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宏业写字楼周边的街巷连路灯都熄了大半,只有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陈默窝在出租屋的床上,鬼鬼祟祟地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活像个半夜偷摸打游戏怕被家长抓的中学生。为了这场筹备了整整一夜的“盒饭突围终极战”,他算是把十年投行风控生涯里练出来的反侦察能力,榨得一滴都不剩了。
前一天晚上,他就把手机里所有APP的定位权限关了个底朝天,连常用的外卖APP都卸了,特意换了个新的小号注册,收货地址更是离谱到了极致——直接填到了三条街外公共厕所的隔间里,备注还特意写着“放门口就行,别打电话,别敲门”。就连吃了几百次的青椒肉丝盖饭,他都特意换了家城南新开的、苏沫绝对没打过招呼的快餐店,就为了吃上一口不加蛋、不加肉、纯纯青椒肉丝的原味盒饭。
【这次总不会被那三个小家伙逮到了吧?】陈默指尖悬在“提交订单”的按钮上,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早上六点外卖送到,他提前半小时溜出去,在公共厕所里速战速决吃完,神不知鬼不觉,完美!
就在他按下订单的那一刻,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是苏沫。
苏沫:【老板,您是不是在城南那家新开的快餐店点了青椒肉丝盖饭呀?我跟老板说了,给您加双份肉丝和卤蛋,钱我已经付过啦,您不用偷偷跑那么远取,我早上给您带到办公室~】
陈默:“……”
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砸在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里的崩溃直接溢了出来。合着他绕了大半个江城,换小号、改地址、换店铺,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最后还是被这小姑娘精准截胡了?!
他捂着被砸疼的脸,仰面躺在床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三个小家伙本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是在他脑子里装了监控!他心里想什么,他们比他自己都清楚!
早上八点,陈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蔫蔫地推开了802室的门。
办公室里早就一片热火朝天。林晓正站在白板前,拿着红笔写写画画,上面是她新做的江城中小微企业风控分级模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标注专业得能直接拿去给银行做授信参考。张野蹲在地上,正往墙上贴苏沫新画的漫画,画里的陈默踩着五菱宏光,一手举着盒饭,一手捏着一沓黑料文件,背后金光闪闪,配文四个大字“默守守护神”。
苏沫正踩着小凳子给办公室的绿萝浇水,看到陈默进来,立刻蹦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把一个保温桶稳稳递到他面前:“老板,早上好!您的早餐,皮蛋瘦肉粥、蟹黄包,还有您爱吃的酱萝卜,我早上五点起来做的!”
陈默看着保温桶,又看了看小姑娘眼里满是期待的样子,认命地接了过来,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想吃个两块钱的青菜包,喝口冰红茶,怎么就这么难啊?”
“那不行!”林晓立刻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拿出她那本烫金封面的《老板语录与布局分析》,翻到最新一页,“老板,我们守护会刚更新了章程第三十二条,严禁老板空腹喝冰饮,严禁早餐只吃碳水,必须保证蛋白质摄入,这是红线,没得商量!”
“又是守护会章程?”陈默嘴角抽了抽,“你们这章程都快赶上民法典厚了吧?上次还是二十七条,这才几天,都三十二条了?”
“目前一共四十六条,后续还会据老板的常行为持续优化补充。”林晓说得无比认真,仿佛在汇报什么百亿级的风控,“对了老板,周末您的五菱宏光必须做全面保养,张野已经对接好了4S店,连您车上掉了的皮卡丘贴纸,都给您订了全新的同款。”
张野立刻直起腰,一米八的大个子拍着脯,嗓门洪亮:“老板您放心!绝对不耽误您平时开,保养的钱我全包了,保证给您弄得明明白白的!”
