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贴着江边的马路慢悠悠晃了半个钟头,最终停在了老城区一栋没电梯的居民楼下。陈默拎着钥匙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拎着大包小包、跟朝圣似的员工,活像回自己家的不是他,而是这仨人。
推开门的瞬间,林晓、张野和苏沫集体僵在了门口,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脑补了无数次老板的住处,就算不是江景大平层,也得是装修雅致、处处藏着大佬格调的房子,再不济也得有个摆满金融典籍的书房,毕竟是前投行千万年薪的风控之神,怎么也得有点“隐士高人”的样子。
可眼前的场景,直接把三人的迪化CPU烧了。
六十平的小两居,墙是最简单的白墙,地板是磨得发旧的复合地板,客厅里只有一张二手布艺沙发、一个掉了漆的茶几,连台电视都没有,唯一的电器是墙角的冰箱和空调。阳台摆着个折叠桌,上面放着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连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
最离谱的是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除了几瓶无糖冰红茶、两包速冻饺子、半袋榨菜和几个鸡蛋,空空如也,连颗青菜都找不出来。
苏沫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老板……您就住在这里啊?连口新鲜菜都没有……”
张野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客厅里,拳头攥得咯吱响,心里又酸又堵:“老板,您这也太委屈自己了!上海的大平层说卖就卖了,就住这种地方?您这是为了体验民间疾苦,连自己的生活都不顾了啊!”
林晓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崇拜和心疼快要溢出来了。她飞快地掏出随身带的《老板语录与布局分析》,笔尖唰唰写着:
【老板大隐隐于市,身居陋室却心怀天下,视豪宅华服如无物,一心只念中小微企业的生死,此等境界,非我辈凡人能及!他不是住不起好房子,是不愿被物质束缚,永远扎在最贴近普通人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金融普惠初心!】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个员工集体进入迪化模式,嘴角抽了抽,一脸生无可恋:“打住,别脑补了。我就是懒,懒得装修,懒得收拾,一个人住这么大够了,跟什么初心疾苦没关系。还有,冰箱里有吃的,速冻饺子煮煮就能吃,方便得很。”
“那怎么行!速冻饺子哪有营养!”林晓立刻把笔记本一收,袖子一撸,率先冲进了厨房,“今天我们仨必须给您做顿像样的家常菜,守护会章程第三十七条:严禁老板长期食用速冻食品、外卖盒饭,必须保证每新鲜食材摄入!”
“没错!”张野把手里的肉菜水果往厨房一放,嗓门洪亮,“老板,您就在沙发上歇着,今天这顿饭,我们包了!绝对让您吃上热乎的四菜一汤!”
苏沫也抱着一堆食材跟了进去,小声却坚定地说:“我……我给老板做甜品!银耳莲子羹,我在家练过好多次了!”
陈默看着三个风风火火冲进厨房的身影,刚想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煮点饺子就行”,厨房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叮铃哐啷的声响,活像进了拆迁队。
他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一脸无奈地打开了手机,刚想刷会儿美食短视频,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跟着是锅铲落地的脆响。
“怎么了?!”陈默瞬间弹了起来,冲到厨房门口。
推开门一看,场面堪称大型修罗场。
林晓正举着手机,对着菜谱和电子秤,一脸严肃地往锅里倒油,嘴里还念念有词:“菜谱说放15克油,多了0.3克,不行,得倒回去点……”她学了两年风控,刻在骨子里的精准刻进了DNA里,炒个菜跟做风控模型似的,盐要精确到克,水要精确到毫升,锅里的油都快冒烟了,她还在跟电子秤较劲。
张野举着锅铲,脸憋得通红,锅里的青椒肉丝被他炒得飞了半锅出去,灶台上火星四溅,他刚才想颠勺耍帅,结果锅铲直接飞了出去,差点砸中抽油烟机。一米八的,此刻手忙脚乱地去关煤气,嘴里还嚷嚷着:“不对啊!我看楼下饭店师傅就是这么炒的啊!怎么火这么大?!”
最角落的苏沫,正对着一锅熬成了浆糊的银耳羹欲哭无泪,她本来想给老板做甜品,结果糖放多了三倍,莲子也煮糊了,整个锅都黏糊糊的,甜腻的味道飘得满厨房都是。
三个人,三个灶台,各忙各的,各乱各的,厨房被造得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菜叶和溅出来的油星,墙上还沾了几点肉丝。
陈默看着眼前的场面,又气又笑,赶紧上前把煤气关了,夺下张野手里的锅铲,又把林晓手里的电子秤拿开:“行了行了,再折腾下去,厨房都要被你们点了。我来炒,你们出去等着。”
“那怎么行!”张野立刻梗着脖子,“老板,我们说好要给您做饭的,哪能让您动手!您是大事的人,怎么能进厨房这种烟火地方!”
