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的事,阴莫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陈院长或凤九,而是他觉得没必要。一封没有署名的威胁信,连个具体内容都没有,大概率是有人想挑拨离间。他前世在孤儿院见多了这种把戏——有人往你被窝里放条假蛇,你吓得跳起来,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真正想害你的人,不会提前通知你。
不过,阴莫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每天训练的时候,都会刻意留意周家的动静。青云镇就那么大,四大家族的宅子都在镇中心,抬头不见低头见。
周家的府邸在镇东,占地三十亩,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尊石雕——不是狮子,是两张巨大的麻将牌,一张【红中】一张【发财】,气派得很。
阴莫每天跑步经过周家大门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用雀眼感应一下里面的雀魂波动。
一开始没什么异常。但到了第十天,他感应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周家深处,有一股极其隐晦的雀魂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着,但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让他后背发凉。
那股气息,至少是顶级将帅级别。
“周家有隐藏的高手。”阴莫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没有声张,继续跑步,继续训练。
子一天天过去,阴莫的修为稳步提升。
初级将者七星、八星、九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冲到了将者巅峰,距离中级将师只有一步之遥。
苏棠也突破到了初级将者六星,进步速度同样惊人。
“你们两个都是怪物。”凤九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尤其是你,阴莫,你的进步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一个月从四星到九星,平均不到四天一颗星。我修炼的时候都没这么快。”
阴莫谦虚地说:“师父教得好。”
“少拍马屁。”凤九冷哼一声,“将者到将师的突破没那么容易。很多人卡在这一步一辈子,你要做好准备。”
阴莫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雀魂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但就差那么一点点火候。
“突破需要契机。”凤九说,“也许是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牌,也许是经历一次生死危机,也许只是某个瞬间的顿悟。急不来。”
阴莫不着急。他前世等了一辈子才等到一个穿越的机会,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这天晚上,阴莫正在塔顶修炼,苏棠忽然跑上来,脸色慌张。
“阴莫!周家来人了!”
阴莫睁开眼:“来什么?”
“提亲!”苏棠咬着嘴唇,“他们带了聘礼,整整十车!我爹已经收了!”
阴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去看看。”
两人赶到苏棠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苏棠家在青云镇西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净净。此刻院子里堆满了红绸包裹的聘礼箱笼,少说也有上百箱。几个周家的家丁正在往里搬,领头的是一身红衣的媒婆,笑得像朵菊花。
苏棠的父亲苏大山站在门口,一脸为难。他是个老实人,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修为只有中级将师一星,在四大家族面前本不够看。
“苏老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媒婆笑得合不拢嘴,“周家大少爷看上你家闺女,那是你们苏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聘礼都收了,子也定了,下个月初八就来接人!”
苏大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媒婆身后那几个周家护卫腰间的令牌——清一色的高级将灵——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同意。”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苏棠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院子中间,直面媒婆。
媒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哟,苏姑娘来了。你看看这聘礼,翡翠麻将桌一张,中品雀石一千枚,上品雀石十枚,绫罗绸缎五十匹,金银首饰三箱...哪一样不是顶好的?周家可是诚心诚意——”
“我说了,我不同意。”苏棠打断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但也要我点头才行。我不点头,谁说了都不算。”
媒婆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苏姑娘,你这是...不给周家面子?”
“我为什么要给周家面子?”苏棠反问,“我认识你们周家的人吗?我见过周文渊吗?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要来娶我,我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围观的镇民开始窃窃私语。大部分人觉得苏棠说得有道理,但更多的人在替她担心——得罪周家,在青云镇还怎么待下去?
“说得好。”
阴莫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双手兜,表情懒洋洋的。
媒婆看到阴莫,脸色微变。阴莫的名字在青云镇已经传开了——一个月内从二星将者冲到九星,拜了飞天将王凤九为师,连齐家二爷都被他打得掉星。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灰衣少年,已经是青云镇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阴公子,”媒婆换上一副笑脸,“这事和您没关系吧?”
