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周文渊对阵一个来自邻镇的散修。
结果毫无悬念。周文渊在第三圈就胡了一个“混一色”,直接将对手的雀魂打散,轻松晋级。
第二场,林雪衣对阵一个初级将者。
更没悬念。林雪衣甚至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打完了整局。她的对手在第二圈就被冻得浑身发抖,连牌都拿不稳,直接认输。
第三场,一个赵家的旁系子弟对阵一个周家的旁系子弟。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最终赵家子弟以微弱优势获胜。
第四场,阴莫对阵赵天骄。
当阴莫走上雀台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两个月来,阴莫的名字在青云镇如雷贯耳,但真正见过他打牌的人并不多。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让齐家和周家吃瘪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
赵天骄已经坐在雀台对面了。他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相貌普通,但眼神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穿着一身金色的战袍,腰间令牌上有三道纹路——中级将师三星。
“阴莫?”赵天骄笑着打招呼,“久仰大名。”
“赵兄好。”阴莫客气地回了一句,坐了下来。
牌域展开。
赵天骄坐庄,骰子掷出,发牌。
阴莫看了一眼手牌——【一万】【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九万】【九万】【九万】【九万】【一万】。
万子的清一色,四张九万,一对一万,二到八万各一张。
这手牌...
阴莫瞳孔微缩。这又是九莲宝灯的雏形!而且比之前的更完美——1112345678999,只差一张万子就能胡九莲宝灯!
“运气这么好?”阴莫皱了皱眉。连续几次拿到顶级起手牌,这不可能是纯粹的运气。系统在帮他?还是他的雀魂共鸣率太高,影响了发牌?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赵天骄已经开始进攻了。
赵天骄的打法和之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同。他不急于做牌,而是每一张牌都打得很谨慎,像是下围棋一样,步步为营。
“这就是赵家的‘混一色’?”阴莫心想,“看起来像是在布局。”
几轮过后,阴莫发现了一个问题——赵天骄打的每一张牌,都是他需要的牌。
他需要万子,赵天骄就打万子。他需要筒子,赵天骄就打筒子。表面上看像是在“喂牌”,但实际上,赵天骄打出的每一张牌,都在引导阴莫走向一个陷阱。
“他想让我胡一把小牌。”阴莫明白了。
赵家的“混一色”打法,核心就是“混”——混淆对手的判断,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赵天骄故意打出阴莫需要的牌,诱导阴莫快速胡牌,但胡的只能是小牌,番数很低。一旦阴莫胡了小牌,雀魂消耗不大,但赵天骄就可以借此机会摸清阴莫的打牌习惯,为后续的大牌做铺垫。
“想让我胡小牌?我偏不。”阴莫没有碰赵天骄打出的任何一张牌,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九莲宝灯。
赵天骄挑了挑眉。阴莫不接他的“好意”,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阴莫这么容易上当,也不可能赢了齐正和周文渊。
他改变了策略,开始打一些看似无意义的牌,实则在慢慢构筑自己的手牌。
阴莫的共鸣领域一直开着,他能感知到赵天骄手牌的大致范围——万子、筒子、条子都有,还有几张字牌,看起来杂乱无章,但隐隐有一种规律。
“他在做‘五门齐’。”阴莫判断。
五门齐,是麻将中的一种牌型,要求手牌包含万、筒、条、风、箭五种花色,每种至少一张。虽然不是役满,但番数也不低,而且最大的优点是隐蔽性强,对手很难猜到你在做什么牌。
阴莫决定加快节奏。
他摸到一张【一万】——加上手里的一对一万,凑成了三张一万。他没有杠,而是把一万留在手里,打出了一张【九万】。
赵天骄看到九万,犹豫了一下,没有碰。
阴莫又摸到一张【九万】——加上手里的三张九万,凑成了四张九万。这次他杠了。
杠牌后,他摸了一张岭上牌——【二万】。
阴莫眼睛一亮。九莲宝灯听的是任何一张万子,二万正是他需要的!他可以直接胡牌!
