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屏山回来之后,王林闭关了三天。
不是他想闭,而是不得不闭。炼气四层刚刚突破,灵气核心从单核变成双核,一主一副,主核有核桃大小,副核只有弹珠大小,两颗核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彼此呼应,像两颗相互绕转的星辰。
这种状态很不稳定。
主核强,副核弱,两颗核心之间的灵气流动时快时慢,有时候甚至会逆流,搞得丹田里像是有两匹野马在打架,疼得王林直冒冷汗。
陆战说这是正常现象,炼气中期初段都会有这个阶段,等副核成长到主核的三分之二大小,两颗核心就能达成平衡,丹田也就稳定了。
这个过程,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两个月。
王林等不了那么久。
他用了一个笨办法——用灵泉强行灌溉副核。
每天一滴灵泉,他不服用,而是直接引导到副核上。灵泉的能量像催化剂一样,让副核的吸收速度提升了数倍。三天时间,副核从弹珠大小长到了核桃大小的三分之二,两颗核心终于达成了平衡。
丹田里,一主一副两颗金色核心缓缓旋转,发出和谐的嗡鸣声,像是一首低沉的二重奏。
炼气四层,彻底稳固了。
王林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几乎完全透明,只有极淡的一层灰色,像是清晨的薄雾,很快就消散了。
体内的杂质,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天没怎么动,身体有些僵硬,但精神状态出奇的好。炼气四层之后,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又上了一个台阶,甚至连心跳都可以自主调节到每分钟三十下,像冬眠的动物一样。
手机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苏棠:“你闭关结束了没?我有事跟你说。”
南宫月:“三天没消息了,你是不是在山洞里睡着了???”
还有几条是快抖私信,其中一条来自“暗夜行者”——暗堂的人。
王林先点开了苏棠的消息,回了两个字:“结束了。”
苏棠秒回:“楼下。”
王林下楼,苏棠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王林问。
“暗堂又派人来了。”苏棠说,“这次不是行动小组,是使者。观传来的消息,暗堂想跟你谈判。”
王林眉头一皱:“谈判?”
“对。”苏棠说,“他们说之前的行动是误会,愿意赔偿你的损失,希望你能跟他们坐下来谈谈。”
王林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误会?
把人打伤扔在村口,是误会?半夜三更十四个人围攻一个村子,是误会?
“他们想谈什么?”他问。
“不知道。”苏棠说,“观的人说,暗堂的使者明天下午到清水市,问你愿不愿意见。”
王林想了想,然后说:“见。为什么不见?”
苏棠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王林问。
“你不怕这是陷阱?”
“怕。”王林说,“但在清水市,在观的地盘上,暗堂不敢乱来。他们要是真想我,不会派使者来谈,直接派筑基期的手来就行了。他们想谈,说明他们拿我没办法了,至少暂时没办法。”
苏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跟观说,你同意谈判。”
“嗯。”
苏棠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对了,南宫月说她明天也来。”
“她来什么?”
“她说她来给你壮胆。”
王林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清水市东郊,一栋独栋别墅。
这是观的一个据点,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别墅,里面却布置得像个小型军事基地。监控摄像头、指纹锁、虹膜识别、灵气探测仪,各种高科技设备和修炼界的法器混搭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王林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老枪——观清水市分部的负责人,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战坐在老枪旁边,双手抱,面无表情,夜影短刀横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谁敢动,这把刀就会出鞘。
南宫月坐在陆战旁边,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四处张望,像个好奇的小孩。
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王林的灵觉告诉他,这个人的修为至少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另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短发,眼神锐利,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鹰。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
暗堂的使者。
王林走进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灰衣男人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王林小友,久仰大名。在下暗堂外事执事,姓周,单名一个‘庸’字。”
王林没有伸手,而是直接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周庸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收回手,也坐了下来。
“周先生找我来,想谈什么?”王林开门见山。
周庸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小友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暗堂之前对您采取的行动,确实有些冒失。那些行动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暗堂高层并不知情。我们已经处置了相关责任人,鬼手和蛇女已经被查办。”
王林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庸继续说:“为了表示诚意,暗堂愿意对您进行赔偿。五十块中品灵石,十枚培元丹,一件中品法器。只要您愿意既往不咎,这些东西明天就可以送到您手上。”
五十块中品灵石,十枚培元丹,一件中品法器。
这个赔偿,不可谓不丰厚。
王林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周先生,您觉得我是三岁小孩?”
