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8:05

周一凌晨四点,江城还陷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老城区的街巷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连早餐摊的蒸笼都还没冒热气。陈默轻手轻脚地摸出家门,连灯都没敢开,活像个半夜偷溜出去上网的中学生。

为了这场筹备了整整两天的“早餐突围战”,他算是把十年投行风控生涯里的反侦察能力都用上了。

前一天晚上,他特意把五菱宏光停在了三个街区外的地下停车场,还把手机里的定位关了个彻底,甚至连常穿的那件白T恤都换了,套了件连帽卫衣,帽子一拉,谁都认不出来。他算准了,林晓肯定会预判他去城东那家老早餐摊,张野会堵在他家小区门口,苏沫早就跟全城的快餐店老板打好了招呼,他只要敢点10块钱的素盒饭,后厨第一时间就会给他加双份肉和卤蛋。

所以这次,他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打了个车,奔着城郊的早市去了。那里的青菜包一块钱两个,豆浆一块五一杯,关键是,三个员工绝对想不到,他能为了一口不加蛋、不加肉的素包子,绕大半个江城跑十几公里。

凌晨五点半,城郊早市的烟火气已经冒了起来。蒸笼掀开的瞬间,白蒙蒙的热气裹着面香扑面而来,陈默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把两块钱递到早餐摊老板手里,接过四个热气腾腾的青菜包,又买了杯无糖豆浆,心里美滋滋的。

【终于赢了一局!这下总不会被那三个小家伙逮到了吧?】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刚咬了一大口暄软的包子,面香混着青菜的鲜味儿在嘴里散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跟清晨的露水似的,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老板,早上好呀。”

陈默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他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苏沫站在他身后,戴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里依旧拎着那个三层保温桶,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她的速写本,帆布鞋上沾了点早市的露水,显然是跟了他一路。

“苏沫?!”陈默一脸崩溃,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住城西吗?凌晨四点你就出门了?”

苏沫的脸颊微微泛红,把保温桶往他面前递了递,小声却理直气壮地说:“林晓姐说,您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不去城东的早餐摊,就会跑城郊的早市,让我提前在这等着您。我三点半就出门了,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过来的。”

她掀开保温桶的盖子,鲜香味瞬间飘了出来:“我给您熬了皮蛋瘦肉粥,蒸了虾饺和烧麦,还有您爱吃的酱黄瓜,比素包子有营养多了。林晓姐说了,早上空腹吃太多碳水不好,必须得吃点蛋白质。”

陈默看着保温桶里满满当当的早餐,又看了看小姑娘眼里满是期待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认命地把藏在身后的青菜包拿出来,看着苏沫瞬间耷拉下来的嘴角,又无奈地补了一句:“行,粥我喝,包子我也得留着,不然我一上午都没精神。”

苏沫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往公交站走,还不忘偷偷在速写本上画了个拿着青菜包、一脸生无可恋的Q版陈默,旁边标注:老板早餐突围战再次失败,本周守护成功率100%!

等两人坐着公交晃回宏业写字楼的时候,已经早上七点半了。办公室的门早就开了,林晓正站在白板前,拿着红笔补充“老板风控金句合集”,旁边还新贴了一张苏沫画的漫画,画里的陈默踩着五菱宏光,一手拿着青椒肉丝盒饭,一手拿着风控报告,背后写着四个大字:风控之神。

张野正蹲在地上,给陈默的破沙发换全新的沙发套,一米八的大个子,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拉拉链,嘴里还哼着歌,看到陈默进来,立刻站起身,嗓门洪亮地喊了句:“老板早上好!您看这新沙发套怎么样?纯棉的,坐着软和,比之前那个破的舒服多了!”

