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0:09

修炼的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半个月。

阴莫发现自己上当了。

陈院长说的“包吃住”确实不假,但这个“吃”是有条件的——食堂大妈姓钱,是陈院长的远房表妹,一个体重两百斤的中年妇女,腰间令牌上赫然刻着六道纹路——高级将灵六星!

她做的菜很好吃,红烧肉更是一绝。但她有一个毛病:喜欢找人打麻将,而且输不起。

“小阴啊,”钱大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笑眯眯地站在阴莫面前,“今天的肉,一百枚下品雀石一盘。”

阴莫瞪大眼睛:“昨天不是五十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钱大妈理直气壮,“你知道现在猪肉多贵吗?青云镇最近的猪都成精了,一头要请中级将师出手,人工费你出啊?”

阴莫嘴角抽搐。猪成精?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离谱的事情?

“我没钱。”

“没钱没关系,来陪大妈打一局。赢了,这盘肉免费,再送你十盘。输了,你就给我洗一个月的碗。”

阴莫看着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钱大妈腰间那六道纹路,陷入了深深的天人交战。

高级将灵六星,比他高两个大境界。这种差距,就像是让幼儿园小朋友和职业选手打比赛,赢的概率约等于零。

但是那肉真的好香啊。

“就打一局?”阴莫咽了咽口水。

“就一局。”钱大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规矩呢?”

“普通比胡,三圈定胜负。我用三星将灵的实力,不占你便宜。”

阴莫想了想,三星将灵也比他高太多了。他现在才初级将者四星——这半个月修炼的成果,从二星升到了四星,速度已经很快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饿。

食堂后厨有一张小麻将桌,据说是钱大妈专用的。桌面油光锃亮,不知道被多少盘菜汤浸润过,每一张牌都带着一股红烧肉的味道。

阴莫坐定,钱大妈坐对面。苏棠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端着饭碗跑来看热闹。

“你疯了?”苏棠小声说,“钱姨是学院最强的麻将高手之一,连陈院长都经常输给她!”

“那陈院长还欠她钱?”阴莫问。

“你怎么知道?”

“直觉。”

钱大妈拍了拍桌子:“开始了啊!坐庄我先来!”

骰子一掷,发牌。

阴莫看了一眼手牌——【一筒】【一筒】【二筒】【三筒】【四筒】【五筒】【六筒】【七筒】【八筒】【九筒】【九筒】【九筒】【九筒】。

这手牌......

一筒一对,九筒四张,中间二到八筒各一张。

这不就是九莲宝灯的筒子版——九莲宝灯·筒子版吗?!

阴莫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是九莲宝灯?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上次打出九莲宝灯差点抽他的雀魂,这次虽然修为提升了,但九莲宝灯的消耗依然巨大。而且对手是高级将灵,就算压制了实力,雀魂的底蕴也不是他能比的。

“摸牌。”钱大妈打出一张【红中】。

阴莫摸牌,翻开——【八筒】。

完美。九莲宝灯听九面,八筒已经在手牌里了,这一摸让牌型更加完整。他现在的状态是:四张一筒、二筒、三筒、四筒、五筒、六筒、七筒各一张,四张九筒,加一张八筒。不对,等等,手牌总数不对。

阴莫重新数了一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副牌已经不是九莲宝灯了,而是“九莲宝灯”的进阶版,“纯正九莲”!

纯正九莲,要求手牌必须是同一种花色的1112345678999,加上摸到的同花色任意一张。而他现在的手牌,因为多了一张八筒,实际上是1112345678999加一张八筒——这已经不是九莲宝灯的标准牌型了,这是......

“九莲宝灯·变体?”阴莫皱眉。

在将武大陆的麻将规则中,有一种传说中的牌型叫做“九莲之变”,是九莲宝灯的超级进阶。它不需要严格遵循1112345678999的牌型,而是可以据摸牌灵活变化,最终形成超越普通役满的“双重役满”甚至“三重役满”。

但这种牌型的难度极高,因为需要在牌局中不断调整策略,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普通的混一色,连役满都算不上。

阴莫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几轮过后,钱大妈连续碰了三对,手牌已经很少了。她的打法凶猛直接,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典型的“推土机”式打法。

“【九条】。”钱大妈打出一张。

“碰。”阴莫说。

钱大妈挑了挑眉:“你碰九条?你不是在做筒子吗?”

