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王林的生活变得规律得像个闹钟。
早上五点起床，服用灵泉，然后修炼到上午八点。八点到九点吃早饭，顺便回复一下快抖上的私信和评论。九点到十二点跟陆战练刀法。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两点到六点继续修炼。晚饭后开两小时直播，然后从十点修炼到凌晨两点。每天睡三个小时，雷打不动。
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节奏，让苏棠看得直皱眉，让南宫月看得直咋舌，让陆战看得直点头。
“这小子，有点当年我的风范。”陆战难得地夸了一句。
三天的时间，王林把炼气三层的进度从六成推到了九成。培元丹的效果已经完全吸收，灵泉每滋养，灵石一块接一块地消耗，丹田里的灵气核心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纯金色，质地坚硬得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属球。
距离炼气四层，只差最后一成。
但这一成，比前面九成都难。
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是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的跨越，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飞跃。初期是单核，中期是双核。从单核到双核，需要灵气核心“裂变”——一分为二，灵气总量翻倍。
这个裂变的过程，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需要一个恰当的契机，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王林不急。
他在等。
等那个契机自己来。
第四天晚上，王林正在房间里修炼，忽然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他伸手一摸，是那把铜钥匙。
钥匙在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烫，像被火烤过一样。钥匙柄上的那个符号——圆圈套三角形，三角形套一个点——正在发出微弱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王林猛地站起来，把钥匙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几秒。
钥匙在发光。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他试着将灵气注入钥匙，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但这一次，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钥匙柄上的那个符号时，一股信息突然涌进了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方向感，像是有人在心里给他指了一条路。
青屏山。
不是回音崖，而是青屏山的另一侧，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王林把钥匙握在手心里，心跳加速。
这把钥匙，终于有反应了。
他穿上外套，把夜影短刀在腰间，口袋里装上三块中品灵石和今天的灵泉，然后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陆战的门。
“陆叔，我要去一趟青屏山。”
门开了，陆战站在门口，穿着睡衣，但眼神清醒得像白天一样。
“现在？”
“现在。钥匙有反应了。”
陆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回屋穿好衣服，跟着他下了楼。
两人骑着电瓶车出了村，朝青屏山的方向驶去。
月光很好，把山路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王林把电瓶车停在山脚，和陆战一起往山上走。炼气三层的身体素质让他在山路上如履平地，陆战更不用说了，筑基二层的修为走这种山路，跟走平地没什么区别。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青屏山的另一侧。
这里王林从来没来过。山势比回音崖那边更陡，树木也更密，月光几乎透不进来，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王林的灵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不对劲。
灵气浓度，比山其他地方高了一倍不止。
“就是这里。”王林说，手里握着那把钥匙。钥匙在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盏小灯笼，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钥匙柄上的符号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在共鸣。
王林跟着钥匙的指引，在林子里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面岩壁前。
岩壁看起来很普通，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和山上其他的岩壁没什么区别。但钥匙上的光芒在靠近这面岩壁的时候，突然亮了好几倍，刺得王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门在这里面。”陆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能感觉到，岩壁后面是空的。”
王林深吸一口气，举起钥匙，对准岩壁。
钥匙上的光芒猛地爆发，一道金色的光束从钥匙柄上的符号中射出，打在岩壁上。
岩壁上的青苔和藤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剥开，露出了后面的真面目——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而是一扇石门，两米高，一米宽，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陶罐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和玉牌上的符号也一模一样。
王林的心跳快到了极致。
他把钥匙进石门上的锁孔。
严丝合缝。
他转动钥匙。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像是被封存了千百年的空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战走到洞口，往里看了看，灵觉探进去，片刻后摇了摇头：“我的灵觉探不到底。这个洞很深，而且有禁制，压制了灵觉的探测范围。”
王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了照。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前面十几米的地方。通道是天然形成的，岩壁凹凸不平，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进去。”王林说。
“我跟你一起。”陆战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王林走在前面，右手握着夜影短刀，左手拿着手机照明。陆战跟在后面，灵觉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越往里走，灵气浓度越高。
高到王林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灵气涌入肺腑，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灵气核心在灵气的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兴奋到了极点。
炼气三层的进度，在灵气的持续灌注下，从九成推到了九成五。
距离炼气四层，只差半步。
通道越来越宽，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王林停下脚步，手机的光照过去，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一个地下洞，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十米。洞的顶部有裂缝，月光从裂缝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洞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王林走过去，手机的光照在石台上。
