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逝而过。
青云雀会的前一天，整个青云镇都热闹了起来。
镇中心的青云广场上，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雀台。这座雀台不是普通的便携式雀台，而是青云镇每三年才启用一次的“天元雀台”，通体由罕见的“雀灵石”砌成，台面下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可以承受生死将皇级别的雀魂冲击而不损坏。
广场四周搭起了看台，能容纳上万人。四大家族包下了最好的位置，其他小家族和散修则挤在普通看台上。还有不少商贩在广场外围摆摊，卖零食的、卖纪念品的、卖麻将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阴莫站在塔顶，俯瞰着整个青云镇。
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刚穿越过来的穷光蛋，连红烧肉都吃不起。两个月后，他已经是中级将师一星，拜了飞天将王为师，赢了齐家和周家，成了青云镇的名人。
“变化真大。”阴莫感慨道。
“别感慨了。”凤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的雀会，你准备好了吗？”
阴莫转过身，凤九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副新的麻将牌。
“准备好了。”阴莫说。
“真的准备好了？”凤九走到他面前，将麻将牌递给他，“这副牌是我送你的礼物。用雀灵石打造，可以储存雀魂，在关键时刻为你提供额外的力量。”
阴莫接过牌，入手沉甸甸的。每一张牌都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牌面上的数字和图案精致得像是活的一样。
“师父，这太贵重了...”
“别矫情。”凤九打断他，“你是我徒弟，我不给你给谁？而且，明天的对手都不简单，你需要一切能用的优势。”
阴莫握紧牌，认真地说：“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让我失望的事还少吗？”凤九翻了个白眼，“上次让你洗衣服，你把我的真丝裙子用搓衣板搓成了抹布。上上次让你感应牌，你把【白板】感应成了【发财】，害我打错牌输给陈老头。上上上次——”
“师父，能不能别提这些了...”
“提这些是为了让你记住，你还有很多不足。”凤九严肃起来，“阴莫，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但你的短板也很明显——基础不扎实，雀魂控制不够精细，心态容易波动。明天的雀会，你会遇到比你强得多的人，他们不会给你犯错的机会。”
阴莫沉默了。
凤九说的是事实。他虽然进步神速，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很多基础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掌握。就像一个跳级的天才学生，虽然学完了高中课程，但小学的加减法可能还没练熟。
“我会小心的。”阴莫说。
“小心不够。”凤九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赢。”
“我会赢。”
凤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在楼下等你。别让人家等太久。”
“她不是我女朋友！”阴莫抗议道。
凤九没理他，径直下楼了。
阴莫叹了口气，拿着新麻将牌走下塔楼。
苏棠果然在楼下等着。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淡绿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看起来比平时可爱了不少。
“你...你换衣服了？”阴莫有些意外。
苏棠脸微微泛红：“明天的雀会要穿正式一点。这是我娘留下来的衣服，我一直舍不得穿。”
阴莫多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好看。”
苏棠的脸更红了，赶紧转移话题：“明天的抽签结果出来了，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
“谁？”
“第一轮，你对阵赵家的赵天骄。”
阴莫挑了挑眉。赵家，青云镇四大家族之一，以“混一色”打法闻名，擅长做牌迷惑对手。赵天骄是赵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二十三岁，中级将师三星。
“三星将师，”阴莫沉吟，“比我高两星。”
“而且赵天骄在去年青州雀会上拿了前十名，实战经验很丰富。”苏棠担忧地说，“你...”
“你在担心我？”阴莫笑了。
“谁担心你了！”苏棠别过脸，“我...我是在担心我自己。我的对手是齐家的齐天齐。”
阴莫的笑容收了起来。齐天齐，就是他刚穿越过来时打得跪地求饶的那个齐家大少爷。两个月不见，不知道齐天齐的修为恢复得怎么样了。
“齐天齐现在什么境界？”阴莫问。
“中级将师一星。”苏棠说，“和你一样。”
阴莫皱了皱眉。齐天齐本来只是初级将者六星，被阴莫打掉了一星之后掉到了五星。两个月内从五星将者冲到一星将师，这个速度虽然比不上阴莫，但也非常惊人了。
“齐家肯定给他用了什么秘法。”阴莫说，“你小心一点。齐家的‘血战到底’很邪门，能在牌局中持续消耗对手的生命力。”
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凤九师父教了我克制的方法。”
两人并肩走在青云镇的街道上。入夜后的小镇格外热闹，到处是张灯结彩，雀会的气氛越来越浓。街上不时能看到穿着各色服饰的参赛选手，有的表情紧张，有的意气风发。
“阴莫，”苏棠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没有人能打败你，你会做什么？”
阴莫想了想，说：“开一家红烧肉连锁店。”
苏棠：“......认真的？”
“很认真。”阴莫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前世...不对，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饭店，每天做很多好吃的，让吃不起肉的人都能吃上肉。后来发现开饭店要很多钱，我就放弃了。”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阴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广场，“现在我有了赚钱的能力，也许有一天，这个梦想真的能实现。”
苏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到时候，我给你当服务员。”
“你？”阴莫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会端盘子吗？”
“我可以学！”
“行，那就这么定了。等我成了将仙，我就开连锁店。你当服务员，钱姨当主厨，陈院长当收银，凤九师父当...当保安。”
苏棠忍不住笑出声：“凤九师父要是知道你说她当保安，会把你打飞的。”
“所以别告诉她。”
两人说笑着走过一条条街道，不知不觉走到了镇外的小河边。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张铺开的银色麻将牌。
阴莫停下脚步，看着河面出神。
“怎么了？”苏棠问。
“没什么。”阴莫说，“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老院长坐在福利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月光照在他的白发上，他在教一个小男孩打麻将。
“小莫，你看这个月亮，像不像一张【白板】？”
“爷爷，月亮不像白板，月亮是圆的。”