阴莫没有回答。他确实在做筒子,但这张九条碰得有价值——他手里有【东】【南】【西】【北】四张风牌各一对,加上碰到的九条,配合筒子牌型,可以做一个“字一色+清一色”的混搭。

这种牌型在普通麻将里不可能存在,因为字一色要求全是字牌,清一色要求全是同花色,两者矛盾。但在将武大陆,有一种叫做“雀魂共鸣”的机制,允许在特定条件下打破规则,融合不同牌型。

条件只有一个——胡牌的那一刻,雀魂必须与天地共鸣。

阴莫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雀魂的流动。这半个月的修炼让他对自己的雀魂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的雀魂很特殊,不像普通人那样固定在某一种属性上,而是像水一样流动不定,可以适应任何牌型。

也许这就是他能频繁摸到好牌的原因。

“【三万】。”钱大妈又打出一张。

“碰。”阴莫再次碰牌。

钱大妈的脸色变了。她已经打了十六张牌,阴莫只摸了六张,其余全是碰的。这意味着阴莫的手牌越来越少,离听牌越来越近。

“你到底在做什么牌?”钱大妈忍不住问。

阴莫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你猜。”

他伸手摸向牌墙,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雀魂波动从体内涌出。那张牌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入他的掌心。

翻开——【一筒】。

阴莫看着这张牌,忽然笑了。

他将所有手牌推倒。

“胡了。”

钱大妈探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阴莫面前的手牌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东】【东】【南】【南】【西】【西】【北】【北】八张字牌,组成四个对子;第二部分是【一筒】【一筒】【一筒】【一筒】【九筒】【九筒】【九筒】【九筒】八张筒子,以及中间夹着一张孤零零的【五筒】。

“这...这是什么牌型?”钱大妈愣住了。

“字一色+清一色+四杠子+大四喜的四重役满,”阴莫平静地说,“在将武大陆,这种组合被称为‘雀神降临’,是最高级别的役满之一,三百二十番。”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特殊牌型“雀神降临”,番数计算中...字一色六十四番,清一色六十四番,四杠子八十八番,大四喜八十八番,合计三百零四番。因多重役满叠加,触发隐藏加成“雀神共鸣”,最终番数:四百八十番。】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食堂冲天而起,将整个青云学院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光柱中,无数麻将牌的虚影旋转飞舞,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麻将牌的虚影,威严如天神降世。

全院师生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陈院长从塔顶探出头,看到那个金甲虚影,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雀...雀神虚影?!”陈院长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小子居然引动了雀神虚影?!”

食堂里,钱大妈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腰间的令牌上六道纹路暗淡了三道。虽然她压制了实力,但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期,直接打掉她三星的雀魂储备。

阴莫也不好受。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体内的雀魂几乎被抽得一二净。但他撑着桌子站起来,伸手端起那盘红烧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值了。”他含混不清地说。

苏棠站在门口,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没注意。她看着阴莫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叮!战斗胜利。击败对手“钱桂芳”(压制状态),获得雀魂+500,中品雀石×50。额外奖励:完成“雀神降临”牌型,获得称号“雀神眷顾”,雀魂上限+20%,雀魂恢复速度+30%。】

【检测到宿主雀魂共鸣率突破90%,解锁新能力——“雀眼”。雀眼:可在牌局中感知对手手牌的大致范围,持续消耗雀魂。】

阴莫一边吃肉一边消化着系统的提示。雀眼这个能力太关键了,等于在打麻将的时候开了透视挂——虽然只是“大致范围”,但已经足够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了。

“小阴啊,”钱大妈回过神来,看着阴莫的眼神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吃肉的普通人。”阴莫诚恳地回答。

“......”

钱大妈沉默了三秒钟,忽然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阴莫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进地里:“好!好小子!从今天起,你来我食堂吃饭不要钱!随便吃!管够!”

阴莫眼睛放光:“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钱大妈竖起一手指,“你每个月陪我打一局,不许放水,全力打。”

阴莫想了想:“那我能点菜吗?”

“能!”

“红烧肉每天都要有。”

“没问题!”

“酱排骨、卤鸡腿、糖醋鱼、粉蒸肉...”

“你当我是开国宴的?”

“你答应的。”

钱大妈又好气又好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子,不光是牌技好,更重要的是——阴莫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对食物的热爱。

这让一个做了一辈子饭的女人感到无比欣慰。

当天晚上,阴莫在塔顶修炼的时候,陈院长坐在他旁边,神色复杂。

“你知道你今天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吗?”陈院长问。

“意味着我有免费红烧肉吃了。”阴莫说。

陈院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意味着从今天起,你会成为整个青云镇的目标。雀神虚影出现,各方势力都会注意到你。你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陪练了,你是所有人都想挑战的‘雀神眷顾者’。”

阴莫停下修炼,转头看向陈院长:“那怎么办?跑路?”

