牌的人并不多。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让齐家和周家吃瘪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

赵天骄已经坐在雀台对面了。他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相貌普通,但眼神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穿着一身金色的战袍,腰间令牌上有三道纹路——中级将师三星。

“阴莫?”赵天骄笑着打招呼,“久仰大名。”

“赵兄好。”阴莫客气地回了一句,坐了下来。

牌域展开。

赵天骄坐庄,骰子掷出,发牌。

阴莫看了一眼手牌——【一万】【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九万】【九万】【九万】【九万】【一万】。

万子的清一色,四张九万,一对一万,二到八万各一张。

这手牌...

阴莫瞳孔微缩。这又是九莲宝灯的雏形!而且比之前的更完美——1112345678999,只差一张万子就能胡九莲宝灯!

“运气这么好?”阴莫皱了皱眉。连续几次拿到顶级起手牌,这不可能是纯粹的运气。系统在帮他?还是他的雀魂共鸣率太高,影响了发牌?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赵天骄已经开始进攻了。

赵天骄的打法和之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同。他不急于做牌,而是每一张牌都打得很谨慎,像是下围棋一样,步步为营。

“这就是赵家的‘混一色’?”阴莫心想,“看起来像是在布局。”

几轮过后,阴莫发现了一个问题——赵天骄打的每一张牌,都是他需要的牌。

他需要万子,赵天骄就打万子。他需要筒子,赵天骄就打筒子。表面上看像是在“喂牌”,但实际上,赵天骄打出的每一张牌,都在引导阴莫走向一个陷阱。

“他想让我胡一把小牌。”阴莫明白了。

赵家的“混一色”打法,核心就是“混”——混淆对手的判断,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赵天骄故意打出阴莫需要的牌,诱导阴莫快速胡牌,但胡的只能是小牌,番数很低。一旦阴莫胡了小牌,雀魂消耗不大,但赵天骄就可以借此机会摸清阴莫的打牌习惯,为后续的大牌做铺垫。

“想让我胡小牌?我偏不。”阴莫没有碰赵天骄打出的任何一张牌,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九莲宝灯。

赵天骄挑了挑眉。阴莫不接他的“好意”,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阴莫这么容易上当,也不可能赢了齐正和周文渊。

他改变了策略,开始打一些看似无意义的牌,实则在慢慢构筑自己的手牌。

阴莫的共鸣领域一直开着,他能感知到赵天骄手牌的大致范围——万子、筒子、条子都有,还有几张字牌,看起来杂乱无章,但隐隐有一种规律。

“他在做‘五门齐’。”阴莫判断。

五门齐,是麻将中的一种牌型,要求手牌包含万、筒、条、风、箭五种花色,每种至少一张。虽然不是役满,但番数也不低,而且最大的优点是隐蔽性强,对手很难猜到你在做什么牌。

阴莫决定加快节奏。

他摸到一张【一万】——加上手里的一对一万,凑成了三张一万。他没有杠,而是把一万留在手里,打出了一张【九万】。

赵天骄看到九万,犹豫了一下,没有碰。

阴莫又摸到一张【九万】——加上手里的三张九万,凑成了四张九万。这次他杠了。

杠牌后,他摸了一张岭上牌——【二万】。

阴莫眼睛一亮。九莲宝灯听的是任何一张万子,二万正是他需要的!他可以直接胡牌!

但他没有胡。

因为赵天骄的牌型还没有完成,现在胡牌,只能拿到九莲宝灯的八十八番,对赵天骄的伤害不够大。阴莫想要的是——一局定胜负。

他继续摸牌,继续杠。

第二杠,摸到【八万】。

第三杠,摸到【三万】。

三杠之后,他的手牌已经变成了——一万四张、九万四张(已经杠了)、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各一张。加上杠上摸到的三张牌,手牌总数不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听的是——

九莲宝灯的终极形态,“纯正九莲·九面听”。

任何一张万子,他都能胡。

赵天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阴莫连续杠了三次,手牌越来越少,牌型却越来越完整。他试图用雀魂扰阴莫的感知,但阴莫的共鸣领域太强了,本扰不了。

“不能再等了。”赵天骄咬咬牙,开始全力做自己的五门齐。

他摸到最后一张需要的牌——【红中】,五门齐完成!只要打出最后一张废牌,他就能胡牌!