“苏棠是我朋友。”阴莫走到苏棠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媒婆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朋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周家的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腰间的令牌上有两道纹路——中级将师二星。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沉。
周文渊。
阴莫打量了他一眼,心里给了一个评价——皮囊不错,但里面烂了。
“你就是周文渊?”阴莫问。
“正是。”周文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阴莫,“你就是那个把齐天齐打哭的阴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阴莫原话奉还。
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压制下去。他转向苏棠,露出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容:“苏姑娘,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嫁到周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何苦在这里受苦?”
苏棠看着他,冷冷地说:“我不需要荣华富贵,我只需要自由。”
周文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自由?”他轻笑一声,“在将武大陆,弱者的自由就是被强者支配。苏姑娘,你现在是初级将者六星,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有什么资格谈自由?”
这句话刺耳,但某种程度上是事实。将武大陆以实力为尊,弱者确实没有话语权。
但阴莫不这么认为。
“周文渊,”阴莫开口,“你说弱者没有自由,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局?就用自由做赌注。”
全场安静下来。
周文渊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和你对战一局。如果我赢了,周家撤回提亲,从此不许再纠缠苏棠。如果你赢了,我阴莫给你当牛做马,任你差遣。”
苏棠猛地抓住阴莫的袖子:“你疯了?!”
阴莫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周文渊盯着阴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一个初级将者九星,挑战我中级将师二星?你以为你是谁的徒弟就能越级挑战?”
“试试不就知道了?”阴莫不紧不慢地说,“还是说,周家大少爷怕了?”
这一招叫“激将法”,老套但管用。
周文渊果然上当,冷笑一声:“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苏棠不但要嫁给我,你还要当着全镇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爷’!”
阴莫挑了挑眉:“行啊。反正我不会输。”
围观的镇民沸腾了。初级将者挑战中级将师,这在青云镇的历史上都少见。而且赌注这么大,赢了是传奇,输了是笑话。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云镇。不到半个时辰,苏家小院门口就围了上千人,连其他三大家族都派人来看热闹。
陈院长和凤九也来了。凤九靠在墙上,双手抱,表情看不出喜怒。陈院长捋着胡须,眉头微皱。
“你不拦着他?”陈院长小声问凤九。
“拦什么?”凤九说,“他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这就是契机。”
“万一输了怎么办?”
凤九看了陈院长一眼:“你见过那小子输吗?”
陈院长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过。阴莫打的每一局,不管对手多强,他都没有真正输过。和齐正打,赢了。和钱大妈打,赢了。和凤九打,虽然比分输了,但那一局的质量,连凤九都承认“不算赢”。
这个小子,有一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能力。
雀台就设在苏家院子里。周家的家丁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就搭好了一座便携雀台,比齐家的那座还要精致,台面是用整块青玉雕刻的,四只桌腿是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宝石。
“有钱人家的玩具。”阴莫嘀咕了一句。
两人坐定,牌域展开。
周文渊坐庄,骰子掷出,发牌。
阴莫看了一眼手牌——【一万】【三万】【五万】【七万】【九万】【二筒】【四筒】【六筒】【八筒】【一条】【三条】【五条】【七条】。
全是奇数,一张偶数都没有,也没有字牌。
阴莫嘴角抽了抽。这手牌简直是灾难中的灾难,没有对子,没有顺子雏形,连个搭子都凑不齐。要是普通人拿到这副牌,基本可以放弃治疗了。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闭上眼睛,开启共鸣领域。雀魂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牌桌。一百四十四张牌的位置、状态、甚至“心情”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周文渊的手牌他也感应到了——三张万子、五张筒子、四条条子、一张字牌,比他的牌好不到哪里去。但周文渊的表情很从容,说明他手里有某种底牌。
第一圈,两人都在试探。周文渊打牌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阴莫则继续用共鸣领域感知牌墙,寻找机会。
第二圈,周文渊忽然加快了节奏。他连续摸牌打牌,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张牌在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阴莫被带得有些跟不上,连续打了两张牌都差点被周文渊吃走。
“这就是周家的‘门前清’?”阴莫心想,“不对,这不是门前清,这是...”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周文渊的牌型,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无论他摸到什么牌,打出来的永远是同一类的牌。这说明他的起始手牌非常好,本不需要调整。
“他手里是什么牌?”阴莫加大共鸣领域的输出,雀魂如水般涌出。
感应到了。
周文渊的手牌——【一万】【一万】【一万】【二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八万】【九万】【九万】【九万】。
又是九莲宝灯的雏形!