陈默瘫在换了新沙发套的破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打开保温桶,咬了一口鲜美的蟹黄包,心里默默哀嚎。他本来只想辞职开家小公司,安安静静摆烂,拿3500的死工资,吃十块钱的盒饭,结果现在,烂没摆成,反倒被三个员工管得严严实实,连吃什么、喝什么、开什么车,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偏偏,这份管着里,裹着满满的真心,让他拒绝都舍不得。
他正嚼着包子,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满是恭敬。
这几个人是江城其他几家保理公司的老板。自从前几天陈默把横了十几年的王浩举报,浩成保理被监管立案调查的消息传开,整个江城保理圈直接炸了锅。之前那些在群里嘲讽陈默是“慈善傻子”“开五菱的穷小子”的同行,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别说嘲讽了,连提都不敢随便提陈默的名字。谁都知道,这个看着佛系摆烂、天天啃盒饭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本事,能轻轻松松把他们这些在行业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掀个底朝天。
这不,几个人特意约着上门,一是为之前在群里的嘲讽赔罪,二是来取经,想跟着陈默学学怎么做合规的普惠业务——毕竟现在江城的中小微老板,只认默守保理的招牌,他们再型,迟早得喝西北风。
几个人一进门,目光先扫过整个办公室。白板上写满了专业的风控模型,墙上贴满了风格鲜明的漫画,办公区里三个年轻人西装革履,气场十足,一看就是行业里的精英。唯独沙发上,坐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正啃着包子,嘴角还沾了点粥渍,跟办公室的精英氛围格格不入。
几个人想都没想,立刻快步走到林晓面前,为首的中年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喊:“陈总!久仰大名!我们是江城几家保理公司的负责人,今天特意过来,给您赔罪道歉,顺便跟您取取经!”
林晓当场就僵住了,手里的红笔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摆手,慌忙解释:“不不不!您搞错了,我不是陈总,我们老板在那边呢!”
她指着沙发上的陈默,几个老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个啃着包子、穿着休闲的年轻人,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江城保理圈掀起惊涛骇浪,一出手就把王浩送进去的狠人,居然是这个样子。别说金融大佬的派头了,连个普通公司老板的样子都没有,看着跟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为首的老板脸瞬间红透了,尴尬得脚趾抠地,赶紧快步走到陈默面前,连连鞠躬道歉:“陈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认错人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之前在同行群里,我们有眼无珠,说了不少浑话,今天特意过来给您赔罪!”
身后的几个老板也赶紧跟着鞠躬,一个个头都快低到口了,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陈默咽下嘴里的包子,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嘴长在你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道歉就不用了,要是想聊业务,就坐下来说,不想聊,就忙你们的去。”
他这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在几个老板眼里,更是成了顶级大佬的格局和气度,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赶紧拉着椅子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跟陈默请教合规经营的门道。
陈默被缠得没办法,随口说了几句“守住真实贸易背景”“别搞砍头息”“别坑实体老板”,就把话题甩给了林晓和张野,自己往沙发上一瘫,继续啃包子,美其名曰“让年轻人跟你们聊,他们比我懂”。
林晓和张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骄傲。老板越是佛系,他们就越要撑起场面。林晓拿着风控模型,对着几个老板侃侃而谈,从中小微企业的风控逻辑,到合规业务的作流程,说得头头是道,专业又严谨,完全没了刚入职时的青涩。张野则在旁边补充着业务端的实细节,把陈默定下的“不坑实体、只做净生意”的理念,讲得明明白白,气场全开。
几个老板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心里更是感慨:难怪默守保理能起来,老板是个隐世大佬,连手下的员工都这么厉害,难怪王浩会栽得这么惨。
等把几个老板送走,已经快中午了。林晓合上笔记本,走到陈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老板,刚才我说的那些,有没有哪里不对?您给指点指点!”
“说得特别好,一点错都没有。”陈默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比我刚入行的时候,说得都明白。”
这句夸奖,让林晓的脸瞬间红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她毕业两年,换了三份工作,从来没有哪个老板,会毫无保留地教她真本事,会真心实意地肯定她的成长。只有陈默,不仅给了她安安稳稳做事的地方,还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了她,让她从一个处处碰壁的风控新人,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风控总监。
张野也凑了过来,一脸兴奋:“老板,城南建材市场的十几个老板,今天都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跟咱们签!之前王浩放话威胁他们,现在王浩倒了,他们都愿意过来跟咱们!我下午就过去跟他们签合同!”