赵天骄打出废牌,正准备推倒手牌,阴莫先一步开口了。

“胡了。”

阴莫推倒所有手牌。

纯正九莲·九面听。

赵天骄看着那副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是没有见过九莲宝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在比赛中被打出来的九莲宝灯。这种牌型的出现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除非...

“你的雀魂共鸣率到底有多高?”赵天骄问。

阴莫想了想,说:“大概...九成五?”

赵天骄倒吸一口凉气。九成五的雀魂共鸣率,这意味着阴莫和麻将牌的亲和度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在将武大陆,普通人的共鸣率只有三成左右,天才也不过五成。九成五,那是传说中麻将之子的级别。

“我输了。”赵天骄苦笑,主动认输。

牌域消散,光柱冲天而起。虽然比不上之前太极异象那么震撼,但九莲宝灯的光柱依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阴莫站起身来,向赵天骄抱拳:“承让。”

赵天骄也站起来,回了一礼:“输给你,不冤。”

两人走下雀台的时候,赵天骄忽然说:“阴莫,小心齐天齐。他修炼了‘血祭’,可以在牌局中直接吞噬对手的雀魂。”

阴莫脚步一顿:“血祭?”

“齐家的禁术,用了会折损修为,但威力极大。”赵天骄压低声音,“如果你和他对上了,不要给他任何杠牌的机会。他每杠一次,血祭的威力就强一分。”

“多谢提醒。”阴莫真诚地说。

赵天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阴莫回到休息区,苏棠正在准备上场。

“小心齐天齐的血祭。”阴莫把赵天骄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要让他杠牌。”

苏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去了。”

“等等。”阴莫叫住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红枣。

苏棠看着那颗红枣,愣住了:“这是...”

“红枣补血。”阴莫认真地说,“虽然不能直接帮你打牌,但至少图个吉利。”

苏棠忍不住笑了,接过红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走向雀台。

第七场,苏棠对阵齐天齐。

两人坐定,牌域展开。

齐天齐坐庄。他看起来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眼神不再轻浮,而是沉稳得可怕。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苏棠,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苏棠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摸牌。

第一圈,两人都在试探。齐天齐的打法很保守,每一张牌都打得很稳,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二圈,齐天齐开始加速。他摸牌打牌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苏棠几乎跟不上。

“他在用血祭。”苏棠敏锐地感觉到,每次齐天齐摸牌的时候,都会有一丝微弱的吸力从牌桌上传来,像是在抽取什么东西。

苏棠按照凤九教的方法,将雀魂凝聚在双手,形成一层保护膜。吸力被隔绝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些渗透进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棠心想。

她必须主动出击。

苏棠改变了打法,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进攻。她连续打出了几张关键牌,打乱了齐天齐的节奏。

齐天齐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苏棠会主动进攻。在他的预想中,苏棠应该是一个只会防守的对手。

“有点意思。”齐天齐低声说。

第三圈,齐天齐开始杠牌。

他杠了一张【东风】,杠上摸牌后,血祭的威力明显增强。苏棠感觉到雀魂被抽取的速度加快了,双手的保护膜开始出现裂纹。

“不能让他再杠了。”苏棠咬着牙,打出了一张齐天齐可能需要的牌,试图引诱他吃或碰,而不是杠。

但齐天齐没有上当。他继续杠牌,第二杠、第三杠。

每杠一次,苏棠的脸色就白一分。

第四圈,齐天齐听牌了。

他打出一张【九条】,苏棠的眼睛亮了——她手里有两张九条,可以碰!碰了之后,她的牌型会大幅改善,有机会胡一把清一色!

