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盛夏清晨,总是被老城区早餐铺的蒸笼热气先叫醒。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宏业写字楼楼下的便民早餐摊就支棱了起来,青菜包的面香混着豆浆的甜气,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而这股香味,也成了陈默和三个员工之间,每第一场攻防战的号角。
早上七点,离上班时间还有整整两个小时,陈默就已经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他特意绕了三条街,避开了员工们常走的路线,就为了买上两个心心念念的青菜包,再配一瓶无糖冰红茶,安安稳稳地在办公室独享这份早餐。
为了这次“突围”,他前一天晚上特意做了万全准备:把手机静音,把五菱宏光停在了离小区两条街外的停车场,就为了躲开每天早上准点在他家小区门口蹲守、要给他当司机的张野。坐公交晃了四十分钟到了写字楼附近,陈默鬼鬼祟祟地缩在早餐摊的遮阳棚下,刚把两块钱递到老板手里,接过两个热气腾腾的青菜包,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
“老板,早上好呀。”
陈默的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在地上。他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苏沫站在他身后,戴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里还拎着一个三层的保温桶,另一只手里攥着个速写本,正是他的前台小姑娘。
“苏沫?你怎么在这?”陈默一脸崩溃,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你不是住城西吗?怎么跑城东这个早餐摊来了?”
苏沫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却理直气壮地说:“林晓姐说,您最喜欢这家的青菜包,肯定会绕路来买的,让我提前过来等您。而且……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给您熬了小米粥,蒸了水晶虾饺和烧麦,还有您爱吃的酱萝卜,比青菜包有营养多了。”
她说着,把保温桶往陈默面前递了递,桶盖掀开一条缝,鲜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盖过了青菜包的面香。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兔子,让陈默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藏在身后的青菜包拿出来,看着小姑娘瞬间耷拉下来的嘴角,又无奈地补了一句:“行,粥我喝,包子我也得留着,不然我一上午都没精神。”
苏沫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像只偷到糖的小松鼠,蹦蹦跳跳地跟在陈默身后往写字楼走,还不忘偷偷在速写本上画了个拿着青菜包、一脸生无可恋的Q版陈默,旁边标注:老板早餐突围失败,今守护成功!
等两人走到802室门口,陈默才发现,办公室的门早就开了。林晓正站在白板前,拿着红笔写写画画,把他前几天随口说的几句风控要点,工工整整地抄在白板上,旁边还配了苏沫画的漫画,标题赫然写着“老板风控金句合集”。而张野正蹲在地上,给陈默常坐的破沙发换防滑垫,嘴里还哼着歌,一米八的大个子,蹲在地上拧螺丝的样子,看着格外滑稽。
看到陈默进来,两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异口同声地喊了句“老板早上好”,眼神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活像三个守着窝的小哨兵,终于等到了他们的“吉祥物”老板。
陈默扶着额头,把手里的青菜包和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一脸生无可恋:“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三个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吧?我绕了三条街都能被你们逮到。”
“老板,这不是定位,是我们对您的了解。”林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拿出她那本烫金封面的《老板语录与布局分析》,翻到最新一页,“您前天才说,这家早餐摊的青菜包,面发得最暄软,我们自然知道您会来。而且我们守护会昨天刚更新了章程,第二条补充细则就是:必须保证老板每三餐营养均衡,严禁老板只吃碳水、不吃蛋白质。”
“又是守护会章程?”陈默嘴角抽了抽,“你们这守护会,到底还有多少条章程是我不知道的?”
“目前一共十八条,后续还会据老板的常行为,持续更新补充。”林晓说得无比认真,仿佛在汇报什么重大的风控,“比如昨天刚加的,严禁老板空腹喝冰红茶,尤其是早上,必须换成温的菊花茶或者大麦茶,保护肠胃。”
她说着,就把桌上陈默刚买的冰红茶拿走了,反手换上了一杯温温的菊花茶,杯子是苏沫新买的,印着可爱的皮卡丘,跟他五菱宏光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陈默看着自己的冰红茶被没收,又看了看三个员工一脸“我们都是为了您好”的坚定表情,彻底没了脾气。他瘫回那张换了新防滑垫的破沙发上,咬了一口青菜包,心里默默哀嚎:他就想安安静静摆个烂,吃个青菜包喝个冰红茶,怎么就这么难?
