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囚鸟与深渊
主人公沈孤舟小说《囚鸟与深渊》是一本十分好看的故事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筱优。第 4 章 “你说什么?” 我妈擦眼泪的动作停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还嘴。 我爸听见动静,从客厅冲了过来。 “沈孤舟,你长本事了是吧?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他上来就是一巴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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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你说什么?”
我妈擦眼泪的动作停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还嘴。
我爸听见动静,从客厅冲了过来。
“沈孤舟,你长本事了是吧?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他上来就是一巴掌。
“啪!”
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偏向一边,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我没有捂脸,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他们。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空洞。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声音颤抖,带着彻底绝望的破碎感。
“七岁,我拿了全省银奖,你们说这是不务正业,把我的奖杯扔进垃圾桶。”
“十八岁,我被三所美院预录取,你们背着我改了志愿,让我去读我不喜欢的财经。”
“你们把我的颜料从六楼扔下去。”
“你们格式化我的电脑。”
“现在,你们连我最后的一点念想都要烧掉。”
我指着地上的灰烬。
“我这二十八年,每一天都在按照你们的剧本活!”
“我变成了你们想要的废物,变成了街道办里被人欺负连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
“你们满意了吗!”
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把积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脓疮,血淋淋地撕开在他们面前。
我以为他们会有一丝丝的愧疚。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
但我错了。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只有被冒犯的愤怒和冷漠。
“沈孤舟,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砸锅卖铁供你吃穿,供你上大学,给你找工作。”
“你现在怪我们毁了你?”
“要不是我们,你早饿死在街头了!”
“你以为你画那些破画能养活你自己?没有我们,你连个屁都不是!”
我爸也在旁边冷笑。
“供你吃供你穿,你居然说我们虐待你?”
“现在社会上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我们托关系让你进街道办,你还不领情!”
“我看你就是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不知好歹!”
他们一唱一和。
将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贬低得一文不值。
在他们眼里,不缺吃穿,就是天大的恩赐。
我的精神被如何凌迟,他们本看不见,也不想看。
那一刻。
我心底最后的一丝火星,彻底熄灭了。
“是啊。”
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没做错,错的是我。”
“我错在不该有梦想,错在不该反抗,错在不该当你们的儿子。”
我妈见我“服软”,冷哼了一声。
“知道错就行了。”
“把地上收拾净,这几天不准出门,在家好好背你的复习大纲。”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我爸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蹲下身,一点点把地上的灰烬捧在手里。
那是我的画册。
那是我的命。
深夜。
窗外下起了暴雨。
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极了我心碎的声音。
我坐在书桌前。
拿出那张我妈让我背的《街道办晋升考试复习大纲》。
翻到背面。
用那支断掉的2B铅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对不起,我不该出生。”
我把纸条压在水杯下。
站起身,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二十八年的房间。
没有一张我自己的画。
没有一件我自己选的家具。
全都是他们强加给我的颜色。
我换上那件旧雨衣。
拉开大门。
狂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冷得彻骨。
但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我关上门。
走进了黑夜里。
走向了那条水流湍急的跨江大桥。
第 5 章
清晨。
雨停了。
我妈像往常一样,准时在六点半起床。
她走到厨房,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牛。
全端进了餐厅,放在自己和我爸的座位上。
没有我的份。
“这小子还没起?”
我爸洗漱完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
“不管他,饿他两顿就知道服软了。”
我妈咬了一口煎蛋,满脸的不在意。
“他就是从小子过得太顺,不知道外面的险恶。”
“等他饿得受不了,自己会滚出来求我。”
时钟指向上午九点。
街道办的电话打到了我妈的手机上。
“喂,沈孤舟妈妈吗?孤舟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也没请假?”
主任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很不耐烦。
我妈愣了一下。
“他没去上班?”
她站起身,走到我房门前。
用力转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夜没睡过。
桌上压着一个水杯。
我妈走过去,拿起水杯,看到了那张复习大纲背面的字。
“对不起,我不该出生。”
字迹潦草,还带着晕开的水渍。
“臭小子,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我妈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怎么了?”我爸走进来。
“说是没去上班,留了张破纸条,吓唬谁呢!”
我妈冷笑着拿出手机。
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续打了十几个,都是关机。
我妈开始有些烦躁了。
“他能去哪?他连个朋友都没有。”
“身上也没几个钱。”
“我看他就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等我们去找他。”
“我不去!我看他能耗到什么时候!”
第一天,他们没有报警。
第二天,依然没有消息。
街道办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旷工三天直接辞退。
我妈终于坐不住了。
她开始给所有能想到的亲戚打电话。
没有。
她去了我高中同学的群里挨个加微信问。
没人见过我。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要不......报警吧?”我爸夹着烟的手有点抖。
“报什么警!为了个不孝子丢人现眼吗?”
我妈还在死撑。
直到第三天傍晚。
警察找上了门。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表情凝重。
“请问是沈孤舟的家属吗?”
我妈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扶在门框上。
“是......他怎么了?是不是偷东西被抓了?我告诉你们,那是他个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警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们在跨江大桥的下游,打捞到一具男尸。”
“身上穿着一件旧雨衣,口袋里有沈孤舟的身份证。”
“请你们跟我们去一趟,认领一下。”
“嗡——”的一声。
我妈脑子里绷得最紧的那弦,断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可能......”
“他是在吓唬我,他怎么敢死!”
“他怎么敢!”
警局的停尸房里,冷气森森。
白布掀开。
那张被江水泡得浮肿、发白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手腕上,还有那串清晰的水泡和红肿的勒痕。
那是我抢画册时,被火钳烫伤的痕迹。
我爸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妈死死盯着那张脸。
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
“孤舟......”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却被警察拦住了。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张湿透的身份证,还有五百零四块钱。
那是她前天给我留的,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