“跑?你跑得掉吗?”陈院长叹了口气,“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青云雀会上证明你的实力。只有当你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时候,你才能真正安全。”

“那要强到什么程度?”

“至少是飞天将王。”

阴莫沉默了。他现在才初级将者四星,离飞天将王还有六个大境界。这中间的差距,比蚂蚁和恐龙的差距还大。

“三个月,你至少要冲到中级将师。”陈院长说,“这是最低要求。”

阴莫看着自己的令牌,四道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四星将者,到将师,中间隔着五星。

三个月,五星。

平均十八天一颗星。

“我试试。”阴莫说。

陈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明天有个人要来学院找你。她是我的老朋友,会教你一些...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院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声音远远传来,“记住,在将武大陆,麻将不只有胡牌这一种赢法。”

阴莫琢磨着这句话,琢磨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阴莫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从塔顶的修炼室往下看,只见学院大门外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车身镶嵌着麻将牌形状的宝石,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四只通体雪白的——骰子?

不对,是长得像骰子的灵兽。每只都有牛犊大小,身上有六个面,分别刻着一到六的点数,跑起来滚来滚去,看着又蠢又萌。

马车的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然后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最后是一张让所有男人都会多看两眼的绝美面孔。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穿水蓝色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但她的眼神和外表完全不搭——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妩媚,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锐利。

她的腰间令牌上,赫然刻着九道纹路——飞天将王,九星!

距离生死将皇只差一步!

“陈老头!给我滚出来!”女子开口,声音清亮如凤鸣,但内容极其不客气,“你说要给我找个徒弟,人呢?要是让我失望,我把你的学院拆了!”

全院师生都缩起了脖子。敢叫陈院长“陈老头”的,整个青云镇找不出第二个。

阴莫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院长从塔顶飞下来,笑呵呵地迎上去:“凤九姑娘,别来无恙啊!你师父还好吗?”

“少套近乎。”叫凤九的女子冷着脸,“人呢?”

“在塔顶,你自己去看。”

凤九抬头看了一眼塔顶,正好和阴莫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阴莫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那种压迫感,比钱大妈的麻将桌强了十倍不止。

凤九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塔顶的修炼室里,站在阴莫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初级将者四星?”凤九皱眉,“陈老头你是在耍我?”

“你听我说——”

“雀魂共鸣率倒是挺高,初步感应至少八成以上。但修为太低了,底子太薄。”凤九绕着阴莫转了一圈,像在审视一件货物,“身体强度勉强及格,反应速度还行,牌桌上的心理素质...未知。”

她忽然凑近阴莫的脸,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小子,你打过多少场麻将?”

阴莫被她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如实回答:“前世加今生,大概...一万多场吧。”

凤九挑了挑眉:“一万多场?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打一万多场?你从娘胎里就开始打麻将?”

阴莫没解释“前世”的事,只是耸了耸肩。

凤九直起身,双手抱:“行,打一局看看。你要是能在三圈内从我手里拿到十分,我就收你为徒。拿不到,我转身就走,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阴莫看了看自己的四星将者令牌,又看了看凤九的九星将王令牌。

“凤九前辈,”阴莫认真地说,“您能把实力压到将者境界吗?”

“不能。”凤九脆地拒绝,“实战中敌人不会压境界。我要看的就是你在绝对劣势下的应对能力。”

阴莫深吸一口气。

差距太大了。将王和将者之间隔着将灵、将帅两个大境界,这已经不是鸿沟了,这是天堑。就像让一个拿木棍的原始人单挑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来吧。”

他想起了陈院长昨晚的话——麻将不只有胡牌这一种赢法。

也许,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局,赢的关键不在于胡牌。

而在于不输。

凤九展开了一个小型的雀台,就悬浮在塔顶的半空中。金色的牌域将两人笼罩,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牌面的摩擦声和彼此的呼吸。

“我坐庄。”凤九说。

骰子掷出,发牌。

阴莫拿到手牌的一瞬间,就开启了“雀眼”。雀魂如流水般消耗,他的感知力穿透牌桌,模糊地感应到凤九手牌的大致分布——她手里有三张万子、五张筒子、四张条子、一张字牌,牌型杂乱无章,显然是在随便打。

但随便打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凤九本不需要认真,仅凭雀魂的碾压就能赢。

第一圈,凤九连续摸牌打牌,动作快如闪电。阴莫勉强跟上节奏,但每次他想碰牌或者吃牌,凤九都会提前打掉他需要的牌,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雀眼被压制了...”阴莫咬着牙。凤九虽然没有刻意的反制手段,但她的雀魂太强了,无形中扰了阴莫的感知。