但他没有胡。
因为赵天骄的牌型还没有完成,现在胡牌,只能拿到九莲宝灯的八十八番,对赵天骄的伤害不够大。阴莫想要的是——一局定胜负。
他继续摸牌,继续杠。
第二杠,摸到【八万】。
第三杠,摸到【三万】。
三杠之后,他的手牌已经变成了——一万四张、九万四张(已经杠了)、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各一张。加上杠上摸到的三张牌,手牌总数不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听的是——
九莲宝灯的终极形态,“纯正九莲·九面听”。
任何一张万子,他都能胡。
赵天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阴莫连续杠了三次,手牌越来越少,牌型却越来越完整。他试图用雀魂扰阴莫的感知,但阴莫的共鸣领域太强了,本扰不了。
“不能再等了。”赵天骄咬咬牙,开始全力做自己的五门齐。
他摸到最后一张需要的牌——【红中】,五门齐完成!只要打出最后一张废牌,他就能胡牌!
赵天骄打出废牌,正准备推倒手牌,阴莫先一步开口了。
“胡了。”
阴莫推倒所有手牌。
纯正九莲·九面听。
赵天骄看着那副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不是没有见过九莲宝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在比赛中被打出来的九莲宝灯。这种牌型的出现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除非...
“你的雀魂共鸣率到底有多高?”赵天骄问。
阴莫想了想,说:“大概...九成五?”
赵天骄倒吸一口凉气。九成五的雀魂共鸣率,这意味着阴莫和麻将牌的亲和度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在将武大陆,普通人的共鸣率只有三成左右,天才也不过五成。九成五,那是传说中麻将之子的级别。
“我输了。”赵天骄苦笑,主动认输。
牌域消散,光柱冲天而起。虽然比不上之前太极异象那么震撼,但九莲宝灯的光柱依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阴莫站起身来,向赵天骄抱拳:“承让。”
赵天骄也站起来,回了一礼:“输给你,不冤。”
两人走下雀台的时候,赵天骄忽然说:“阴莫,小心齐天齐。他修炼了‘血祭’,可以在牌局中直接吞噬对手的雀魂。”
阴莫脚步一顿:“血祭?”
“齐家的禁术,用了会折损修为,但威力极大。”赵天骄压低声音,“如果你和他对上了,不要给他任何杠牌的机会。他每杠一次,血祭的威力就强一分。”
“多谢提醒。”阴莫真诚地说。
赵天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阴莫回到休息区,苏棠正在准备上场。
“小心齐天齐的血祭。”阴莫把赵天骄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要让他杠牌。”
苏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去了。”
“等等。”阴莫叫住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颗红枣。
苏棠看着那颗红枣,愣住了:“这是...”
“红枣补血。”阴莫认真地说,“虽然不能直接帮你打牌,但至少图个吉利。”
苏棠忍不住笑了,接过红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走向雀台。
第七场,苏棠对阵齐天齐。
两人坐定,牌域展开。
齐天齐坐庄。他看起来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眼神不再轻浮,而是沉稳得可怕。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苏棠,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苏棠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摸牌。
第一圈,两人都在试探。齐天齐的打法很保守,每一张牌都打得很稳,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二圈,齐天齐开始加速。他摸牌打牌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苏棠几乎跟不上。
“他在用血祭。”苏棠敏锐地感觉到,每次齐天齐摸牌的时候,都会有一丝微弱的吸力从牌桌上传来,像是在抽取什么东西。
苏棠按照凤九教的方法,将雀魂凝聚在双手,形成一层保护膜。吸力被隔绝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些渗透进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棠心想。
她必须主动出击。
苏棠改变了打法,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进攻。她连续打出了几张关键牌,打乱了齐天齐的节奏。
齐天齐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苏棠会主动进攻。在他的预想中,苏棠应该是一个只会防守的对手。
“有点意思。”齐天齐低声说。
第三圈,齐天齐开始杠牌。
他杠了一张【东风】,杠上摸牌后,血祭的威力明显增强。苏棠感觉到雀魂被抽取的速度加快了,双手的保护膜开始出现裂纹。
“不能让他再杠了。”苏棠咬着牙,打出了一张齐天齐可能需要的牌,试图引诱他吃或碰,而不是杠。
但齐天齐没有上当。他继续杠牌,第二杠、第三杠。
每杠一次,苏棠的脸色就白一分。
第四圈,齐天齐听牌了。
他打出一张【九条】,苏棠的眼睛亮了——她手里有两张九条,可以碰!碰了之后,她的牌型会大幅改善,有机会胡一把清一色!