阴莫瞳孔微缩。周文渊居然也在做九莲宝灯?而且他的起始手牌比阴莫上次的还要好,几乎不需要摸牌就能听牌。
“难怪他有恃无恐。”阴莫咬着牙。周文渊的雀魂修为比他高,如果两人同时做九莲宝灯,周文渊摸到所需牌的概率会比他大。
必须打断他的节奏。
阴莫深吸一口气,打出了一张【红中】。
周文渊皱了皱眉,没有碰。他手里没有字牌,这张红中对他的牌型没有影响。
阴莫又打出一张【发财】。
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张【白板】。
周文渊终于忍不住了:“你打这么多字牌什么?”
阴莫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字牌。”
“无聊。”周文渊冷哼一声,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牌型。
但阴莫没有停止。他接连打出了东南西北四张风牌,把手里所有的字牌全部清空。
周文渊的眉头越皱越紧。阴莫打这些字牌,对他没有直接影响,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阴莫这个人,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
“你到底在什么?”周文渊问。
阴莫没有回答。他在做一件前世打麻将时经常做的事——“消耗牌堆”。
将武大陆的麻将规则和前世一样,每种牌只有四张。字牌一共七种,每种四张,总共二十八张。阴莫打掉了七张字牌,就意味着牌墙里剩下的字牌只有二十一张。而周文渊如果要做九莲宝灯,字牌对他来说完全是废牌,他摸到字牌的概率越大,摸到万子的概率就越小。
阴莫打掉字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字牌在牌墙里“变少”,从而增加万子出现的概率?不对,逻辑反了——他打掉字牌,字牌的总数不变,只是从他的手牌转移到了牌桌上。周文渊摸到字牌的概率不会因此改变。
那他为什么要打字牌?
答案是——为了扰乱周文渊的心态。
周文渊是一个追求完美的牌手,他喜欢一切井然有序。阴莫不断地打出字牌,就像是在他的牌桌上扔垃圾,让他心烦意乱。
果然,周文渊的节奏开始乱了。他原本行云流水的打牌动作变得犹豫,每一张牌都要想好几秒才打出来。
“你——”周文渊刚想说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摸到了一张【一万】。
他手里的万子已经凑齐了1112345678999的牌型,就差最后一张万子就能胡九莲宝灯!
周文渊强压住激动,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阴莫的共鸣领域清晰地捕捉到了周文渊雀魂的波动——那是兴奋,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要胡了。”阴莫心想。
但他没有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依然是那副烂得不能再烂的奇数牌。
等等,奇数牌?
阴莫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手牌——一万、三万、五万、七万、九万、二筒、四筒、六筒、八筒、一条、三条、五条、七条。
全部是奇数,而且万筒条三种花色各五个奇数,刚好是从一到九的全部奇数。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牌型——“奇数无双”!