陈默扶着额头,把手里的青菜包和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一脸生无可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三个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吧?我想什么你们都知道,绕大半个江城都能被你们逮到。”

“老板,这不是监控,是我们对您的深度了解。”林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拿出她那本烫金封面的《老板语录与布局分析》,翻到最新一页,“您前天晚上刷短视频的时候,点赞了城郊早市的早餐摊测评,我们自然知道您会去。而且我们守护会昨天刚更新了章程,第三条补充细则:必须24小时关注老板的饮食动态,严禁老板只吃碳水、不吃蛋白质,杜绝任何空腹喝冰饮的行为。”

“又是守护会章程?”陈默嘴角抽了抽,“你们这章程到底有多少条?上次还是十八条,这才两天,又更新了?”

“目前一共二十七条,后续还会据老板的常行为,持续优化补充。”林晓说得无比认真,仿佛在汇报什么百亿级的风控,“比如昨天刚加的,严禁老板在楼梯间偷偷吃盒饭,必须在办公室里吃,保证用餐环境净卫生。还有,老板的五菱宏光周末必须做全面保养,这件事张野已经对接好了,绝对不耽误您平时开。”

陈默瘫在刚换了新沙发套的破沙发上,咬了一口青菜包,心里默默哀嚎。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哪是开公司当老板,他这是被三个员工圈养起来的吉祥物,连吃什么、喝什么、去哪、开什么车,都被管得明明白白的。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摆个烂,拿3500的死工资,做点净生意,结果现在,摆烂的子没过上,常修罗场倒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可他不知道,早上这场早餐攻防战,不过是今天这场大戏的开胃小菜。真正的风浪,已经在门外悄悄酝酿好了。

八点半刚到,办公室就进入了熟悉的“老板摆烂,员工迪化”模式。

陈默往沙发上一瘫,打开手机,点开了自己追了半个月的美食探店短视频,准备安安稳稳摸鱼到中午。他连电脑都没开,毕竟在他看来,公司现在的业务量,三个员工完全能应付得来。风控有林晓把关,业务有张野对接,后勤有苏沫打理,他这个老板,只需要在出现重大风险的时候,用绝对资产洞察眼扫一眼就行,其余时间,摆烂就完事了。

可他这边刚刷到一个测评江城老字号青椒肉丝盖饭的视频,看得正起劲,张野就拿着公文包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老板,我今天去跑一下城南的建材市场,那边有十几个做建材批发的老板,之前都被浩成保理的高息坑过,我去跟他们聊聊,争取把他们都拉过来跟咱们!”

浩成保理,就是江城老牌保理公司,老板王浩,在行业里混了快十五年,是出了名的心黑,也是之前在同行群里嘲讽陈默最凶的那个。张口闭口就是“慈善傻子”“开五菱的穷小子”,没少在行业里抹黑默守保理,说他们是不懂行的愣头青,撑不过三个月就得倒闭。

陈默抬眼看了看张野,这小子自从上次第一单做成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往外跑业务,晒得更黑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他摆了摆手,随口叮嘱了一句:“行,注意安全,谈不成也没关系,别跟人起冲突,咱们做合规生意,不勉强客户。”

“放心吧老板!我心里有数!”张野拍着脯,一脸坚定,“我绝对不给您惹事,也绝对不给咱们默守保理丢脸!”

说完,他拎着公文包,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脚步都带着风。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刷他的美食视频。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张野常跑业务,却没想到,这一去,就出了事。

林晓坐在折叠桌前,埋首在厚厚的风控资料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正在给三家食品加工厂做风控尽调报告,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每一份合同都逐字逐句审核,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

经过陈默几次指点,她的风控能力早就今非昔比了。以前她只会盯着企业的对公流水和财务报表,现在她已经学会了穿透核查实控人的直系亲属负债、隐性关联交易、贸易背景的真实性,甚至连企业的水电缴费记录、社保缴纳人数,都会一一核实,确保万无一失。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老板把利润全部分给他们,还毫无保留地教她真本事,她绝对不能辜负老板的信任,必须把好风控这道关,绝对不能让一笔有问题的业务从她手里过去,不能给老板惹麻烦。