但她想起了阴莫的话——“不要让他杠牌”,并没有说不能碰牌。碰牌和杠牌不一样,杠牌会增加血祭的威力,但碰牌不会。
苏棠碰了九条,然后打出了一张【三万】。
齐天齐看着那张三万,嘴角微微上扬。
“胡了。”
他推倒手牌——清一色·混一色·对对胡,三十二番。
苏棠的雀魂被这一击打得震荡不已,她的令牌上,第六道纹路暗淡了一些,但好在没有掉星。
比分零比三十二,苏棠暂时落后。
但雀会的规则是三局两胜,她还有机会。
第二局开始。
苏棠坐庄。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从一开始就全力进攻。她的打法和之前判若两人,每一张牌都带着凌厉的雀魂,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齐天齐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原本已经摸清了苏棠的打牌习惯,但现在苏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让他很难预判。
“她在模仿阴莫的打法。”齐天齐看出了端倪。
苏棠确实在模仿阴莫。这两个月来,她和阴莫一起训练,看了无数遍阴莫的牌局记录。阴莫的打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变”——不按常理出牌,让对手永远猜不到下一步。
苏棠做不到阴莫那种程度的“变”,但她学到了精髓——在对手最得意的时候,打出最出乎意料的一招。
第二圈,苏棠连续碰了三对牌,手牌只剩下四张。
齐天齐的脸色变了。他意识到苏棠在做“对对胡”,而且已经听牌了。
“她听什么?”齐天齐拼命感应苏棠的手牌,但苏棠的雀魂很稳定,不像之前那样容易感知。
苏棠摸到最后一张牌,看都没看,直接推倒。
“对对胡·三暗刻,二十四番。”
齐天齐的雀魂被打掉了一截,令牌上的纹路暗淡了一纹,从一星将师掉到了九星将者。
比分扳平,二十四比三十二。
全场哗然。一个初级将者六星的女孩,居然把一个中级将师一星打掉了星!
苏棠站起身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第三局,决胜局。
齐天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苏棠会这么难缠,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取胜,现在却被打到了决胜局。
“看来,不用全力是不行了。”齐天齐低声说。
他的眼睛变得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雀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齐天齐身上涌出,席卷整个牌域。
血祭·全开!
苏棠感觉自己的雀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往外抽取。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苏棠!”阴莫在台下大喊,“认输!快认输!”
苏棠听到了阴莫的声音,但她没有认输。
她不能认输。
阴莫为了她,打了周文渊,得罪了周家。她不能连一场牌局都撑不下来。
苏棠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陈院长给的玉台,将里面钱大妈的雀魂注入自己体内。
一股厚重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暂时抵挡住了血祭的抽取。
齐天齐冷笑:“垂死挣扎。”
他摸牌,杠牌,再摸牌,再杠牌。连续四次杠牌,血祭的威力达到了顶峰。整个牌域都被红光笼罩,苏棠的身影在红光中摇摇欲坠。
“胡了。”齐天齐推倒手牌——四杠子·字一色·大四喜,三百零四番!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苏棠的雀魂彻底打散!
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血红色的光芒将半个广场都染成了红色。苏棠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雀台下。
“苏棠!”阴莫冲过去,接住了她。
苏棠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令牌上的纹路全部暗淡,六星将者的修为,直接被打落到了初级将者一星!
但她还活着。
“我...我没输...”苏棠虚弱地说,“我撑到了最后...”
阴莫抱着她,手在发抖。
他看向雀台上的齐天齐,齐天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阴莫,下一个就是你。”
阴莫没有说话。
他将苏棠交给跑过来的钱大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雀台。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从他体内升起。
那不是雀魂,不是麻将之力。
是愤怒。
一种被压制了十八年、从未真正释放过的愤怒。
“下一场什么时候?”阴莫问陈院长。
陈院长看了看赛程表:“明天,半决赛。你对阵...齐天齐。”
阴莫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苏棠,蹲下来,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迹。
“明天,”他说,“我帮你赢回来。”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