可他不知道,早上这场早餐攻防战,不过是他一天常修罗场的开胃小菜。
八点半刚到,办公室就进入了“老板摆烂,员工迪化”的经典模式。
陈默往沙发上一瘫,打开手机,点开了自己追了半个月的美食探店短视频,准备安安稳稳摸鱼到中午。他连电脑都没开,毕竟在他看来,公司现在的业务量,三个员工完全能应付得来,本用不着他出手。风控有林晓把关,业务有张野对接,后勤有苏沫打理,他这个老板,只需要在出现重大风险的时候,用绝对资产洞察眼扫一眼就行,其余时间,摆烂就完事了。
可他这边刚刷到一个测评青椒肉丝盖饭的视频,看得正起劲,那边林晓就抱着一摞厚厚的风控报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一脸虔诚地开口:“老板,我昨天整理了五家食品加工厂的尽调资料,做了对应的风控模型,有几个地方想请教您一下。”
陈默暂停了视频,接过资料扫了一眼。他的绝对资产洞察眼瞬间启动,淡蓝色的文字在眼前一行行弹出来,不过三秒钟,就把五家厂子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哪里有隐形负债,哪里的贸易背景有瑕疵,哪里的股权结构有问题,一目了然。
他随手拿起笔,在资料上圈了三个地方,随口说道:“这家面粉厂,实控人用他弟弟的名义借了两笔民间贷,没体现在征信上,你得穿透查一下直系亲属的负债情况;这家冷链厂,下游的收货方是他自己的关联公司,持股比例35%,属于隐性关联交易,风险等级得往下调;还有这家,入库单和物流单对不上,差了三笔货,大概率是虚增了应收账款,得让他们补全真实的贸易凭证。”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今天的包子咸了淡了一样,可林晓的眼睛却越睁越大,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笔尖都快戳破了纸。
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翻来覆去核对了十几遍,都没发现的问题,老板扫了一眼,不到十秒钟,就精准地指出了核心风险,连细节都分毫不差。这哪里是随口说说,这简直是把风控的底层逻辑,掰开了揉碎了喂给她!
林晓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迪化模式直接拉满:【我就知道!老板本不是在刷短视频摸鱼!他是在考验我们的风控能力!他早就把这几家厂子的风险点摸得一清二楚了,故意不告诉我们,就是为了锻炼我们的尽调能力!】
【老板看似摆烂,实则步步为营!他用最轻松的方式,给我们搭建最完整的风控体系,这是什么老板?这格局,这境界,本不是我们凡人能企及的!】
她越想越激动,合上笔记本,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颤抖:“老板!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指点!我立刻就去重新尽调,把所有风险点全部核实清楚!”
说完,她抱着资料,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工位,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陈默咬着包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就随口指了几个错误,怎么就成了“指点迷津”了?这小姑娘,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还没从林晓的迪化里缓过神来,张野又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嗓门洪亮,脸上满是兴奋:“老板!成了!您昨天随口说的那句‘做业务不是求着客户,是跟客户互相成就’,简直太管用了!”
陈默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下午他打盹的时候,张野在旁边抱怨客户不好对接,他迷迷糊糊随口安慰了一句,没想到被这小子当成了金科玉律。
“我今天拿着您这句话,去跟那几个物流老板谈,他们一听,当场就拍板要跟我们签合同!”张野拍着脯,一脸崇拜,“老板,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之前总想着低三下四求客户签单,您一句话就点透了,我们做的是帮客户解决问题的事,本不用求着他们!您这布局,直接把业务的底层逻辑都给我讲透了!”
