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王林坐在床上,双腿盘起,五心朝天。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丹田里的灵气核心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经过一夜的恢复,昨晚战斗消耗的灵气已经补回了七成,身上的伤也在灵泉和药膏的双重作用下好了大半。
炼气三层的进度,在昨晚那场生死搏之后,竟然向前推进了一大截。
距离炼气四层,还差六成。
战斗,果然是最好的修炼。
王林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淡淡的灰色,过了好几秒才消散。这是体内的杂质,通过呼吸排出来了。每次战斗之后,身体的净化速度都会加快,像是在自我修复的同时也在自我优化。
他拿起放在枕边的夜影短刀,手指抚过刀身。漆黑的刀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但王林记得昨晚刀锋划过那些人皮肤时的感觉——阻力很小,像是切开了空气,几乎感觉不到刀刃下的肉体。
好刀。
他用一块净的布把刀身擦了一遍,然后回腰间的刀鞘。刀鞘是陆战昨晚一起给他的,黑色的皮革,磨得发亮,系在腰带上刚刚好,不显眼,拔刀也顺手。
手机震了几下。
王林拿起来一看,苏棠发了三条消息,南宫月发了十几条,还有几条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棠的消息很简短:“醒了没?楼下。”
南宫月的消息就不一样了,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似的:“听说你昨晚一个人打了五个?真的假的?”“你伤得重不重?我来看你!”“三叔说你打得不错,他一般不夸人”“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在睡觉?都几点了还睡!”“我到了,开门!”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
王林嘴角抽了抽,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南宫月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往楼上张望。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朴素了不少,但那张脸还是太引人注目了——在清水村这种地方,她往那一站,就像一堆石头里放了一颗珍珠。
王林下楼开门。
南宫月一见到他,眼睛立刻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做X光检查。
“伤哪了?让我看看。”
“皮外伤,不碍事。”王林侧身让她进来。
南宫月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目光在院墙上那几个被撞出来的缺口上停留了几秒。
“昨晚打得挺激烈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墙都撞穿了。”
“那是陆叔打的。”王林说,“他一掌把人拍飞出去,撞穿的。”
南宫月撇了撇嘴:“我三叔那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两人上了楼,王林把她让进房间。南宫月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夜影短刀,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我三叔的刀。”她说,“他居然把这把刀给你了?他跟这把刀的感情比跟我都深。”
“借的。”王林说,“打完要还的。”
“那你也赚大了。”南宫月把刀放回桌上,“我三叔的夜影是中品法器里的上品,市面上至少值五十块中品灵石。他用这把刀过三个筑基期的对手,刀上有煞气,对炼气期的修士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王林看了看那把刀,若有所思。
“对了,”南宫月转过身,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暗堂那边有消息了。昨晚被抓住的那些人,观已经审过了。鬼手和蛇女都是暗堂的外围成员,真正的核心人物还没露面。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确实是活捉你,但为什么要活捉,鬼手也不知道。他只是执行命令。”
王林眉头微皱:“活捉我,总得有个理由。”
“有两种可能。”南宫月竖起两手指,“第一,有人看上了你的神农传承,想从你身上把传承夺走。第二,有人看上了你的灵泉,想把你圈养起来,当灵泉的生产工具。”
王林的手指微微收紧。
两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不管是哪种,”他说,“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南宫月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劲儿。”
这句话说得暧昧,但王林没有接茬。
“观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他问。
“观说他们会继续追查暗堂的幕后主使,但需要时间。”南宫月说,“另外,观让我转告你,他们之前给你的邀请依然有效。你随时可以加入观,成为正式的观察员。”
王林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加入。”
南宫月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三叔的保镖期还要继续吗?”
“继续。”王林说,“暗堂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人可能更强。我需要陆叔在。”
“那我跟三叔说。”南宫月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抬头看着王林,“还有一件事,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
“你的直播,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不只是暗堂和观,还有一些散修、小家族、甚至一些普通人中的有钱人。他们都想从你手里弄到灵泉。昨晚你打败暗堂行动小组的事,已经在修炼者圈子里传开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清水村有个炼气三层的少年,一个人打趴了五个炼气三到四层的暗堂成员。”
王林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出名了。
在修炼者的圈子里出名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名气本身就是一种保护——越多人盯着,暗堂越不敢乱来。坏事是,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有求的,有试探的,有觊觎的,还有想来挑战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林说。
南宫月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你心态是真的好。”
上午十点,苏棠也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
“我妈炖的排骨汤,给你补补。”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王林的肚子叫了一声。
南宫月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好香啊!阿姨手艺真好!”
