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9:52

又是陈健君和贾家那位老太太,这两人就不能消停一天?

“您来得正好!”

贾东旭的手指几乎戳到陈健君鼻尖,“这小子心肠坏透了!”

话刚出口,他撞上陈健君冰冷的视线,喉咙里的话顿时卡住,只剩满脸不甘地闭上了嘴。

“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察觉出异样,追问道。

听完保卫科队长的叙述,再瞧瞧地上散落的玻璃碴子和那颗沾血的牙齿,易中海不由得暗自咂舌。

下手可真够重的。

“贾张氏先招惹你,是她不对。”

他清了清嗓子,语调转向缓和,“可建军啊,动手,还伤了两个,这就不占理了。”

这话一出,等于给贾张氏递了 ** 。

“就是!”

老太太立刻挺直了腰板,嘴角还挂着血丝,声音含混却异常响亮,“没爹妈管教的东西,儿上就歪!”

她双手叉在腰间,朝陈健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一副有人撑腰的得意模样。

“你骂谁?”

陈健君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过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胆再说一次。”

屋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仿佛再多一丝火星就会炸开。

“骂的就是你!短命鬼留下的种!”

贾张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得更起劲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秦淮茹轻轻扯了扯婆婆的袖子,却被一把甩开。

陈健君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就行。

烂泥沟里的粪水没灌饱你,嘴还这么熏人?”

贾张氏的脸“唰”

地白了。

上次掉进臭水沟的狼狈记忆猛地翻涌上来,洗刷无数遍似乎都去不掉那股萦绕不散的腐味。

他偏偏要提这个!

“够了,建军,嘴上也得有个把门的。”

易中海沉声打断,目光里带着不赞同。

贾张氏撒泼惯了,怎么这小子也跟着满嘴污言秽语?

门口又探进一个脑袋。

“哟,这么热闹?听说架了?”

何雨柱挤进来,瞧见屋里的阵仗,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愣了愣,“东旭哥,你这脸……咋跟抹了胭脂似的,还挺匀称?”

贾东旭别过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屋里那两盘菜摔在地上时,瓷片和油渍溅得到处都是。

何雨柱的拳头挥空了,整个人扑在桌沿,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陈健君向侧边挪了两步,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保卫科的人站在门边,眉头拧得很紧。

空气里有股菜油混着灰尘的气味。

“停手!”

声音不高,但带着惯常的命令语气。

何雨柱喘着气直起身,眼睛仍盯着几步外的人。

他袖子卷到肘部,小臂的肌肉绷着。

陈健君没看他,目光扫过缩在墙边的另外两个——一个捂着额角,一个垂着眼搓衣角。

两人身上都带着点狼狈,唯独陈健君自己的衣襟只是沾了些灰。

“你动的手?”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对母子。

“是我。”

陈健君答得很快,话音没落又接上,“他们先……”

拳头又来了。

这次是冲着面门,带起一阵风。

陈健君头一偏,那拳头擦着他耳廓过去。

何雨柱因着惯性向前踉跄,第二次扑空。

屋里开始了一场绕圈的追逐。

桌子被撞得歪斜,椅子腿刮着地面。

何雨柱几次几乎揪住对方的衣领,总在最后一瞬被滑开。

呼吸声越来越重,混着脚步挪动的杂音。

“有完没完!”

保卫科的队长提高了音量。

何雨柱刹住脚步,膛起伏着。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视线没离开陈健君。

“这么急着替人出头,”

陈健君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们是给你喂了米汤,还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嘴里放净点!”

何雨柱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我何雨柱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德行!”

“被人当棍子使,还觉得自己挺威风。”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个没脑子的。”

何雨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擀面杖。

木棍在他手里攥得死紧,指节都发了白。

“闹够了!”

保卫科的人跨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陈健君别开脸,不再看那个攥着棍子的人。

他想起一些事——饭盒总是送到别家,亲妹妹倒像是外人。

还有后来那些事,一个人被抽了血,周围全是 ** 的声音。

这些念头让他胃里一阵发堵。

“绝户。”

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很轻,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何雨柱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整个人僵了一瞬。

随即那擀面杖举高了,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来。

“都给我闭嘴!”

保卫科的队长吼了出来,声音震得屋顶掉下一点灰,“再吵,全都带走关起来!”