“你看白板也是圆的嘛。打麻将啊，要学会联想。看到圆的，就想到白板。看到方的，就想到发财。看到红的，就想到红中。这样你打牌的时候，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阴莫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阴莫？”苏棠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哭了？”
“没有，风沙迷了眼。”阴莫揉了揉眼睛，“走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打雀会。”
两人转身往回走。苏棠落后阴莫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阴莫的共鸣领域一直开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阴莫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回头。
有些东西，不用急。
就像打麻将一样，好牌要慢慢等，等到了，就是自摸。
青云学院，院长室。
陈院长和凤九相对而坐，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名单。
“明天的参赛选手一共三十二人，”陈院长说，“来自青云镇及周边三镇十二村。最强的几个你都认识——齐家的齐天齐，周家的周文渊，赵家的赵天骄，林家的林雪衣。”
“林雪衣？”凤九挑眉，“那个号称‘冰美人’的林家大小姐？”
“没错。中级将师四星，是本届雀会修为最高的选手。”陈院长顿了顿，“而且，她修炼的是林家的‘门前清’进阶版——‘清一色·冰封’，据说能在牌局中冻结对手的雀魂。”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阴莫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一星将师对上四星将师，差距太大了。”
“所以需要你帮忙。”陈院长推过来一张纸，“这是雀会的对战规则，你看第三十七条。”
凤九拿起纸，看到第三十七条——“参赛选手可在赛前向雀台注入雀魂，作为备用力量。每人限注入一次，上限为自身雀魂总量的三成。”
“你是说...”凤九看向陈院长。
“把你的雀魂注入阴莫的雀台。”陈院长说，“你九星将王的雀魂，哪怕只有三成，也足够让阴莫在关键时刻获得压倒性的力量。”
凤九皱眉：“这不是作弊吗？”
“这不是作弊，是规则允许的。”陈院长笑了笑，“而且，你以为其他家族不会这么做吗？齐家肯定会给齐天齐注入雀魂，周家、赵家、林家也一样。青云雀会从来不是选手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整个家族、整个势力的较量。”
凤九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一次。”她说。
“一次就够了。”
齐家大宅。
齐天齐盘腿坐在密室中，周围摆满了雀石。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血战到底”秘法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标志。
齐天霸站在密室外，透过窗户看着儿子。
“家主，”齐正走过来，小声说，“周家那边传来消息，周文渊要和咱们联手。”
“联手？”齐天霸冷笑，“周文渊被阴莫打得灰头土脸，现在想借我们的手报仇？”
“家主的意思是？”
“告诉他，联手可以，但阴莫的雀魂要归齐家。”齐天霸眼神阴冷，“凤九的徒弟，雀魂一定不一般。如果能吞噬他的雀魂，天齐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到高级将灵。”
齐正犹豫了一下：“大哥，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吞噬雀魂是禁术，被雀盟发现的话...”
“雀盟？”齐天霸不屑地哼了一声，“雀盟那群老古董，几十年没露过面了，谁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就算在，一个小小的青云镇雀会，他们也不会在意。”
齐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他知道，大哥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第二天清晨，青云广场上人山人海。
三十二名参赛选手站在雀台周围，穿着各色战袍，腰间令牌闪耀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修为最低的是初级将者六星，最高的是中级将师四星。
阴莫站在人群中，穿着凤九送他的深蓝色战袍，腰间令牌上的太极图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苏棠站在他旁边，穿着那件淡绿色的长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英姿飒爽。
“紧张吗？”阴莫问。
“有一点。”苏棠说，“你呢？”
“不紧张。”阴莫说，“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打完比赛有午饭吃吗？”
苏棠：“……”
周围的选手都听到了这句话，齐刷刷地看向阴莫。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有人一脸不可思议——这可是青云雀会，三年一次的大赛，你居然在关心午饭？
赵天骄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有意思。”
周文渊站在另一边，看着阴莫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令牌，指节发白。
齐天齐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林雪衣独自站在角落里，一身白衣，长发如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周围三米内没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大家不想靠近，而是因为她的雀魂太冷了，靠近了会觉得不舒服。
“各位参赛选手，请抽签！”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陈院长走上高台，手里捧着一个签筒。
三十二人依次上前抽签。
阴莫抽到了第一轮第四场，对阵赵天骄。
苏棠抽到了第一轮第七场，对阵齐天齐。
抽签结束后，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阴莫和苏棠回到学院后院的休息区，凤九和陈院长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是你的雀台。”陈院长递给阴莫一个巴掌大的玉台，“我已经帮你注入了雀魂，关键时刻可以使用。”
阴莫接过玉台，感受到里面蕴含着强大的雀魂力量——那是凤九的雀魂，冰冷而锋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师父，”阴莫看向凤九，“谢谢。”
“少废话，去赢。”凤九说。
“苏棠，”陈院长转向苏棠，递给她一个玉台，“这是你的。钱大妈帮你注入了雀魂，她的雀魂特点是‘厚重’，可以在牌局中为你提供稳定的防御。”
苏棠接过玉台，感激地说：“谢谢陈院长，谢谢钱姨。”
“别谢了，去吧。”陈院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记住，不管输赢，青云学院都以你们为荣。”
阴莫和苏棠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后院，走向广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雀会的锣声响起，第一场比赛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