那是一个陶罐。
和他在回音崖下面找到的那个陶罐一模一样——大小、形状、颜色，甚至连罐身上的符号都如出一辙。
王林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放下手机，双手捧起陶罐。
罐口的泥封完好无损，泥上盖着一个印章。他揭开泥封，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种子，没有丹药，没有秘籍。
只有一样东西——一块玉牌。
和南宫月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是墨绿色的。
传承碎片。
第四块。
王林把玉牌从陶罐里取出来，手指触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能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直奔丹田。
丹田里的灵气核心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猛地一震，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破碎的裂缝，而是裂变的裂缝。
灵气核心，要裂了。
王林的脸色大变，赶紧盘腿坐下，将玉牌放在腿上，双手结印，运转《神农养气诀》。
丹田里，金色的灵气核心在疯狂旋转，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一颗快要孵化的蛋，里面的东西正在挣扎着要出来。
灵气从玉牌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为裂变提供能量支撑。
陆战站在旁边，看着王林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突破了？”他喃喃道。
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是修炼路上的第一个大坎。无数散修卡在这个坎上，几年甚至十几年都过不去。而这个小子，从获得传承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要突破了。
陆战摇了摇头，走到洞的入口处，面朝外，背朝内，双手抱，为王林护法。
洞里，王林全身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狂风在吹。丹田里的灵气核心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核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终于，“咔嚓”一声，像是蛋壳碎裂的声音。
灵气核心炸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有秩序的裂变——一个核心分裂成两个，一大一小，大的和原来差不多大，小的只有大的三分之一。
炼气四层。
灵气总量翻倍。
王林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暴射，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吹得地上的灰尘四散飞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再松开，再握拳。
力量。
比炼气三层强了至少一倍的力量，在肌肉和骨骼之间流淌，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样。
他抬起右手，将灵气凝聚在掌心。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比之前更亮、更凝实、更稳定。他将手掌向前一推，那团光芒脱离掌心，飞出五米远，击中了对面的岩壁。
“砰！”
岩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四溅。
炼气四层，灵气外放五米。
王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石台上的陶罐碎片收进口袋——这是传承载体碎片，和之前那片一样，集齐七片能解锁隐藏内容。加上这片，他有两片了。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牌，第四块传承碎片，和前三块放在一起。
四块碎片，一把钥匙，一个洞，一个陶罐。
线索在延续，但终点还不知道在哪里。
王林把玉牌收好，转身看向洞深处。
月光从顶部的裂缝中透进来，照亮了洞最里面的那面墙。
墙上刻着字。
不是符文，不是符号，而是真正的文字——古篆，和《神农百草经》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王林走过去，借着月光辨认那些字。
“神农氏第一百零八代传人留——天地大劫，灵气枯竭，吾辈修士，十不存一。余将毕生所学藏于七器之中，散于天下，待有缘人聚齐之。后人若得此传承，当以苍生为念，莫负所托。”
下面是落款——神农氏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姜衍。
王林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一百零八代。
神农传承，已经传了一百零八代。
他是第一百零九代。
姜衍，应该是上一代传承者的名字。
天地大劫，灵气枯竭。看来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灵气曾经非常浓郁，后来因为某场大劫难，灵气枯竭了。现在灵气在复苏，说明新一轮的大劫又要来了。
王林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面墙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姜衍是谁，他把传承留了下来，让王林有机会走上这条路。这份恩情，值得鞠一躬。
“走吧。”陆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快亮了。”
王林最后看了一眼洞，转身跟着陆战往外走。
走出洞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在山林间缭绕，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悦耳。
王林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石门。钥匙还在锁孔里，他伸手拔下来，石门缓缓关闭，青苔和藤蔓重新覆盖上去，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和四块碎片放在一起。
五样东西，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王林和陆战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王林忽然停下来，看向东方的天际。
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林间，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陆叔。”
“嗯？”
“灵气复苏之后，会怎么样？”
陆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乱。灵气复苏意味着力量觉醒，力量觉醒意味着秩序崩塌。现在的社会规则是建立在普通人基础上的，一旦有越来越多的人获得超越普通人的力量，旧规则就会失效。新规则建立之前，会有一段很长的混乱期。”
王林看着东方的朝阳，没有说话。
“你怕了？”陆战问。
“不怕。”王林说，“我只是在想，我能做什么。”
陆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先活下来。活下来，才能想别的。”
王林点了点头，继续往山下走。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四层，手里有四块传承碎片，一把钥匙，一把中品法器短刀，还有每天一滴的二阶极品灵泉。
这点家底，在修炼界不算什么，但一个月前，他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从零到炼气四层。
王林摸了摸口袋里的四块碎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