“行,注意安全。”陈默摆了摆手,随口叮嘱,“谈不拢也没关系,别勉强,咱们不缺这几单生意。”
“放心吧老板!我心里有数!”张野拍着脯,一脸坚定。他现在对陈默,已经是死心塌地的信服。当初他被整个行业拉黑,走投无路,是陈默收了他,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还让他明白了,做业务不是靠坑蒙拐骗,不是靠低三下四,靠的是真心实意帮客户解决问题,靠的是净和靠谱。
这几个月,他跟着陈默,不仅赚了钱,更挺直了腰杆。以前他出去跑业务,客户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提防,现在他出去,客户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张经理”,因为他们知道,他是默守保理的人,是陈默的人,不会坑人。
苏沫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举着手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小声却骄傲地说:“老板,金融局那边让我们提交的示范单位申请材料,我都整理好了,一点差错都没有!刚才物业来收水电费,我也跟他们谈好了,给咱们公司打了折,一个月能省好几十块钱呢!”
“真棒,沫沫越来越厉害了。”陈默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苏沫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以前的她,社恐到连跟陌生人说话都发抖,被职场扰吓得连工作都不敢找,现在却能独自对接物业、对接监管部门,把公司的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跟上门的客户说话,都不再怯场了。
陈默看着眼前三个眼里有光、飞速成长的员工,心里暖暖的。他当初开这家公司,只是想摆烂,只是想做点净生意,没想到,不仅帮到了无数走投无路的中小微老板,还让这三个被职场、被行业伤透了心的年轻人,找到了自己的价值,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样子。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在投行敲定百亿,还要踏实,还要开心。
下午一点,张野拎着公文包,兴冲冲地出了门,去城南建材市场跟客户签合同。陈默则瘫在沙发上,刷着美食探店短视频,琢磨着晚上去哪偷偷吃口不加蛋的青椒肉丝盒饭,子过得美滋滋的。
可这份平静,只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三点多,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张野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他的白衬衫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胳膊上渗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滴,公文包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脸上还带着点擦伤,看着狼狈得很,眼神却依旧硬气。
“张野哥!你怎么了?!”苏沫最先看到他,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晓也猛地站起来,快步冲了过去,看着他流血的胳膊,脸色瞬间白了:“怎么回事?!你跟人动手了?!伤得重不重?”
张野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没事,结果胳膊一动,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这话刚说完,沙发上的陈默瞬间就站了起来。刚才还懒洋洋、一脸佛系的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眼神冷得像冰,几步就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伸手就扶住了张野没受伤的胳膊,低头扫了一眼他流血的伤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怎么弄的?”
张野看着陈默冰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明明他是受伤的那个,却莫名地有点心虚,小声说:“老板,真没事……就是去签合同的时候,遇到了王浩雇的几个混混,想抢我手里的合同,我跟他们周旋了几下,不小心被划了一下,我已经报警了,他们都跑了。”
原来,王浩被监管立案调查之后,公司濒临,银行抽贷,方解约,连房子车子都被冻结了,彻底成了丧家之犬。他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陈默头上,觉得要不是陈默,他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可他不敢直接来找陈默,就把主意打到了张野身上,雇了几个混混,想抢了张野手里的客户合同,再教训教训张野,出一口恶气。
那几个混混堵了张野,上来就抢公文包,还放话要打断他的腿。张野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合同,那是十几个客户的签约资料,是他跑了半个月的成果,更是客户对默守保理的信任,说什么都不能被抢走。他跟几个混混周旋了半天,趁着对方不注意,把合同塞进了旁边的便利店,然后引着人往派出所的方向跑,混乱中被对方拿着美工刀划了胳膊,好在警察很快就来了,混混们吓得四散而逃,他才捡回了合同,带着伤回了公司。
“合同呢?”陈默问。
“在呢!都好好的!一份没少!”张野立刻把怀里的公文包举起来,一脸骄傲,像个邀功的孩子,“老板,我没让他们碰到合同!”
陈默看着他胳膊上还在往下淌的血,又看了看他一脸骄傲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却不是对着张野的:“合同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几个混混堵你,你不知道跑?非要跟他们硬刚?”
“那不行!”张野立刻梗着脖子,“这是客户对咱们的信任,我要是把合同丢了,不仅坏了咱们公司的名声,还耽误客户的事!我就算是受伤,也不能把合同丢了!”