苏沫则安安静静地打理着办公室的一切。她把刚烧开的水灌进了陈默的皮卡丘保温杯里,泡上了温温的菊花茶,又把绿萝的黄叶剪掉,给土壤松了松土,再把办公室里的文件、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贴好标签,摆得整整齐齐。

小姑娘虽然社恐,做事却格外细心妥帖。她把三个员工的水杯都续满了水,又把苏沫画的漫画一张张抚平,边角卷起来的地方,都用固体胶仔细粘好。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前台的位置上,拿出速写本,偷偷画着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陈默,笔尖轻轻划过纸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的敲击声、窗外的蝉鸣声,还有陈默手机里传来的短视频背景音乐,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可这份平静,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被彻底打破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野走了进来。他不像早上出去的时候那样意气风发,整个人阴沉着脸,额头上的青筋都绷着,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公文包被他捏得变了形,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进门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坏了。

林晓和苏沫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

“张野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沫小声问,眼里满是担心。

林晓也皱起眉,放下手里的笔,走了过去:“是不是谈业务出问题了?还是有人为难你了?”

张野咬着牙,摇了摇头,闷声说了句“没事”,可眼里的火气却怎么都藏不住,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狠狠灌了一大口,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沙发上的陈默,早就暂停了视频,坐直了身体。他看着张野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张野这小子,性子直,脾气爆,但心里有数,不是那种会随便惹事的人,能把他气成这样,绝对不是小事。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在张野对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说吧,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张野抬起头,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眼里的火气里,还带上了点愧疚:“老板,对不起,我给您丢人了。”

“先不说丢不丢人的事,先说事。”陈默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我开这家公司,不是让你们出去受委屈的。有什么事,说出来,我给你们撑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瞬间击溃了张野心里的那股憋着的劲。他咬了咬牙,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今天他去城南建材市场跑业务,本来跟几个做建材批发的老板聊得好好的,那几个老板之前都被浩成保理坑过,对王浩一肚子怨气,听说默守保理年化6%,无套路无杂费,都动了心,说好了下午就带着资料去公司详谈。

结果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王浩带着四个小弟,浩浩荡荡地进了建材市场,正好撞见了他。

王浩一看到他,当场就阴阳怪气起来,当着十几个建材老板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就嘲讽:“哟,这不是默守保理的张经理吗?怎么?跟着那个开五菱、吃盒饭的傻子老板,跑这来要饭来了?”

当时张野就火了,当场就怼了回去:“王浩,你嘴巴放净点!我们老板怎么做生意,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说错了?”王浩当场就笑了,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对着周围的老板们喊,“你们都看看,就是这家伙的老板,开个注册资金100万的破公司,年化6%做保理,还把利润全分给员工,不是傻子是什么?你们敢跟他?他那点钱,够放几笔款?别到时候他卷铺盖跑路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们做的是合规生意,凭真实的应收账款放款,不像某些人,靠着砍头息、暴力催收坑蒙拐骗,迟早要进去!”张野气得脸都红了,当场就戳穿了王浩的老底。

结果这句话,直接把王浩惹恼了。他当场就翻了脸,带着四个小弟把张野围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行业拉黑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王浩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那个傻子陈默收你,你现在连饭都吃不上!还敢在这跟老子谈合规?我告诉你,江城的保理生意,老子说了算!”

“今天我把话放这,谁敢跟默守保理,就是跟我王浩作对!以后在江城的建材圈,就别想混下去!”

他当着所有建材老板的面,放了这句狠话,那些本来想跟张野的老板,当场就变了脸色,纷纷往后退,不敢再跟张野说话了。毕竟王浩在江城混了十几年,手底下人多势众,他们这些小本生意的老板,本不敢得罪。

不仅如此,王浩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张野手里的宣传册抢了过去,当场撕得粉碎,扔在了张野的脸上,放话:“以后再敢来城南抢我的生意,老子打断你的腿!”