安静突然降临。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厂区的机器嗡鸣。

队长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又摸出半截铅笔。

他舔了舔笔尖,开始记录名字。

“打架的事,另算。”

他头也不抬地说,“现在,先去红星轧钢厂。

事情一件一件来。”

他数了数屋里的人,合上本子。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把样子刻进脑子里。

“走。”

保卫科办公室里,易师傅站在桌子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什么。”处分的事,能不能再考虑?毕竟陈健君是起因。

贾家现在的情况……他爱人过些子要来顶岗,档案里留了记录,恐怕影响手续。”

队长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缩在长凳上的秦淮茹,又掠过轮椅上那个空了一截裤管的身影。

他没说话,只摆了摆手。

空气里飘着旧木头和铁锈的气味。

但另一件事不能摆手就过去。

关于螺丝,关于机器——那得查。

去查的人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四个口袋的灰制服,袖口磨得发亮。

他进门先看见易师傅,眉毛抬了抬。

“有人反映工人动了别人的螺丝?”

他问,声音不高,却让屋里忽然静了。

贾张氏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手指戳出去,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净的灰。”就是他!领导,您看看我儿子!为了辆自行车,他能下这种手!”

灰制服的目光落在轮椅上,停了几秒。

那条空荡荡的裤腿卷着边。”自行车?”

他重复了一遍,听人解释完,嘴角绷紧了。”奖励是抽签定的,全厂眼睛都看着。

你这话,是说厂里办事不净?”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脖子缩进衣领里。

“那螺丝呢?”

贾张氏不肯退,声音尖起来,“我儿子的腿就白没了?”

灰制服转过身,视线落在易师傅脸上。”这事,易师傅清楚吧?”

易师傅点了点头,没出声。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长凳发出吱呀一声响。

“查过了。”

灰制服把脸转回来,对着轮椅方向,“是安全巡检没到位,一批螺丝松了。

事故报告已经归档,赔偿款也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所以,跟旁人没关系。

厂里的规矩,对谁都一样。”

他手摊开,又合上。”自行车,厂里不是不能给。

可给了,你怎么骑呢?”

轮椅上的头深深埋了下去,几乎要折进口。

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屋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远远的机器轰鸣声,一下,又一下,像钝锤子敲在铁板上。

领导的话他只能听着。

手指在裤缝边蹭了蹭,掌心的汗早就凉透了。

那件事已经出了,要是再和厂里闹僵,秦淮茹顶替焊工位置的事准得黄。

“领导,您刚才提螺丝……问一大爷是怎么回事?”

贾张氏扯着嘴角想笑,脸颊还 ** 辣地疼。

厂里领导总是匆忙,贾东旭出事那几天,她跑了好几趟,也就远远见过这位一次。

其余时候都是接待员隔着张旧木桌和她说话。

消息像堵了孔的筛子,漏不进她耳朵里。

“易师傅检查机器时疏忽了,这才导致重大事故。”

小领导声音平板,“已经处理过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贾张氏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

她扭过头,死死盯住易中海,像要从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原来是这样——

“易中海!是你把东旭的腿弄没的!你竟敢瞒我!”

尖利的声音炸开,她扑上去就往他脸上抓。

指甲刮过皮肉的声响很脆。

傻柱横过一步,把易中海往身后挡了挡。

“东旭妈,我真不是存心的……”

易中海声音发涩。

他和老贾从前常一块儿蹲在墙抽烟,对贾东旭自然多看了两眼。

出事这些天,他夜里总醒,总觉得对不住。

现在贾家知道了,往后这门还怎么进?

“不是存心都成这样了,要是存心我们全家是不是都得没?”

贾张氏喘着粗气,口堵得发慌。

她以前还当他是院里的倚仗,呸!

易中海抿紧了嘴。

这些年他塞给贾家的粮票、零钱,再加上厂里扣的那笔罚款,数目早不算小了。

贾东旭关起门来对秦淮茹动手,他也撞见过两回。

有一次秦淮茹挽袖子洗衣服,小臂上那道紫痕刺眼,他只能把视线挪开。

“贾大妈,话不能这么讲。”

傻柱攥住她挥舞的手腕。

“谁乐意出这种事?大伙儿前后张罗,也凑了钱。

一大爷不是还牵头募捐了吗?厂里也罚了款。”

易中海脸上多了几道红痕。

门外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往耳朵里钻,今天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十五块钱!十五块钱能顶什么用?!”

贾张氏一屁股坐倒在地,捶着水泥地嚎哭起来。

哭声拖得长长的,裹着绝望。

老贾走得早,现在儿子又没了半截身子。

贾家就剩棒梗那么点大的娃娃。

这个家……是要散架了。

“老天爷啊——我们贾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哭声撞在墙壁上,又闷闷地弹回来。

贾张氏的哭声刺破傍晚的空气,易中海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您就这样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