“就是!”林晓也赶紧点头,一脸认真,“老板,您的手是把控行业风控、制定合规规则的,不是用来颠锅炒菜的!我们来就行,您出去歇着!”
陈默扶着额头,一脸无奈:“我再歇着,咱们今晚就得饿肚子,还得赔房东一个厨房。行了,都出去,我来,你们帮我打打下手就行。”
三个员工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拗不过陈默,只能乖乖地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盘子剥个蒜,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炒菜的背影,迪化模式再次拉满。
林晓小声跟苏沫咬耳朵:“你看老板,连炒菜都这么有条不紊,跟他做风控一样,步骤清晰,分毫不差,连放盐的时机都卡得刚刚好!这就是顶级大佬的素养,做什么都做到极致!”
苏沫疯狂点头,手里的速写本飞快地画着陈默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旁边写着:老板连做饭都这么帅!上能定行业规则,下能做家常饭菜,完美!
张野摸着下巴,一脸敬佩:“我算是明白了,老板不是不会享受生活,是懒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他要是想顿顿山珍海味,有的是人排队请他,可他偏偏就喜欢自己炒个菜,煮个饺子,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
陈默耳朵尖,听着身后三人的小声嘀咕,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他就只是炒个家常菜,怎么就又跟返璞归真、顶级素养扯上关系了?
半个钟头后,四菜一汤稳稳地端上了茶几。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鲜美的菌菇汤,色香味俱全,看得三个员工眼睛都直了。
“老板,您也太厉害了吧!比饭店做的都好吃!”张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椒肉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林晓也吃得连连点头,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老板,您连做饭都这么厉害,真的没有您不会的事吗?”
陈默扒了一口米饭,摆了摆手:“别吹了,就几个家常菜,谁都会做。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他刚拿起桌上的冰红茶,想拧开喝一口,手刚碰到瓶子,就被林晓眼疾手快地拿走了。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温的枸杞菊花茶,递到他面前,一脸严肃:“老板,守护会章程第三十八条,严禁老板吃饭时喝冰饮,伤胃。喝这个,我给您泡的,去火养胃。”
陈默看着手里的保温杯,又看了看被林晓没收的冰红茶,一脸崩溃:“不是,你们这章程更新速度也太快了吧?一天加了十几条?我就喝一口冰的,没事的。”
“那不行!”三个员工异口同声,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苏沫还把自己碗里的鸡翅全夹到了陈默碗里,小声说:“老板,您多吃点,您太瘦了,得多补补。以后我们天天来给您做饭,绝对不让您再吃速冻饺子和盒饭了。”
陈默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三个一脸“我们都是为了您好”的员工,彻底投降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场摆烂之旅,他是彻底被这三个小家伙拿捏得死死的了。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了晚上九点,三个员工抢着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得净净,连地板都拖了一遍,临走前还在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肉菜水果,把陈默的速冻饺子全藏到了冰箱最底层,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陈默瘫在沙发上,看着满满一冰箱的食材,哭笑不得。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甩手掌柜,结果现在,连家里的冰箱都被三个员工接管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刚想点个外卖夜宵,就看到守护会的微信群里,林晓刚发了一条新消息:【今守护任务圆满完成!已给老板补充新鲜食材,杜绝速冻食品!明任务:阻止老板偷偷点外卖,早餐必须保证两荤一素!】
张野:【收到!明天我五点就起来去早市买新鲜的!】
苏沫:【我明天给老板做三明治和牛!保证营养!】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完了,连夜宵都吃不上了,这摆烂的子,是彻底没盼头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到公司,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办公室门口堵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是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看到陈默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脸激动:“陈总!可算等到您了!我是江城保理行业协会的会长,老周!”
陈默一脸茫然,被他握着手,半天没反应过来:“周会长?您找我有事?”
“有事!有大事!”周会长激动地拍着他的手,“陈总,您可是咱们江城保理行业的大功臣啊!王浩那个毒瘤被您拔了,行业里的歪风邪气也被您带正了,现在整个江城的保理圈,没有不佩服您的!”
他说着,身后的几个保理公司老板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恭敬,对着陈默连连点头,跟之前在群里嘲讽他是“慈善傻子”的时候,判若两人。
“陈总,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是啊陈总,现在我们都跟着您学,做合规业务,不坑实体老板,生意反而比以前稳多了!真的谢谢您!”
“陈总,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您出任咱们江城保理行业协会的会长!您来当这个家,我们所有人都服!”