在将武大陆的麻将规则中,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牌型,不依赖顺子和刻子,而是依赖数字的奇偶规律。全部由奇数组成的牌型,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触发“奇偶共鸣”,形成一种超越常规役满的特殊胡牌方式。
但“奇数无双”的胡牌条件极其苛刻——需要摸到一张“奇偶转换牌”,也就是一张特殊的雀魂牌,可以将任意一张奇数牌变成偶数牌,或者反过来。
这种牌,比普通雀魂牌还要稀有,据说只有在牌局进入“绝境”的时候才会出现。
阴莫看了一眼周文渊。周文渊已经听牌了,听的是任何一张万子。以他的雀魂修为,最多再摸两轮就能胡牌。
阴莫的时间不多了。
他闭上眼睛,将共鸣领域开到最大。雀魂如水般涌出,与牌桌上的每一张牌建立联系。
他听到了牌的声音。
一万在说:“我在牌墙倒数第七张。”
三万在说:“我在牌墙倒数第十四张。”
五万在说:“我在对家手里。”
七万在说:“我在上家手里。”
九万在说:“我...我已经被打出来了。”
阴莫睁开眼睛,看向牌桌中央被打出的牌。九万果然已经在桌面上了,是周文渊第一轮打出的。
也就是说,周文渊如果要胡九莲宝灯,他需要的万子只能是二万、四万、六万、八万中的一张。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一万到九万各一张,加上三张一万和三张九万,缺的就是中间的偶数万子。
但周文渊不知道的是,二万、四万、六万、八万在牌墙里的位置,阴莫已经通过共鸣领域感应到了——它们都在很深的位置,周文渊至少还要摸六轮才能摸到其中一张。
而阴莫需要的“奇偶转换牌”,在牌墙的倒数第三张。
倒数第三张,意味着他还有三轮摸牌的机会。
“赌了。”阴莫咬紧牙关。
第一轮,周文渊摸牌——【东风】。他皱了皱眉,将东风打了出去。阴莫摸牌——【五筒】。他手里已经有五筒了,现在是两个五筒。他留下五筒,打出一张【一条】。
第二轮,周文渊摸牌——【南风】。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连续两轮摸到字牌,意味着他离想要的偶数万子越来越远。阴莫摸牌——【三筒】。他手里已经有三个筒子的奇数,多一张三筒也没用,但他没有打,而是将三筒和手里的三筒凑成一对,打出了另一张【七万】。
周文渊看到七万被阴莫打出来,眼睛一亮——他手里有七万,但他没有碰。碰了七万会破坏他的九莲宝灯牌型,他不能碰。
第三轮。最关键的一轮。
阴莫的共鸣领域告诉他,奇偶转换牌就在牌墙最顶端,下一张就是。
周文渊先摸牌。他的手伸向牌墙,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阴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雀魂波动——周文渊也在用某种秘法感应牌面!
“周家的‘门前清’秘法,原来不只是防守反击,”阴莫心想,“还能感应牌面的位置...”
周文渊翻开牌面,是一张【二万】!
他需要的偶数万子!
周文渊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只要将这张二万打出去——不对,他不需要打,他可以直接胡牌!因为九莲宝灯是九面听,任何一张万子都能胡,包括二万!
“胡——”周文渊刚开口。
“等一下。”阴莫打断了他。
周文渊一愣:“等什么?”
阴莫伸手摸向牌墙,指尖触到了那张他一直在等的牌。
奇偶转换牌。
他翻开牌面——那张牌上没有数字,没有花色,只有一个图案:一个太极图,一半黑一半白,缓缓旋转。
“奇偶转换。”阴莫轻声说。
他将奇偶转换牌放在自己的手牌旁边,然后拿起一张【一万】,将奇偶转换牌的能量注入其中。那张一万的牌面开始变化,数字从“一”变成了“二”,花色从万子变成了筒子。
阴莫将所有的奇数牌一张一张地转换。一万变二筒,三万变四万,五万变六条,七万变八筒,九万变一条...全部转换成偶数之后,他的手牌变成了——
【二筒】【四万】【六条】【八筒】【一条】【二筒】【四筒】【六筒】【八筒】【二条】【四条】【六条】【八条】。
一副完整的、由偶数组成的牌型,每张牌都是成双成对的,构成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牌型——“偶数无双·双倍役满”!