张野当时气得拳头都攥碎了,差点就跟他们动起手来。可他想起了陈默的叮嘱,不能跟人起冲突,不能给老板惹事,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攥着拳头转身走了。

说到最后,张野的声音都在发颤,眼里满是愧疚和愤怒:“老板,对不起,是我没用,不仅没谈成客户,还让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您……我当时没忍住,差点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你没动手,做得对。”陈默的语气很平静,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来,他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他本来是佛系摆烂,天塌下来都懒得管,谁嘲讽他、骂他,他都无所谓。别人笑他是傻子,笑他开五菱吃盒饭,笑他做慈善,他本不在意。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他子过得舒服,犯不着跟他们计较。

可他有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他身边的这三个员工。

他开这家公司,就是想给这三个被职场、被行业伤透了心的年轻人,一个安安稳稳做事的地方,不用背锅,不用被压榨,不用受委屈。现在,他的人,被人当着十几个人的面围堵羞辱,宣传册被撕了扔在脸上,还被放话要打断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业竞争了,这是踩到他的红线了。

林晓听完张野的话,气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笔狠狠攥着,笔尖都快断了:“太过分了!王浩也太欺人太甚了!抢客户就算了,还这么羞辱人!还在行业里到处抹黑我们,真当我们好欺负吗?”

苏沫也吓得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却坚定地说:“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陈默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他刚想开口问什么,林晓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咬着牙说:“老板,不止张野这边。我昨天晚上在同行群里,看到王浩他们在群里抹黑我,说我是被三家公司开除的问题风控,人品不行,做的风控报告全是垃圾,还说……还说我能进默守保理,是靠不正当关系。”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她毕业两年,换了三份工作,不是她能力不行,是她不肯同流合污,不肯在假报告上签字,不肯背黑锅。这些事,是她心里的一刺,王浩拿这件事在行业里大肆抹黑她,等于把她的伤疤揭开来,给所有人看。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抬眼看向林晓,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力量:“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不想让您担心,也不想给您惹麻烦。”林晓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本来想着,清者自清,不用理会他们的谣言,可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清者自清是没错,但也不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你。”陈默看着她,语气无比坚定,“你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原则、最细心的风控,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沫,声音放得更柔了:“苏沫,他们是不是也找过你麻烦?”

苏沫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手指不停抠着衣角,半天没说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林晓赶紧走过去,搂住小姑娘的肩膀,对着陈默说:“老板,上周王浩的两个手下来过公司,说是谈,其实就是故意来刁难沫沫的。他们故意把文件扔在地上,让沫沫捡,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沫沫吓得躲在茶水间哭了好久,她怕您生气,一直不让我们跟您说。”

陈默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嘲讽他,骂他,他都可以无所谓。

可动他的员工,羞辱他的人,不行。

林晓被人抹黑专业能力和人品,张野被人当众围堵羞辱,连最内向、最胆小的苏沫,都被人吓得躲起来哭。

王浩这是真的找死。

他本来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摆烂,做点净生意,可有些人,偏偏要蹬鼻子上脸,不仅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欺负到他的人头上来了。

“别哭了。”陈默看着掉眼泪的苏沫,语气放得很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这事交给我,以后没人敢再上门刁难你,也没人敢再骂你们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台半个月都没开过的笔记本电脑。

林晓、张野和苏沫,都看着他的背影,屏住了呼吸。他们认识陈默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平时的他,总是懒洋洋的,佛系摆烂,天塌下来都懒得管,可现在,他的背影里,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说话的寒意,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锋利得吓人。

陈默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脑子里的绝对资产洞察眼瞬间启动。

淡蓝色的文字,在他眼前一行行飞速弹出,浩成保理和王浩的所有底细,所有黑料,所有违规作,像摊开的白纸一样,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眼前,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没放过。