周会长立刻接过话头,一脸诚恳:“陈总,您看,现在协会群龙无首,大家都认您,只有您来当这个会长,才能带着咱们整个行业往正道上走!您放心,就是挂个名,所有的杂事、琐事,全由我们来做,绝对不耽误您的时间!”
陈默听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开玩笑,当协会会长?那不得天天开会、应酬、搞各种活动?他还怎么安安静静摆烂,怎么吃他的盒饭?
“周会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个会长我当不了。”陈默摆了摆手,一脸认真,“我这人就喜欢摆烂,管不了这么多事,也没那个时间。您还是找别人吧。”
周会长一听,急了,还想再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晓打断了。
林晓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对着周会长笑得得体又专业:“周会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一向淡泊名利,不爱这些虚名。会长的位置,我们老板就不坐了,不过我们可以接下协会副会长的职位,常的行业规范制定、合规培训这些事,我们可以代表老板来对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老板的理念,一直是规范行业风气,守护中小微企业的利益,只要是对行业、对实体老板有好处的事,我们默守保理绝对义不容辞。”
张野也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脯附和:“没错!具体的事我们来做,我们老板只负责把控大方向!会长的位置,还是周会长您来坐,我们老板就挂个副会长的名,绝不抢风头!”
周会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陈总愿意出任副会长,已经是我们整个协会的荣幸了!就这么定了!”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敲定了这事,千恩万谢地走了,连陈默嘴的机会都没给。
等人都走了,陈默才一脸无奈地看着林晓和张野:“不是,你们俩怎么替我答应了?我都说了不想管这些事。”
“老板,我们这是为您分忧啊!”林晓一脸认真,翻开她的小本本,“您看,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想规范整个行业,让保理回归服务实体的本质。我们替您接下这些杂事,您就不用费心应付这些琐事,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指点两句就行,既不耽误您摆烂,又能实现您的初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张野也跟着点头:“没错老板!那些开会、应酬的破事,全交给我们!您只管在办公室吃盒饭、歇着,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绝对不让您多一点心!”
苏沫也举着小本本,小声说:“老板,我已经把协会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分类归档,您想看的时候随时能看,不想看的话,我们都替您处理好!”
陈默看着三个一脸“我们都替您安排好了”的员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算是明白了,这三个小家伙,现在不仅管他的吃喝拉撒,连他的工作都要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刚想瘫回沙发上歇会儿,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群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的男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一进门就对着陈默喊:“您就是陈总吧?我们是江城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商户,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脸上满是愁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原来,江城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有三百多个蔬菜、水果、生鲜的商户,都是小本生意,给各大超市、食堂供货,账期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货款压了足足两千多万。之前他们找过好几家保理公司,要么是砍头息扣一半,要么是着他们拿摊位抵押,坑得他们苦不堪言,有几个商户甚至差点被得关了摊子。
他们早就听说了陈默的名声,知道默守保理不坑人、利息低、没套路,王浩倒了之后,他们更是认准了陈默,今天集体找上门,就是想求陈默帮他们解决的难题。
“陈总,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一车菜拉出去,钱半年都收不回来,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那些保理公司太黑了,一百万的货款,到手只有五十万,我们实在扛不住啊!”
“陈总,我们信您!您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只要能让我们拿到钱进货,我们都听您的!”
一群商户眼巴巴地看着陈默,眼里满是期待和恳求,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陈默看着他们,心里软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晓已经率先站了出来,笑着安抚众人:“各位老板,大家别着急,先坐,喝口水,慢慢说。”
她一边让苏沫给大家倒水,一边拿出笔记本,对着商户们有条不紊地问:“各位老板,麻烦大家把供货合同、应收账款的单据、超市的确权信息,都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先做登记。大家放心,我们默守保理,绝对不搞砍头息,不扣保证金,年化利率最高不超过6%,除了约定的利息,一分钱额外费用都不收。”
张野也立刻搬来椅子,让商户们坐下,嗓门洪亮地说:“大家别慌!我们老板最见不得咱们做实体的被坑,这事我们管定了!你们把资料准备好,我明天就带队去市场,一家一家给你们做尽调,最快三天,就能给你们放款!”