第一圈结束,凤九胡了一把小牌,三番,拿到三分。阴莫零分。

第二圈,凤九开始加速。她打牌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张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阴莫被带得手忙脚乱,连续打错了两张牌。

“太慢了。”凤九冷冷地说,“在真正的战斗中,对手不会等你思考。每一张牌的打法都要在一瞬间决定,犹豫就会败北。”

她打出一张【红中】,阴莫下意识地想要碰——他手里有两张红中。

但就在指尖触到牌的瞬间,阴莫停住了。

不对。

凤九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强势,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打这张红中,如果只是为了试探,完全可以打别的字牌。偏偏打红中,是因为她知道阴莫手里有两张红中,故意引诱他碰。

碰了之后会怎样?阴莫的牌型会暴露,手牌数量减少,节奏被打乱,彻底落入凤九的圈套。

阴莫收回手,打出了另一张牌。

凤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反应不错。”她难得地夸了一句,但语气依然冷淡,“不过还不够。”

第二圈结束,凤九又胡了一把,五番,累计八分。阴莫依然零分,但他成功阻止了凤九胡更大的牌——原本凤九有机会做一把混一色,被阴莫连续打出的字牌破坏了。

第三圈开始,阴莫知道必须改变策略了。

正常打不可能赢。他必须另辟蹊径。

他想起前世老院长教他的一句话——“打麻将,七分靠牌技,两分靠运气,一分靠心态。但当对手比你强太多的时候,放下牌技,放下运气,只用心态。”

阴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完全变了。

不再焦躁,不再紧张,甚至不再在意输赢。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悠闲的态度打牌。每一张牌摸到手,他不急着打,而是先看看窗外,看看天空,看看凤九的脸,然后再慢慢打出一张。

凤九皱眉:“你在什么?”

“看风景。”阴莫笑着说,“前辈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多看两眼。”

凤九眼角抽了抽:“油嘴滑舌。”

但她的节奏确实被打乱了。阴莫不按常理出牌,该快的时候慢,该慢的时候快,完全打乱了她预判的节奏。她虽然能看穿阴莫的手牌,但看他的意图——因为阴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什么。

这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第三圈过半,阴莫终于听牌了。听的是【一万】和【九万】的对倒。

凤九看了一眼牌桌,冷笑:“听对倒?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自己?”

她打出一张【一万】。

阴莫没有胡。

凤九一愣:“你不胡?”

阴莫摇头:“这张一万我不要。”

他摸了一张牌,是【九万】。只要打出手里多余的牌,就能胡九万。但阴莫还是没有胡,而是把九万留在手里,打出了另一张牌。

凤九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她开始意识到,阴莫不是在打麻将,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你到底要什么牌?”凤九问。

阴莫没有回答。他摸到了第三张【一万】——加上之前凤九打出的那张,他手里现在有三张一万。杠牌的机会来了。

但他没有杠,而是将一万收进手牌,打出了一张【九万】。

凤九瞳孔一缩:“你...”

阴莫推倒手牌。

“国士无双·十三面听。”

十三张幺九牌各一张,加上一张重复的幺九牌,构成十三面听的国士无双——麻将中听牌面最广的牌型之一,任何一张幺九牌都能胡。

而阴莫手里,正好有全部十三种幺九牌。

凤九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三圈结束,比分八比零。凤九赢了,但她没有拿到预想中的大胜。

“你为什么不胡那张一万?”凤九放下手牌,盯着阴莫的眼睛。

阴莫认真地说:“因为胡了那一万,我只能拿到一番。而我要等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打出最大伤害的机会。虽然最后没等到,但至少我没输得太难看。”

凤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阴莫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那张冷艳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在春天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陈老头,”凤九头也不回地喊,“这徒弟我收了。”

陈院长从楼梯口探出头,笑呵呵地说:“我就说嘛,这小子不一般。”

凤九转向阴莫,笑容收敛,重新换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凤九的徒弟。我会教你飞天将王级别的麻将战法,但你必须在一个月内突破到中级将师,否则逐出师门。”

阴莫站起身,郑重地抱拳行礼:“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弯下腰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凤九的令牌——飞天将王九星。

将王之上是将皇,将皇之上是将尊,将尊之上是将圣,将圣之上是将帝,将帝之上是将仙。

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不着急了。

因为他终于有了师父,有了朋友,有了红烧肉,还有了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

在将武大陆,在这个以麻将决定命运的世界里,阴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牌桌。

他不会再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