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阴莫被叫到了院长室。
陈院长的办公室在学院最高的塔楼顶层，四面都是透明的琉璃窗，可以看到整个青云镇的夜景。灯火阑珊，雀台的光芒点缀其间，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
“坐。”陈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阴莫坐下，怀里还抱着那袋雀石，像个守财奴一样不撒手。
陈院长看了一眼那袋子，嘴角抽了抽：“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
“谢谢。”
“但也很危险。”
阴莫抬头看向老者。
陈院长背着手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映出一层银辉：“齐家不是你能招惹的。今天你打了齐正的脸，明天他们就会派更强的人来找你。你能打赢一次，能打赢一百次吗？”
阴莫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院长叫我来，是想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陈院长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递给阴莫，“是让你变强。”
阴莫接过卷轴，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标题是——《麻将进阶修炼法·上卷》。
“这是青云学院的镇院之宝，记载了从将者到将灵的修炼法门。”陈院长说，“我观察你三天了，你的麻将天赋是我见过最强的，但你的修炼方法完全是野路子。你知道你今天打出九莲宝灯的时候，消耗了多少雀魂吗？”
阴莫一愣：“消耗？”
“你以为打出役满牌型不需要代价？”陈院长叹了口气，“在将武大陆，每一次胡牌都会消耗雀魂。牌型越大，消耗越大。你今天那一把九莲宝灯，几乎抽了你全部的雀魂。如果齐正当时还有余力反击，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阴莫脸色一变。他确实感觉到打完那局后浑身发软，但他以为只是太激动了。
“所以，你需要系统地学习如何控制雀魂，如何分配消耗，如何在牌局中保护自己。”陈院长说，“而这本秘籍，就是你的入门钥匙。”
阴莫握着卷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活了十八年，除了老院长，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院长，我...”
“别感动。”陈院长摆摆手，“我帮你是有条件的。三个月后，青云镇要举办‘青云雀会’，届时周边三镇十二村的年轻高手都会来参加。我要你代表青云学院出战，并且进入前三名。”
“前三？”阴莫皱眉，“青云学院不是青云镇最强的势力吗？前三应该不难吧？”
陈院长苦笑：“青云学院虽然是青云镇最大的修炼机构，但我们只培养基础，真正的高手都在四大家族里。尤其是齐家、周家、林家、赵家，每家都有不传之秘。比如齐家的‘血战到底’，能在牌局中持续消耗对手的生命力。周家的‘推倒胡’，讲究一击必。林家的‘门前清’，专注于防守反击。赵家的‘混一色’，擅长做牌迷惑对手。”
他顿了顿，看着阴莫的眼睛：“而你，虽然天赋异禀，但修炼时间太短。三个月后，你要面对的是从小就开始修炼麻将的精英子弟。你觉得你的胜算有多大？”
阴莫想了想，说：“如果牌运好的话...”
“牌运？”陈院长摇头，“到了那个层次，牌运只是最不重要的因素。决定胜负的，是雀魂的强度、牌型的理解、心理的博弈，以及——底牌。”
“底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齐家的底牌是‘血战到底’，周家的底牌是‘推倒胡’。”陈院长指了指阴莫手里的卷轴，“这本秘籍里，也有一张底牌。但能不能拿到，要看你自己。”
阴莫低头看着卷轴，目光变得坚定。
他前世一无所有，所以从不害怕失去。
这一世，他有了系统，有了麻将，有了一个愿意教他的院长。
他不打算再输了。
“院长，三个月后的青云雀会，我会拿第一。”阴莫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
陈院长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有魄力。不过...先把你的储物袋给我。”
“为什么？！”
“你今晚要在塔顶修炼，雀石放我这里保管。你放心，我不贪你的。”
“...院长，你确定你不是想私吞？”
“小子，你再废话我把红烧肉也扣了。”
“我错了院长，您最大公无私了！”
月光下，一老一少在塔顶争执不休，声音传出去老远。
苏棠坐在学院花园的石凳上，听着塔顶传来的吵闹声，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碗，碗里的红烧肉已经凉了。
“这个人，还真是...”
她把碗放在一边，站起身，看向塔顶的灯光。那个灰衣少年的身影在窗前一闪而过，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蛾，扑向名为“变强”的火焰。
“三个月后，”苏棠轻声说，“我会站在你对面。”
她腰间的令牌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三道纹路旁边，隐约浮现出第四道纹路的雏形。
初级将者，四星在望。
而在青云镇另一头的齐家大宅里，气氛截然不同。
“啪！”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
齐家家主齐天霸暴怒地来回踱步，大厅里跪了一地的人。齐正脸色惨白地跪在最前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二星将者的小，把你打成这样？把你从三星将师打成了一星？我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大哥，我...我压了境界...”齐正辩解道。
“压境界？”齐天霸停下脚步，冷笑一声，“你压了境界还被一个二星将者胡了九莲宝灯？你知道九莲宝灯意味着什么吗？”
齐正不敢说话。
齐天霸深吸一口气，坐回主位，眼神阴沉：“九莲宝灯，是雀魂共鸣的最高体现之一。能打出这种牌型的人，要么是天命所归，要么是...作弊。我查过了，那个阴莫三天前才出现在青云镇，没有任何背景。这样的人，不可能凭实力打出九莲宝灯。”
“大哥的意思是...他作弊？”
“不是作弊，是有人帮他。”齐天霸眯起眼睛，“你想想，九莲宝灯需要极致的牌运和雀魂控制，一个刚突破的二星将者，怎么可能同时具备这两点？除非有人在他体内种下了‘雀种’。”
“雀种？！”齐正惊呼，“那种传说中的...”
“没错。”齐天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雀种，是至高将圣以上的强者才能凝聚的本源之物，可以植入他人体内，帮助其快速成长。能将雀种植入二星将者体内而不让其崩溃的，至少是生死将皇级别的高手。”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里的众人：“也就是说，这个阴莫身后，站着一个生死将皇。”
大厅里鸦雀无声。
生死将皇，那可是能够横跨大陆的超级强者。齐家虽然是青云镇四大家族之首，但最强的齐天霸也不过是顶级将帅八星，距离将皇还差着三个大境界。
“所以，”齐正颤声问，“我们...不报仇了？”
“报仇？”齐天霸冷笑，“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青云雀会不是快到了吗？让天齐参加。阴莫肯定会去，到时候在牌桌上光明正大地打败他。生死将皇再厉害，也不能手年轻人的公平对决。”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而且，如果阴莫在雀会上表现太差，他身后的那位自然会失望，放弃他。到时候...”
齐天霸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时候，阴莫就是一只没有靠山的蝼蚁，任齐家揉捏。
夜色渐深，青云学院塔顶的灯光依然亮着。
阴莫盘腿坐在窗前，面前摊开着那卷秘籍，一百枚中品雀石环绕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雀阵。翠绿色的雀魂之力从雀石中溢出，如丝如缕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令牌上，两道纹路旁边，第三道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初级将者，三星。
距离三个月后的青云雀会，还有八十九天。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阴莫睁开眼睛，看着那道流星，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他握紧拳头，雀魂在体内澎湃涌动。
“——麻将，不只是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