苏沫则抱着一摞表格,挨个发给商户们,软乎乎地说:“叔叔伯伯们,你们把基本信息填在这个表格里,有不懂的就问我,我帮你们填。”
三个年轻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安抚商户情绪、登记信息、讲解业务规则,全程没让陈默一点心。
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林晓还是个被职场坑怕了、连跟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小姑娘,张野还是个被行业拉黑、空有一身劲没处使的愣头青,苏沫还是个社恐到跟人对视都会脸红的小前台。
才短短几个月,他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林晓能从容不迫地对接行业协会、制定风控方案,张野能稳稳地对接客户、处理业务,连最内向的苏沫,都能笑着跟商户们沟通,帮他们填资料,再也不是那个一说话就发抖的小姑娘了。
他们不仅跟着他学到了本事,更守住了当初的那份初心,不坑人,不套路,真心实意地帮这些走投无路的小老板。
陈默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暖的,比当年在投行敲定百亿,还要踏实,还要开心。
商户们看着三个年轻人专业又耐心的样子,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一个个对着陈默连连道谢:“陈总,您手下的人都这么厉害,难怪大家都说您是大好人!我们真是找对人了!”
“陈总,您真是我们这些小商户的活菩萨啊!”
陈默摆了摆手,笑着说:“别谢我,都是他们做的。你们放心,只要是真实的供货合同,合规的应收账款,我们肯定帮你们解决资金问题,绝不坑你们一分钱。”
他随口一句话,又让三个员工的迪化模式瞬间拉满。
林晓一边登记信息,一边在心里疯狂刷屏:【老板一句话,就给商户们吃了定心丸!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我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什么老板!他不是来开公司的,他是来渡我们的!】
张野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心里暗暗发誓:【老板这么信任我们,我们绝对不能辜负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一个商户受委屈,绝不给老板丢脸!】
苏沫握着笔,眼里亮晶晶的,在心里默念:老板太温柔了,我一定要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接下来的三天,三个员工彻底扎进了农产品批发市场。
林晓带着风控团队,熬了两个通宵,给三百多个商户做了统一的风控模型,把每个商户的经营情况、应收账款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制定了完美的风控方案,连一点风险漏洞都没留。
张野带着人,一家一家摊位跑,核对供货合同、物流单据、入库凭证,跟下游的超市对接确权,嗓子都喊哑了,愣是三天之内,把所有的确权手续全部办完了。
苏沫则守在办公室里,把三百多户商户的资料,一份一份整理归档,做得整整齐齐,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还贴心地给每个商户做了还款提醒表,生怕他们忘了还款影响征信。
全程,陈默只在风控方案上扫了一眼,用绝对资产洞察眼确认了没有隐藏风险,说了句“可以,就按这个来”,剩下的事,三个员工办得妥妥当当,本没让他一点心。
放款那天,整个农产品批发市场都沸腾了。
三百多个商户,最快的当天就拿到了融资款,最慢的也没超过三天,利息清清楚楚,没有一分钱额外费用,拿到手的钱,跟合同上写的分毫不差。
商户们拿着到账短信,一个个红了眼眶,凑钱做了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普惠民生,良心金融”八个大字,浩浩荡荡地送到了默守保理的办公室。
结果到了写字楼,却发现办公室里只有林晓、张野和苏沫,陈默不见了。
“三位小同志,陈总呢?我们特意来给陈总送牌匾,当面谢谢他!”为首的老汉着急地问。
林晓笑着指了指楼下,无奈地说:“各位叔叔伯伯,我们老板啊,嫌办公室太吵,偷偷溜到楼下马路牙子上,蹲那吃盒饭去了。”
一群商户浩浩荡荡地跑到楼下,果然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传说中一手规范了江城保理行业、帮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的陈总,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手里捧着一份10块钱的青椒肉丝盒饭,吃得正香,旁边停着那辆贴满皮卡丘贴纸的五菱宏光,跟街边的普通打工人,没什么两样。
商户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感动又敬佩,纷纷围了上去,一口一个“陈总”,不停地道谢。
陈默嘴里叼着筷子,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一脸懵,手里的盒饭差点掉在地上。他就是想偷偷出来吃口不加蛋、不加肉的纯青椒肉丝盒饭,怎么又被逮到了?
好不容易把商户们送走,牌匾也被张野宝贝似的挂在了办公室墙上,陈默终于能歇口气了。他刚打开盒饭,想继续吃两口,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苏沫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拿着个卤蛋和鸡腿,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他的盒饭里。
“老板,您中午都没好好吃饭,加个蛋和鸡腿,补补身体。”
陈默看着盒饭里突然多出来的卤蛋和鸡腿,又看了看门口一脸“我们早就料到了”的林晓和张野,崩溃地捂住脸,仰天长叹:“我就想安安静静吃口纯素的盒饭,怎么就这么难啊!”
三个员工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相视一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崇拜。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的牌匾上,也洒在蹲在沙发上啃盒饭的陈默身上,还有三个眼里有光的年轻人身上。
陈默咬了一口鸡腿,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算了,摆烂归摆烂,有这么三个小家伙陪着,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就是下次,他得找个更远的地方,才能吃上一口不加蛋的青椒肉丝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