周庸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们暗堂派人打我、我、把我的人打成重伤扔在村口,”王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上,“现在跟我说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赔点东西就想翻篇?”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庸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审视。
“小友,那您想怎么样?”
王林竖起三手指。
“第一,你们暗堂欠我三个人情。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必须无条件帮忙。”
周庸的脸色一变:“三个人情?小友,您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
“过分?”王林笑了,“你们派十四个人围攻我,把我打成重伤,要是我实力差一点,现在已经被你们活捉了。我只要三个人情,不过分。”
周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第二条呢?”
“第二,你们暗堂的人,不准踏入清水村方圆十里之内。踏入了,我就视为宣战。”
周庸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三条?”
“第三条,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活捉我。谁在背后指使。”
客厅里安静了。
周庸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前两条,我可以做主答应。”周庸说,“第三条,我做不了主。背后的人,不是我能接触到的。”
王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也就是说,暗堂的背后,确实有人。而且那个人的地位,比暗堂的高层还要高。
“那你就回去问。”王林站起来,“能问到了,我们再谈。问不到,就不用谈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友,您确定要跟暗堂撕破脸?”
王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撕破脸?”他说,“从你们派人打我那天起,脸就已经撕破了。现在谈,不是我怕你们,是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们要是想打,我奉陪。筑基期的手尽管派,来一个我一个,来两个我一双。”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周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战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周先生,我侄女说得对,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他跟着王林走了出去。
南宫月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出门之前回头冲周庸吐了吐舌头:“回去告诉你们老板,王林是我南宫家罩的人。动他之前,先掂量掂量。”
门关上了。
周庸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拒绝了。”周庸说,“而且他知道背后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声音:“知道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让‘黑牙’去。”
周庸的脸色一变:“黑牙?他是筑基期,出手的话,观那边……”
“观那边我会处理。”苍老的声音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个小子站在我面前。活的。”
电话挂断了。
周庸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黑牙。
暗堂的金牌手,筑基一层,心狠手辣,从不留活口。
上面派黑牙来,说明已经不打算留活口了。
周庸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怕是活不过三天了。
回到清水村,王林直接进了陆战的房间。
“陆叔,暗堂不会善罢甘休的。”王林说,“他们今天来谈判,不是真的想谈,是想摸我的底。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身边有什么人,软肋在哪里。”
陆战点了点头:“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谈?”
“因为我需要时间。”王林说,“我的修为还不够,底牌还不够多。谈判能拖几天,这几天的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
陆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暗堂下次来的人,可能是筑基期。”
王林的手指微微收紧。
筑基期。
炼气和筑基之间的差距,比炼气一层和炼气九层的差距加起来都大。筑基期的灵气是液态的,浓度是炼气期的十倍以上,能调动的灵气量是炼气期的几十倍。筑基期修士随手一击,炼气期修士拼尽全力都接不住。
“我知道。”王林说,“所以我要在这几天内,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王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这半个月攒下来的灵泉——十五滴。
“帮我换成灵石。”王林说,“越多越好。我要买一些东西。”
陆战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十五滴二阶极品灵泉,市场价至少四十五块中品灵石。”陆战说,“你确定全部换成灵石?”
“全部。”
陆战把布袋收好,点了点头:“明天给你。”
王林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四块传承碎片和那把钥匙。
四块碎片并排摆在桌上,钥匙放在中间。
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
暗堂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活捉他?
是为了神农传承,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王林把碎片和钥匙收好,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不管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他都要变得更强。
强到没有人敢动他。
强到没有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窗外,天色渐暗。
清水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远处青屏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王林的房间里,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和天上的星星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