苏棠看了南宫月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王林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但汤确实好喝,排骨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你堂叔怎么样了?”他边喝边问。
“好多了。”苏棠说,“苏家的长辈用了疗伤的丹药,肋骨已经接上了,内腑也复位了。再休养半个月就能下床。”
“那就好。”
苏棠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昨晚的事,谢谢你。”
王林抬起头:“谢我什么?应该我谢你才对。你堂叔是为了保护我父母才受伤的。”
“那是他应该做的。”苏棠说,“我让他去的。但你昨晚一个人打了五个,是为了保护整个村子。不一样。”
王林放下汤碗,擦了擦嘴。
“我也不是为了保护村子。”他说,“我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暗堂是冲我来的,如果我跑了,他们可能会拿村里人出气。所以与其说我是保护村子,不如说我是把我自己的麻烦挡在村外。”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你还是这么直接。”她说。
“实话实说而已。”
南宫月在旁边听着,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客气?一个谢过来一个谢过去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棠和王林同时看向她。
南宫月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苏棠收回目光,站起来:“汤喝完了记得把饭盒还我。我先走了。”
“嗯。”
苏棠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王林,下次再打架,叫上我。我不是只能帮你送汤的。”
说完,她走了。
王林看着门口,愣了一秒。
南宫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吃醋了。”
“吃谁的醋?”王林一脸茫然。
“吃我的醋啊。”南宫月理所当然地说,“你昨晚打架没叫她,叫了我三叔。她觉得你更信任我。”
王林张了张嘴,想说“你三叔是筑基期,苏棠是炼气四层,能一样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人的逻辑,不是他能理解的。
下午,王林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陆战站在旁边,双手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太慢了。”陆战说,“你出刀的时候,腰没有发力,全靠手臂。这样的刀,连炼气三层的皮都砍不破。”
王林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腰马合一,一刀劈出。
夜影短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刀身上的符文亮起幽暗的光芒。
“还行。”陆战说,“但还不够。你出刀之前有一个蓄力的动作,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在高手眼里,这个破绽足够你十次。”
王林咬了咬牙,继续练。
一遍,两遍,三遍……一百遍。
汗水湿透了衣服,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下一次暗堂再来,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陆战看着他练了整整一个下午,一句话都没说。
傍晚的时候,陆战突然开口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打赢那五个人吗?”
王林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运气好。”
“不是运气。”陆战说,“是你比他们更不怕死。修炼者之间的战斗,拼的不只是修为和法器,还有胆量和意志。你的修为不如他们,法器不如他们,人数也不如他们,但你赢了。因为你敢拼命,他们不敢。”
王林没有说话。
“但你不能每次都靠拼命。”陆战继续说,“拼命是底牌,不是常态。你需要的不是勇气,是实力。实力够了,不用拼命也能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扔给王林。
王林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丹药,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培元丹,下品丹药,能帮你稳固基,加速修炼。”陆战说,“算是昨晚你表现不错的奖励。”
王林看着那枚丹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了,陆叔。”
“别谢我。”陆战转身往屋里走,“谢你自己。你要是昨晚怂了,这丹药我就自己吃了。”
王林握着木盒,看着陆战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其实没那么冷。
晚上,王林服下培元丹,开始修炼。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能量涌遍全身,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按摩每一条经脉、每一个位。丹田里的灵气核心在这股能量的催动下加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颜色从淡金色慢慢变成了金色,质地也更凝实了。
炼气三层的进度,在这一晚的修炼中,从四成推到了六成。
培元丹的效果,加上昨晚战斗的磨砺,加上灵泉的每滋养,三管齐下,让他的修炼速度快到了极致。
照这个速度,再过五天,就能冲击炼气四层。
王林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的浊气比之前更淡了,几乎是透明的,只有薄薄的一层。
体内的杂质,越来越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泥土的清香。天上的云散了,月亮露出了脸,把整个村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远处青屏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王林看着那座山,想起了那个洞,想起了那个陶罐,想起了那颗比芝麻还小的种子。
十几天前,他还是一个高考落榜、回家收租的普通少年。
现在,他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炼者,被暗堂追,被观关注,被南宫家的大小姐倒追,被苏家的大小姐关心。
他的生活,彻底变了。
王林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三块传承碎片和那把铜钥匙,摆在面前。
三块碎片,一把钥匙。
线索在钥匙上,但钥匙能开哪扇门,他不知道。
青山隐士说,钥匙能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但门在哪里?
王林把钥匙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钥匙柄上的那个符号——圆圈套三角形,三角形套一个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活了一样。
他试着将灵气注入钥匙。
钥匙微微震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用。
看来不是这么用的。
王林把钥匙和碎片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形状还是像一只展翅的鸟。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鸟,飞过了青屏山,飞过了清水市,飞过了不知道多远的远方。
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他醒来之后还记得翅膀扇动时的风。
王林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也许,那个梦不是在梦里。
也许,那只鸟,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