“胡了。”阴莫平静地说。
他推倒所有手牌,牌面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周文渊看着那副牌,瞳孔地震般地放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奇偶转换牌只在传说中存在...你怎么可能...”
阴莫站起身,看着他:“因为我相信它存在。”
巨大的光柱从雀台上冲天而起,这一次不是一个人形的虚影,而是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整个青云镇的人都看到了这个异象。
陈院长捋胡子的手停住了。
凤九靠在墙上的身体直了起来。
齐家大宅里,齐天霸猛地站起,椅子被他带倒在地。
“太极异象...这是...传说中只有触及‘麻将之道’的人才能引发的异象...”
阴莫站在光柱中央,腰间的令牌猛地一震——九道纹路旁边,第十道纹路凭空浮现,但不是纹路,而是一个小小的太极图。
这不是中级将师的标志。
这是超越了境界的某种东西。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叮!完成“奇数无双·双倍役满”,触发隐藏成就“太极初现”。获得称号“阴阳调和”,所有牌型番数+10%。解锁新能力——“奇偶控”。奇偶控:每局一次,可将手中一张牌的奇偶性进行转换。消耗:当前雀魂的50%。】
【检测到宿主触及“麻将之道”更深层次,境界突破中级将师。当前境界:中级将师,一星。】
阴莫低头看着令牌上的太极图,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将者到将师的突破,不是积累足够的雀魂,而是找到自己的‘道’。”
他的道,不是争,不是守,不是正。
是变。
在绝境中求变,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这就是阴莫的麻将之道。
周文渊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仅输掉了提亲的权利,还输掉了周家的脸面。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青云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彩的牌局了,一个初级将者,用传说中的奇偶转换牌,击败了中级将师,打出了双倍役满的偶数无双。
“阴莫!阴莫!阴莫!”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起了他的名字,很快,整个院子都回荡着“阴莫”的呼声。
阴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前世最大的场面就是在福利院年会上表演了一个魔术,台下三十个小朋友加五个阿姨。现在被上千人喊名字,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苏棠站在人群最前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是因为高兴而哭,而是因为感动。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为她打了一场不可能赢的牌局,然后赢了。
“谢谢你。”苏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阴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手帕——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粗布手帕,上面还有油渍,应该是擦过嘴的。
苏棠看着那块油渍,又哭又笑:“你就不能给我一张净的吗?”
“净的还没来得及洗。”阴莫理直气壮地说,“将就用吧。”
苏棠接过手帕,擦掉了眼泪。
凤九从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阴莫的肩膀:“得不错。”
阴莫受宠若惊:“师父,您这是第一次夸我。”
“别得意,明天的训练加倍。”
“......”
果然,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陈院长笑呵呵地走过来,递给阴莫一个储物袋:“这是镇上几个商户凑的贺礼,不多,三百枚中品雀石。他们都想请你以后多关照。”
阴莫接过储物袋,眼睛一亮:“这么多?那我能吃多少红烧肉?”
陈院长无语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出息能当肉吃?”
“......”
周文渊在周家家丁的搀扶下站起身,脸色铁青地走到阴莫面前:“阴莫,今天的事,周家记下了。”
阴莫看了他一眼:“记下就记下呗,我又不欠你们周家钱。”
“你!”周文渊气得浑身发抖,“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只有一件,”阴莫认真地说,“刚才那把牌,我应该再做大一点。”
周文渊差点没被气吐血,甩袖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苏家小院恢复了平静。苏大山走到阴莫面前,这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眼眶红红的,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阴莫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苏叔叔,您这是什么?”
“阴公子,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苏大山哽咽着说,“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要不是你...”
“苏叔叔,您别这么说。”阴莫把他扶起来,“苏棠是我朋友,帮她是应该的。而且,您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多进点红烧肉,我天天来买。”
苏大山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好好好,我给你进最好的五花肉!”
苏棠站在一旁,看着阴莫和她父亲说话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懒懒的,让人想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起钱大妈说过的话——“阴莫的道,是‘暖’。”
确实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