但她想起了阴莫的话——“不要让他杠牌”,并没有说不能碰牌。碰牌和杠牌不一样,杠牌会增加血祭的威力,但碰牌不会。

苏棠碰了九条,然后打出了一张【三万】。

齐天齐看着那张三万,嘴角微微上扬。

“胡了。”

他推倒手牌——清一色·混一色·对对胡,三十二番。

苏棠的雀魂被这一击打得震荡不已,她的令牌上,第六道纹路暗淡了一些,但好在没有掉星。

比分零比三十二,苏棠暂时落后。

但雀会的规则是三局两胜,她还有机会。

第二局开始。

苏棠坐庄。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从一开始就全力进攻。她的打法和之前判若两人,每一张牌都带着凌厉的雀魂,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齐天齐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原本已经摸清了苏棠的打牌习惯,但现在苏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让他很难预判。

“她在模仿阴莫的打法。”齐天齐看出了端倪。

苏棠确实在模仿阴莫。这两个月来,她和阴莫一起训练,看了无数遍阴莫的牌局记录。阴莫的打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变”——不按常理出牌,让对手永远猜不到下一步。

苏棠做不到阴莫那种程度的“变”,但她学到了精髓——在对手最得意的时候,打出最出乎意料的一招。

第二圈,苏棠连续碰了三对牌,手牌只剩下四张。

齐天齐的脸色变了。他意识到苏棠在做“对对胡”,而且已经听牌了。

“她听什么?”齐天齐拼命感应苏棠的手牌,但苏棠的雀魂很稳定,不像之前那样容易感知。

苏棠摸到最后一张牌,看都没看,直接推倒。

“对对胡·三暗刻,二十四番。”

齐天齐的雀魂被打掉了一截,令牌上的纹路暗淡了一纹,从一星将师掉到了九星将者。

比分扳平,二十四比三十二。

全场哗然。一个初级将者六星的女孩,居然把一个中级将师一星打掉了星!

苏棠站起身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第三局,决胜局。

齐天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苏棠会这么难缠,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取胜,现在却被打到了决胜局。

“看来,不用全力是不行了。”齐天齐低声说。

他的眼睛变得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雀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齐天齐身上涌出,席卷整个牌域。

血祭·全开!

苏棠感觉自己的雀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往外抽取。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苏棠!”阴莫在台下大喊,“认输!快认输!”

苏棠听到了阴莫的声音,但她没有认输。

她不能认输。

阴莫为了她,打了周文渊,得罪了周家。她不能连一场牌局都撑不下来。

苏棠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陈院长给的玉台,将里面钱大妈的雀魂注入自己体内。

一股厚重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暂时抵挡住了血祭的抽取。

齐天齐冷笑:“垂死挣扎。”

他摸牌,杠牌,再摸牌,再杠牌。连续四次杠牌,血祭的威力达到了顶峰。整个牌域都被红光笼罩,苏棠的身影在红光中摇摇欲坠。

“胡了。”齐天齐推倒手牌——四杠子·字一色·大四喜,三百零四番!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苏棠的雀魂彻底打散!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血红色的光芒将半个广场都染成了红色。苏棠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雀台下。

“苏棠!”阴莫冲过去,接住了她。

苏棠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令牌上的纹路全部暗淡,六星将者的修为,直接被打落到了初级将者一星!

但她还活着。

“我...我没输...”苏棠虚弱地说,“我撑到了最后...”

阴莫抱着她,手在发抖。

他看向雀台上的齐天齐,齐天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阴莫,下一个就是你。”

阴莫没有说话。

他将苏棠交给跑过来的钱大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雀台。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从他体内升起。

那不是雀魂,不是麻将之力。

是愤怒。

一种被压制了十八年、从未真正释放过的愤怒。

“下一场什么时候?”阴莫问陈院长。

陈院长看了看赛程表:“明天,半决赛。你对阵...齐天齐。”

阴莫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苏棠,蹲下来,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迹。

“明天,”他说,“我帮你赢回来。”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