陈默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就是随口一说,可看着张野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崇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解释了也没用,反正这小子也不会信,只会觉得老板是谦虚,是境界太高,他们理解不了。
张野得到了老板的“默许”,更是劲十足,拿着手机就跑到窗边,挨个给客户打电话,嗓门洪亮,一口一个“我们陈总说了,做保理就是做良心,不坑人不套路”,把陈默的名号吹得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什么千亿大佬做宣传。
陈默瘫在沙发上,听着张野的电话,一脸生无可恋地拿起手机,继续刷他的美食视频。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越是摆烂,这三个员工就越是热血;他越是随口说一句话,他们就越能脑补出一场惊天布局。
而最让他无奈的是,就连最内向、最社恐的苏沫,也加入了这场“迪化狂欢”。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前台,手里的速写本就没停过。陈默瘫在沙发上打盹,她就画个睡觉的Q版老板,旁边写着“大佬运筹帷幄,闭目养神布局全局”;陈默啃盒饭,她就画个抱着盒饭的老板,旁边写着“大佬体验民间疾苦,不忘初心”;陈默跟外卖小哥聊五菱宏光的油耗,她就画个跟小哥谈笑风生的老板,旁边写着“大佬深入群众,了解市场一线动态”。
短短一上午,苏沫就画了十几张漫画,偷偷贴在了办公室的墙上,把原本空荡荡的白墙,贴成了“老板封神录”。有客户上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墙的Q版陈默,再看看瘫在沙发上、一脸佛系的陈默,和站在旁边、气场全开的三个员工,总会闹出啼笑皆非的误会。
上午十点多,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上门谈,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墙的漫画,又看到了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的林晓和张野,再看看沙发上穿着白T恤、牛仔裤,手里还攥着半瓶冰红茶的陈默,当场就对着林晓深深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喊:“陈总!久仰大名!我是专门过来跟您谈的!”
林晓当场就僵住了,赶紧摆手,慌忙解释:“不不不!您搞错了,我不是陈总,我们老板在那边呢!”
她指着沙发上的陈默,建材老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穿着休闲、一脸慵懒的陈默,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在江城中小微老板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的陈默,居然是这个样子,看着比他厂里的年轻工人还随意。
等反应过来,建材老板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连连给陈默道歉。陈默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让他坐下,随口问了几句应收账款的情况,用洞察眼扫了一遍,确认业务真实合规,就让林晓跟他对接具体细节了。
全程下来,陈默没说超过十句话,可在建材老板眼里,这就是大佬的气度——不怒自威,举重若轻,几句话就抓住了核心,本不用多费口舌。临走的时候,建材老板还拉着张野,一个劲地感慨:“你们陈总真是高人啊!看着普普通通,实则深不可测!难怪能把你们三个培养得这么优秀!”
张野听得一脸骄傲,回来就把这话跟林晓和苏沫说了,三个人更是对陈默崇拜得五体投地。只有陈默自己,瘫在沙发上,心里默默吐槽:他就是懒得说话,想早点把人打发走,继续刷他的美食视频,怎么就成了“深不可测的高人”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陈默的摆烂和三个员工的迪化中,热热闹闹地过去了。眼瞅着就到了十一点半,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饭时间到了!
经过早上的早餐突围失败,陈默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誓要拿下今天的午餐,吃上他心心念念的10块钱青椒肉丝盖饭,不加蛋,多放米饭。
他早就摸清了三个员工的规律,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林晓会核对上午的风控数据,张野会给客户回电话,苏沫会去楼下打水、整理前台,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陈默假装刷手机,实则早就偷偷点开了外卖软件,选好了常吃的那家快餐店,青椒肉丝盖饭,10元,不加蛋,备注多放米饭。最关键的是,他特意把收货地址改成了隔壁写字楼的前台,收货人填了“李先生”,连手机号都特意换了个小号,就为了避开三个员工的“监控”。
下单成功的那一刻,陈默心里美滋滋的,跟打赢了一场百亿的仗一样得意。他算好了时间,外卖十二点整送到隔壁写字楼,他到时候假装去卫生间,顺路把外卖拿回来,躲在楼梯间吃完,神不知鬼不觉,完美!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特意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假装打盹,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三个员工的动静,心里默默倒计时,等着外卖小哥的电话。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沫早就跟楼下快餐店的老板打好了招呼。
就在陈默下单的那一刻,快餐店的老板就给苏沫发了条微信:“小姑娘,你们老板又点了10块钱的青椒肉丝盖饭,不加蛋,还是按之前说的,给他加个卤蛋和鸡腿,钱我从你给的预存里扣?”