陈默看着他一脸倔强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伸手扶着张野,往沙发上走:“先坐好,给你处理伤口。”
“哎不用老板!一点小伤,我自己去诊所包一下就行!”张野赶紧摆手,他一个,这点小伤本不算什么,哪能让老板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可陈默本不听,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转身就去了茶水间。苏沫早就把医药箱找出来了,是她之前特意准备的,里面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消炎药,样样齐全。
陈默接过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单膝蹲在张野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胳膊伸出来,别动。”
张野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陈默,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瞬间就热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跟人吵架拍桌子从来没怂过,可现在,被陈默这么盯着,他居然手足无措起来,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别废话。”陈默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划破的衬衫袖子往上挽了挽。伤口不算太深,但是很长,从手肘一直划到小臂,血还在慢慢往外渗,看着有点吓人。
陈默皱了皱眉,拿出碘伏,用棉签沾湿了,抬头看了张野一眼,轻声说:“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没事!我不怕疼!”张野立刻挺直了腰板,结果话音刚落,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他还是疼得浑身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默的动作立刻放轻了,原本只是轻轻擦过伤口的棉签,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他一点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净,消毒的时候,还特意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张野低头看着他。
陈默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很专注,认认真真地处理着伤口,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连呼吸都放轻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柔和,完全没了刚才冷着脸的狠厉,只剩下温柔。
张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着腔,脸瞬间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尖,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过。小时候摔破了膝盖,爸妈只会骂他调皮;在外面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咬着牙处理,从来没有人会蹲在他面前,这么温柔地给他处理伤口,还会怕他疼,特意放轻动作,对着伤口吹气。更何况,这个人是陈默,是他打心底里佩服、死心塌地跟着的老板。
“老、老板……我自己来就行……真的不疼了……”张野的声音都结巴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唯独胳膊被陈默握着的地方,烫得厉害。
“别动,马上就好。”陈默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消完毒,又拿出消炎药膏,轻轻挤在伤口上,用棉签均匀地抹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一样。
抹完药膏,他又拿出纱布,一圈一圈地,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扎起来。纱布缠得松紧合适,既不会勒得慌,也不会轻易掉,最后还打了个工整的结。
“好了。”陈默抬起头,看着他,松开了握着他胳膊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又软乎乎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跑,第一时间报警,合同没了可以再签,人要是出事了,什么都白搭。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张野立刻点头,跟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脸依旧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都不敢跟陈默对视,只敢偷偷瞟他一眼,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而旁边的林晓和苏沫,早就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灯泡,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星星眼都快溢出来了。
林晓用胳膊肘碰了碰苏沫,用口型对着她说:“磕到了!磕死我了!”
苏沫疯狂点头,手里的速写本都快捏变形了,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画画了——老板蹲在地上,温柔地给张野哥包扎伤口,张野哥脸红到耳朵尖,背后全是粉色泡泡!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款的姨母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这氛围。
陈默站起身,把医药箱收拾好,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小姑娘一脸姨母笑地盯着他和张野,眼睛里的光都快闪瞎人了。
“你们俩看什么呢?”陈默一脸茫然。
“没什么没什么!”林晓立刻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就是觉得,老板您也太护着我们了!太帅了!”
苏沫也赶紧点头,小声说:“老板对张野哥太好了……我们都感动了!”