【标的:江城浩成供应链保理有限公司

法人:王浩

成立时间:2010年

注册资金:5000万,实缴资金仅200万,剩余4800万为垫资注册,验资完成后当全部转出,涉嫌抽逃注册资本】

【经营状态:存续,近一年累计开展保理业务127笔,其中89笔无真实贸易背景,涉嫌虚假应收账款保理,虚增营收超1.2亿】

【资产状态:公司账户可动用资金不足300万,挪用客户保理资金8700万,用于房地产高风险,目前已亏损超6000万,资金链濒临断裂】

【违规记录:近三年累计被监管部门警告3次,罚款2次,涉及砍头息、违规收取服务费、暴力催收等多项违规行为;旗下催收团队涉及3起治安案件,1起刑事案件,涉嫌非法拘禁、寻衅滋事】

【核心风险点:1. 伪造下游企业确权函,虚构应收账款,骗取银行授信超8000万,涉嫌贷款诈骗;2. 年化利率实际高达36%,远超国家规定的利率红线,涉嫌;3. 实控人王浩个人名下民间借款超5000万,已逾期,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次,限制高消费3次,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均已抵押】

【隐藏信息:王浩为填补资金窟窿,正在伪造贸易合同,准备以空壳公司的名义,做3笔总额5000万的虚假保理业务,骗取城商行的授信,相关伪造合同、虚假发票、空壳公司资料,全部存储在王浩办公室的加密电脑中】

所有的信息,一笔一笔,一桩一桩,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在投行了十年风控,跟无数资本大鳄、老狐狸斗过,什么样的违规作没见过?王浩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本来他懒得管这些烂事,可王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他的人。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代码飞速闪过,屏幕上的页面不停跳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就通过公开的企业信息、裁判文书、监管公示信息,把王浩和浩成保理的所有违规证据,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虚假业务,每一次违规放贷,每一笔抽逃的资金,都标得明明白白,附带的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

这些东西,是别的风控团队查半年都未必能查全的,可在他的绝对资产洞察眼面前,本无所遁形。

林晓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证据,眼睛越睁越大,连呼吸都忘了。

她是学风控的,太清楚这些证据的分量了。每一笔数据都精准到分,每一个违规点都对应着具体的法条,每一份证据都环环相扣,形成了完整的闭环。别说是举报给监管部门,就算是直接送到经侦,都能直接立案了。

她本来以为,老板最多就是带着他们去找王浩理论,或者在行业里澄清事实,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老板一出手,就直接扒了王浩的底裤,连人家棺材板都快钉死了。

【老板果然是布局了!他早就看穿了王浩的底细,一直没出手,就是等着王浩自己跳坑!现在王浩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老板直接一招制敌,这才是顶级大佬的手段!】

【老板看似摆烂,实则对整个江城保理行业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这哪里是在给我们出气,他是借着这个机会,肃清行业里的害群之马,给所有被坑的中小微老板出头!这格局,这境界,本不是我们凡人能理解的!】

林晓的迪化模式直接拉满,看着陈默的背影,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了。

张野也看傻了,他本来还想着,下午带几个人去找王浩,把场子找回来,可现在他才明白,跟老板的手段比起来,他那点想法,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老板这轻轻敲了十分钟键盘,就直接把王浩十几年的基业,给彻底掀翻了。

他看着陈默,心里的敬佩,已经到了顶峰。他就知道,他跟着的老板,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沫也不哭了,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又看看陈默的侧脸,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老板平时那么温柔,那么佛系,可在他们被欺负的时候,却能站出来,像个超人一样,把他们护在身后,太厉害了。

陈默整理完所有的证据,把文件保存好,然后转过身,看着三个员工,脸上的寒意散去,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出手狠厉的人,本不是他。

“行了,这事解决了。”他摆了摆手,随口说道,“饿了吧,先吃饭。”

三个员工面面相觑,都傻了。解决了?这就解决了?