苏沫看到消息,偷偷捂嘴笑了,飞快地回了句:“对的老板,麻烦您啦,还是老样子,给他加双份肉,卤蛋和鸡腿都加上,别让他知道是我们加的。”
回完消息,她跟林晓和张野对视了一眼,三个人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各忙各的,心里却早就等着看老板拿到外卖时的表情了。
十二点整,陈默的小号准时接到了外卖小哥的电话。他假装接了个普通电话,随口应了几句,就站起身,一脸淡定地跟三个员工说:“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忙。”
“好的老板。”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应着,低着头各忙各的,可眼角的余光,都偷偷跟着陈默的身影,直到他走出办公室,三个人立刻凑到一起,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陈默一路溜到隔壁写字楼的前台,拿到了外卖袋,心里美滋滋的,掂了掂袋子,总觉得比平时沉了不少,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快餐店今天米饭给多了。他鬼鬼祟祟地溜进楼梯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外卖袋,准备享用他的胜利果实。
可盒盖一掀开,陈默直接傻了眼。
原本应该只有青椒肉丝和米饭的盒子里,赫然躺着一个金黄的卤蛋,一个炸得酥脆的大鸡腿,肉丝也比平时多了一倍,满满当当的一盒,连米饭都快溢出来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被这三个小家伙算计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绕了三条街买包子能被逮到,为什么他换了地址、换了手机号点外卖,还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三个小家伙,早就把他的后路全堵死了!
陈默看着满满一盒的菜,又气又笑,心里却暖烘烘的。他蹲在楼梯间,认命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鸡腿外酥里嫩,卤蛋咸香入味,肉丝滑嫩可口,比他平时吃的10块钱盒饭,好吃了不止一点半点。
等他吃完,擦了擦嘴,拎着空外卖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三个员工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陈默把空外卖盒往垃圾桶里一扔,叉着腰看着三个小家伙,故作生气地说:“说吧,是不是你们的?我都换了隔壁写字楼的地址,你们还能给我加菜,本事不小啊?”
三个员工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林晓先开了口,一脸理直气壮:“老板,我们这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天天吃10块钱的素盒饭,营养本跟不上,我们守护会章程第一条就说了,严禁老板食用15元以下的盒饭,必须保证两荤一素。”
“就是!”张野跟着附和,“老板,您为了公司劳心劳力,连口肉都舍不得吃,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不就是加个鸡腿加个蛋吗?这点钱,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苏沫也小声补了句:“老板……那家快餐店的老板人很好,以后您点的每一份盒饭,他都会给您加菜的,钱我都预存好了……”
陈默看着三个一脸“我们没错,都是为了您好”的员工,彻底投降了。他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瘫回沙发上:“服了服了,我算是斗不过你们三个了。下次加菜可以,别加这么多,我吃不完,浪费。”
三个员工瞬间眼睛亮了,齐齐点头,跟打了胜仗一样,开心得不行。
陈默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无奈。他本来只想当个甩手掌柜,安安静静摆烂,结果现在,连吃什么、喝什么,都被三个小家伙管得严严实实的。可偏偏,这份管着,裹着满满的真心,让他拒绝都舍不得。
下午的时光,过得更是鸡飞狗跳,又温馨搞笑。
陈默吃饱喝足,往沙发上一躺,准备睡个午觉。他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感觉身上轻轻盖了个小毯子,不用想,肯定是苏沫的。小姑娘轻手轻脚地给他盖好毯子,还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晒眼睛的阳光,连办公室的门都轻轻带上了,生怕外面的声音吵到他。
等陈默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三个员工凑在茶水间,关着门小声开会,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他悄悄走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林晓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着:“今天的守护会例会,我们总结一下今天的工作。早餐和午餐的守护都很成功,老板今天的蛋白质摄入达标了,值得表扬。接下来,我们要落实新的章程补充细则,第一,严禁老板喝冰饮料,尤其是冰镇的冰红茶,全部换成温茶;第二,老板的五菱宏光该做保养了,张野你负责这件事,务必在周末之前完成,别让老板知道;第三,苏沫你负责把老板的漫画整理成册,做成守护手册,以后新员工入职,第一时间学习。”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张野压低声音,却依旧中气十足。