张野被她们说得,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陈默一眼,心里甜滋滋的,连胳膊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陈默没注意到张野的小心思,他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王浩,真的是找死。之前他只是举报了王浩的违规经营,想着让监管部门收拾他就够了,没想到这家伙狗急跳墙,居然敢雇人堵他的员工,还伤了张野。
这已经踩到他的底线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脑子里的绝对资产洞察眼瞬间启动。淡蓝色的文字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王浩的所有底细,包括雇人行凶的证据、之前暴力催收的实锤、非法拘禁受害者的录音视频、虚开发票、偷税漏税的所有证据,全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眼前,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没放过。
这些东西,足够王浩把牢底坐穿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陈默就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得明明白白,连同王浩雇人行凶的报警记录,一起匿名打包,发给了银保监会和经侦支队,连带着王浩那几个残余小弟的违法证据,也一并交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电脑一关,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冰红茶喝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出手就掀了人家老底的狠人,本不是他。
林晓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作,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了。她就知道,老板本不是为了出气才出手,他是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把王浩这个行业毒瘤拔掉,给所有被坑害的中小微老板出头,更是给所有想动默守保理的人,一个最狠的警告。
【老板这布局,太深了!看似是护短,实则是肃清整个行业的乱象!这格局,放眼整个江城金融圈,没人能比!】林晓的迪化模式再次拉满,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老板的“封神名场面”。
三天后,消息传来,整个江城保理圈直接炸开了锅。
那天上午,王浩正在临时租的办公室里跟小弟吹牛,放话要不出半个月就把陈默赶出江城,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银保监会和经侦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手里的调查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王浩,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公司涉嫌非法经营、虚假保理、暴力催收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王浩当场就瘫在了椅子上,脸白得像纸一样,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不仅出手了,还出手得这么快、这么狠,连给他翻身的机会都没留。
执法人员当场查封了他剩余的资产,吊销了他的金融牌照,王浩和几个核心心腹全部被带走。经过调查,他的公司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非法经营、诈骗、暴力催收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不仅被永久逐出了金融行业,等待他的,还有漫长的牢狱之灾。
消息传出来,之前嘲讽陈默的那些人,全都闭了嘴,偷偷删掉了群里的嘲讽消息,再也不敢提“陈慈善家”这几个字了。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摆烂、开五菱、吃盒饭的年轻人,本不是什么傻子,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只是懒得惹事,可一旦有人惹到他,他轻轻一出手,就能让对方直接在行业里消失。
而此时的风波中心,陈默正坐在他的五菱宏光里,停在写字楼楼下,慢悠悠地啃着盒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晓、张野、苏沫站在车旁,看着车里一脸淡定的陈默,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畏,跟看一样。
“老板,你也太牛了!”张野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王浩那家伙在江城横了五六年,你轻轻一出手,就把他给办了!”
林晓推了推眼镜,一脸激动:“老板,你是不是早就布局好了?就等着他往坑里跳呢?这也太厉害了!”
苏沫捧着一杯茶,递到陈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老板,你喝茶,我给你买的,加了双份珍珠!”
陈默接过茶,咬了口盒饭,一脸淡定地说:“没什么,他自己违法乱纪,我只是把证据交给监管而已。是他自己作死,跟我没关系。”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三个员工却彻底炸了,转头就在内部群里疯狂刷屏。
林晓:“我的天!老板也太强了!轻轻出手就让对手直接消失!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实力吗?”
张野:“我就说老板是隐世大佬!你们还不信!跟着老板,绝对稳了!”
苏沫:“老板护着我们的样子好帅!我要一辈子跟着老板!”
从这天起,三个员工对陈默,彻底从崇拜变成了死心塌地的信仰,不管陈默做什么,他们都无条件相信,无条件支持。
晚上下班,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陈默好不容易躲过了要给张野当司机的林晓,偷偷溜出了写字楼,刚想开车去三条街外的快餐店,买一份心心念念的青椒肉丝盒饭,结果刚拉开车门,就被三个员工堵了个正着。
林晓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家常菜;张野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拎着一大袋新鲜的水果和牛;苏沫则抱着一个保温锅,里面是温热的银耳羹。
“老板,您去哪呀?”林晓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狡黠,“是不是又想去偷偷吃10块钱的盒饭?”
陈默拿着车钥匙,一脸崩溃:“我就想吃口不加蛋不加肉的青椒肉丝盒饭,你们就放过我吧!”
“那不行!”张野立刻开口,虽然脸还是有点红,语气却无比坚定,“老板,您今天为了我忙了一下午,必须好好补补!我们都商量好了,去您家,给您做饭吃!”
“没错!”苏沫也用力点头,举了举手里的保温锅,“我还买了银耳羹,给您润润嗓子!”
陈默看着三个员工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们手里拎着的一堆东西,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拉开了车门:“行吧行吧,上车。先说好,我只吃一碗饭,多了不吃。”
三个员工欢呼一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五菱宏光慢悠悠地行驶在江边的路上,夕阳透过车窗,洒在车里每个人的脸上,温柔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