“老板,我们……我们就这么算了?”张野忍不住开口,“王浩那家伙,那么羞辱我们,还骂您,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谁说放过他了?”陈默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菊花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证据我都整理好了,等会儿就匿名发给监管部门和经侦。他做了这么多违法违规的事,自然有法律收拾他,用不着我们跟他动手。”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补了一句:“不过,在举报之前,我得先跟他好好聊聊。毕竟,他骂了我的人,总得先上门道个歉。”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涌了进来,王浩带着四个五大三粗的小弟,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他穿着花衬衫,扣子解开,露出口的纹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嘴里叼着雪茄,一脸嚣张,身后的小弟个个凶神恶煞,进门就拍桌子摔杯子,跟上门讨债的黑社会没什么两样。

办公室里的客户,吓得赶紧起身就跑,林晓和苏沫也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张野立刻挡在了她们前面,握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王浩一群人,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王浩吐了口烟圈,扫了一圈办公室,最后落在沙发上的陈默身上,一脸不屑地嗤笑一声:“你就是陈默?那个开五菱、吃盒饭,把利润全分给员工的傻子?”

陈默依旧靠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手里还拿着刚拆开的一次性筷子,准备吃苏沫早上给他带的虾饺。他抬了抬眼皮,看着王浩,淡淡地说:“门踹坏了,修一下大概200块,杯子摔碎了三个,一个10块,一共230。麻烦赔一下,现金还是扫码?”

一句话,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王浩和他的小弟们,全都愣住了。他们带了五个人上门砸场子,这小子不害怕就算了,竟然第一句话是让他们赔门和杯子?

王浩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陈默的鼻子骂:“妈的!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子今天上门,不是来给你赔杯子钱的!老子是来告诉你,江城的保理生意,是老子的地盘!你他妈敢抢老子的生意,还敢在背后坏老子的名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着“砸了他的破公司”,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张野气得眼睛都红了,往前一步就要冲上去,却被陈默伸手拦住了。

陈默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走到三个员工身前,把他们护在了身后。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眼神冷得像冰,扫过王浩一群人,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瞬间降了下来。

“我刚才说,杯子和门,赔230。”陈默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还有,我的人,你也敢动?”

王浩看着陈默冰冷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却依旧嘴硬:“动了又怎么样?几个废物而已,老子不仅骂了,还想动手呢!你能把我怎么样?一个开五菱的穷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是吗?”陈默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王浩,淡淡地说:“王浩,你手底下89笔虚假保理业务,虚增营收1.2亿,挪用客户8700万资金炒房,亏了6000万,还有伪造确权函,骗了银行8000万的授信,对吧?”

“去年,你给一个开家具厂的老板做保理,借100万,实际到账60万,40万直接扣走,最后得人家厂子倒闭,一家老小差点跳江,对吧?”

“还有上个月,你手底下的催收团队,去人家建材店泼油漆,堵门,把人家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吓得住进了医院,对吧?”

“这些事,够你蹲十几年牢了吧?”

陈默的话,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王浩的心上。

王浩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些事,都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除了他最核心的心腹,没人知道。陈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金额、时间、具体细节,都分毫不差?

他的腿,开始抖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手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这个看起来摆烂的年轻人,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可他依旧抱着侥幸心理,色厉内荏地喊:“你他妈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证据?”陈默挑了挑眉,指尖在电脑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件,银行流水、伪造的合同、虚假的发票、暴力催收的录音视频、受害者的笔录,样样齐全,“你要的证据,这里全有。我要是把这些东西,全部发给银保监会、市场监管局和经侦,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王浩看着屏幕上的证据,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黑料,竟然全被陈默握在了手里。这些东西一旦曝光,他不仅公司要倒闭,自己还得把牢底坐穿。

陈默看着他面如死灰的样子,语气冰冷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赔偿我们的门和杯子230块,给我的三个员工,挨个鞠躬道歉,然后带着你的人滚出去,以后不准再踏入这栋楼一步,不准再碰城南建材市场的任何一个客户,不准再在行业里抹黑我的公司和我的员工。第二,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全部发给监管部门,你自己想想,这些事,够你蹲几年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浩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汗把花衬衫都湿透了。他身后的四个小弟,也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头都不敢抬。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本惹不起的人。

王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怂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300块钱,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过身,对着张野、林晓和苏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抖:“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们,不该刁难你们,我给你们道歉!”