“嗯……我会做好的。”苏沫的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
陈默靠在门外,听得一脸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这三个小家伙,是真的把“守护老板”当成了终身事业来做。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茶水间里的声音瞬间停了。门打开,三个员工走出来,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却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我们都是为了您好”的样子。
陈默看着他们,故作严肃地说:“我可都听到了啊,不准动我的五菱宏光,我那车开得好好的,不用保养。还有,我的冰红茶,不准再没收了,我就爱喝这口。”
“那不行!”林晓立刻反驳,“老板,冰的喝多了伤胃,您要是想喝红茶,我们可以给您泡热的无糖红茶,绝对比瓶装的健康。还有您的车,都开了快十万公里了,必须做保养,这是安全问题,没得商量!”
张野也跟着点头:“老板,您放心,保养的钱我出,绝对给您弄得明明白白的,连您车上的皮卡丘贴纸,我都给您换套新的!”
苏沫也赶紧拿出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陈默开着焕然一新的五菱宏光,旁边三个小人跟着车跑,写着“守护老板出行安全”。
陈默看着三个油盐不进的小家伙,再次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行吧,随你们折腾,别耽误我开车就行。”
三个员工瞬间欢呼起来,跟中了奖一样。
接下来的一下午,陈默就在各种啼笑皆非的小事里,度过了他的摆烂时光。他想喝口冰红茶,被林晓换成了温的无糖红茶;他想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被张野拉着,非要给他看新谈的客户资料,让他“指点一二”;他随手在纸上画了个皮卡丘,被苏沫当成宝贝一样收起来,说要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五点,下班时间一到,陈默准时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生怕晚一步,又被三个员工拦住,不让他自己开车。
可他刚冲到楼下,就看到张野已经站在了他的五菱宏光旁边,一脸笑容地说:“老板,今天我给您当司机,您坐副驾歇着就行!林晓姐和苏沫已经坐我的车,跟在后面了,我们顺路送您回家。”
陈默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崩溃:“不是,我就回个家,不用你们三个跟着吧?我自己开车就行,真的!”
“那不行!”林晓从旁边的车上探出头,一脸认真,“我们守护会章程第二条说了,严禁老板疲劳驾驶,您今天忙了一天了,必须让张野给您开!”
苏沫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挥了挥手里的保温桶:“老板,我晚上做了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给您装了满满一桶,您带回家热一下就能吃!”
陈默看着三个一脸坚定的员工,最终还是无奈地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五菱宏光缓缓发动,“哐当哐当”地行驶在江城的晚风中,后面跟着两辆车,不远不近,像三个忠诚的骑士,稳稳地护着前面的小破车。
陈默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拎着苏沫塞给他的保温桶,桶身还带着温热。他想起早上的青菜包,中午的鸡腿盒饭,下午的温红茶,还有三个员工永远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辞职开这家公司,就是为了安安静静摆烂,拿3500的死工资,过点不用心的子。结果现在,烂没摆成,反而多了三个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的小家伙,连吃什么、喝什么、开什么车,都要管得严严实实的。
可偏偏,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比他在投行拿千万年薪、住江景大平层的子,要踏实得多,温暖得多。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又看了看认真开车的张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算了,斗智斗勇就斗智斗勇吧,被管着就被管着吧。
反正摆烂的子还长,有这三个小家伙陪着,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就是明天点盒饭,他得再想个新办法,争取能吃上一口不加鸡腿的纯青椒肉丝盖饭。
陈默默默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换哪个写字楼的地址,才能躲过三个小家伙的“监控”,眼里满是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