他身后的四个小弟,也赶紧跟着鞠躬,挨个道歉,头都快低到口了。

道完歉,王浩头都不敢抬,带着四个小弟,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办公室,连掉在地上的雪茄都忘了捡。

人跑了之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野看着王浩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身前的陈默,激动得浑身都在抖。他本来以为,今天这场面,免不了一场冲突,结果老板几句话,就把不可一世的王浩,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太帅了!

林晓看着陈默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之前她被人抹黑,被人质疑,从来没有人这样站出来,把她护在身后,用绝对的实力,替她撑腰,替她讨回公道。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苏沫捂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她从小就胆小,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她,连别人对她说一句重话,老板都要替她讨回来。

陈默转过身,看着三个红着眼眶的员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挠了挠头,笑着说:“行了,没事了。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他嘴上说得轻松,手里却没停,转身就把整理好的所有证据,匿名打包发给了银保监会、市场监管局和经侦支队。

这种靠着坑蒙拐骗、暴力催收坑害中小微企业的害群之马,放出去,只会害更多的人。敢动他的员工,就要付出代价。

做完这一切,他把电脑一关,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行了,别愣着了,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三个员工看着他这副样子,对视一眼,都笑了,眼里的崇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们的老板,平时佛系摆烂,连盒饭加不加蛋都要犹豫半天,可在他们被欺负的时候,却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把他们护在身后,一出手就把对方掀了个底朝天。

这样的老板,他们这辈子,跟定了!

办公室里的三个员工,迪化模式已经拉满到了极致。

林晓在她的《老板语录与布局分析》里,工工整整地写着:老板本不是为了给我们出气,他是借着王浩这件事,鸡儆猴,肃清整个江城保理行业的乱象,给所有合规经营的公司立规矩!这布局,这远见,放眼整个行业,没人能比!

张野拍着脯跟所有客户说:我就说我们老板是隐世大佬!你们还不信!王浩横了十几年,老板几句话就给他翻了!跟着我们老板,绝对稳了!

苏沫画了新的漫画,漫画里的陈默,穿着披风,像个超人一样,把他们三个护在身后,脚下踩着狼狈的王浩,旁边写着:老板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真的没什么布局,也没想过什么肃清行业乱象。他就是单纯的护短,谁欺负他的人,他就收拾谁。

更让他崩溃的是,经过这件事,三个员工对他的“守护”,更是升级到了新的高度。

晚上下班,他好不容易躲过了要给他当司机的张野,偷偷开着五菱宏光溜了出来,刚停在路边,想买一份10块钱的青椒肉丝盒饭,手机就震个不停。

他点开一看,是守护会的微信群,苏沫发了一张他开车的偷拍照片,配文:老板又偷偷开车了!明天全体罚带早餐,必须两荤一素!

林晓:收到!明天我带卤牛肉!

张野:我带土鸡大鸡腿!

陈默看着手机,崩溃地趴在方向盘上,仰天长叹:“我就想安安静静摆个烂,吃口不加蛋的盒饭,怎么就这么难啊!”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手里的盒饭上,也落在车窗外,江城的晚风吹进来,带着街边的饭菜香,还有远处的车水马龙声。

陈默叹了口气,打开盒饭,扒了一大口青椒肉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算了,摆烂归摆烂,有这么三个小家伙陪着,还有人护着,有人记着,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就是下次,他得想个更隐蔽的办法,才能吃上一口纯素的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