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水村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王林站在楼顶，手持夜影短刀，面对着初升的朝阳，一刀一刀地劈出。刀锋划破晨雾，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像是把空气切开了一样。炼气四层之后，他的出刀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刀身上的符文在灵气的注入下亮起幽暗的光芒，每一刀都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陆战站在旁边，双手抱，面无表情地看着。
“太用力了。”陆战突然开口。
王林停下来，喘了口气：“不用力怎么劈得开？”
“刀不是靠力气的。”陆战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夜影，“刀靠的是势。力气再大，砍不中也是白搭。势起来了，刀自己会走。”
他把夜影握在手中，没有用任何灵气，只是随手一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上共鸣。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刀，但王林却有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仿佛那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感觉到了吗？”陆战把刀还给王林，“这就是势。你的势还不够，继续练。”
王林接过刀，深吸一口气，继续劈。
一刀，两刀，三遍，一百刀。
汗水湿透了衣服，手臂酸得发抖，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暗堂的筑基期手，随时会来。
上午十点，陆战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
“十五滴灵泉，换了四十五块中品灵石。”他把布袋扔给王林，“坊市那个老疤给的价，说是看你顺眼，多给了五块。”
王林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十五块中品灵石，每一块都泛着淡绿色的光泽，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四十五块中品灵石，加上手里剩下的几块，他现在有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家底。
五十块中品灵石，在修炼界不算富翁，但也不算穷鬼了。
“老疤还说，如果你还有灵泉，他全收。”陆战说，“价格好商量。”
王林点了点头，把灵石收好。
下午，王林正在房间里修炼，手机突然震了。
南宫月发来一条消息：“暗堂派了手，筑基一层，代号‘黑牙’。今晚到清水市。”
王林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筑基一层。
果然来了。
“消息准确吗？”他回了一条。
“南宫家的情报，百分百准确。”南宫月秒回，“我三叔说让你别怕，有他在。但那个黑牙不是普通的筑基一层，他是暗堂的金牌手，过同级别的对手。我三叔说，如果对上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王林的心沉了一下。
陆战是筑基二层，比黑牙高一个小境界。但境界不是实力的全部，实战经验、战斗意志、法器、底牌，这些都能影响胜负。黑牙是暗堂的金牌手，过同级别的对手，说明他的实战能力远超普通的筑基一层。
陆战说没有十足把握，不是谦虚，是实话。
“我知道了。”王林回复道，“谢谢。”
“不用谢。你自己小心。”
王林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四块传承碎片，摆在面前。
四块碎片，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拿起那块墨绿色的玉牌——第四块碎片，是从青屏山另一侧的洞里找到的。这块玉牌和前面三块不一样，它上面有字。很小很小的字，刻在玉牌的边缘，不用放大镜本看不清。
王林把玉牌凑到眼前，仔细辨认那些字。
“第五块碎片，在清水市西郊，龙泉山庄，地下。”
只有这一行字，没有落款，没有期。
第五块碎片的线索。
王林把玉牌收好，心里开始盘算。
龙泉山庄，他知道那个地方。清水市西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据说那里的安保很严，普通人本进不去。
第五块碎片在龙泉山庄的地下，但具体在哪个位置，不知道。地下有多深，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也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因为暗堂的手今晚就到。他需要在黑牙动手之前，拿到第五块碎片。
碎片越多，他的实力就越强。第四块碎片让他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第五块碎片会带来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差。
王林站起来，穿上外套，把夜影短刀在腰间，口袋里装上二十块中品灵石和两滴灵泉，出了门。
“去哪？”陆战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西郊，龙泉山庄。”
门开了，陆战走出来，眉头微皱：“现在去？暗堂的手今晚就到。”
“所以我才现在去。”王林说，“天黑之前回来。”
陆战看了他两秒，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下了楼，骑上电瓶车，出了清水村。
从清水村到西郊龙泉山庄，骑车要一个小时。王林把电瓶车开到了最快，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陆战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灵觉全开，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龙泉山庄。
山庄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看起来比普通小区的保安精神多了。铁门旁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私家住宅，非请勿入”。
王林把电瓶车停在路边，和陆战走到门口。
“找谁？”一个保安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两个骑电瓶车的人，来龙泉山庄这种地方，确实不太搭。
“找人。”王林说。
“找谁？”
王林想了想，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张总。张伟。”
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叫张伟的业主。你们搞错了吧？”
“可能记错了。”王林笑了笑，“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拉着陆战走到路边，压低声音：“进不去。门禁太严了。”
陆战看了一眼围墙：“翻墙？”
“有监控。”王林指了指墙头上的摄像头，“而且围墙上有红外感应。这地方的安保比我想象的严。”
陆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从地下进。”
“地下？”
“你说碎片在地下，那地下肯定有入口。”陆战看了看周围，“这种高档小区，地下一般都有管网通道——排水、电力、通信。从那里进去，不经过大门。”
王林眼睛一亮。
两人沿着小区的围墙绕了一圈，在小区后面找到了一处排水渠的出口。排水渠有一米多高，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就是这里。”陆战说着，率先钻了进去。
王林跟在后面，捂着鼻子，踩着没到脚踝的污水往前走。
排水渠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头顶出现了一个铁梯子，通向上面。
陆战爬上铁梯，推开上面的井盖，探出头看了看，然后翻身上去。
王林跟着爬上去。
两人出现在小区的地下车库里。车库很大，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奥迪，还有几辆保时捷和法拉利。王林看了一眼那些车，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最便宜的那辆都够他收好几年的租。
“碎片在哪里？”陆战低声问。
王林拿出那块墨绿色的玉牌，注入灵气。玉牌微微发光，上面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柱，从玉牌中射出，指向车库的深处。
王林跟着光柱走，穿过一排排的车位，来到了车库最里面的一堵墙前。
光柱指向那堵墙。
“在里面。”王林说。
陆战走到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灵觉探入，片刻后说：“墙后面是空的。有密室。”
他后退一步，一拳砸在墙上。
“轰！”
墙面炸开一个洞，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烟尘弥漫中，王林看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深。楼梯很长，转了三个弯，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了底。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大概二十平方，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陶罐。
和之前找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王林快步走过去，双手捧起陶罐，揭开泥封。
里面是一块玉牌。
青色的，通体翠绿，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翡翠。
第五块传承碎片。
王林把玉牌拿出来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能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直奔丹田。丹田里的两颗灵气核心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是要裂开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裂变。
因为炼气四层到炼气五层，不需要裂变。炼气中期的修炼，是让两颗核心不断成长，直到它们达到平衡，然后同步裂变，进入炼气后期。
这股能量在丹田中游走了一圈，然后分散到四肢百骸，融入肌肉、骨骼、经脉。
王林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肉身的强化。力量、速度、反应、防御，所有身体素质都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炼气四层的时候，他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五倍，那现在就是七倍。
第五块碎片的效果，是强化肉身。
王林睁开眼睛，把玉牌收好，又收了陶罐碎片。加上这片，他有三片载体碎片了。
七片载体碎片，五块传承玉牌。
离集齐，越来越近了。
“走吧。”陆战说，“天快黑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从排水渠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黑牙，应该已经到了。
他骑上电瓶车，载着陆战，往清水村赶。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南宫月发来一条消息：“黑牙已经进入清水市。预计一小时后到清水村。你们在哪？”
王林单手打字：“在路上，二十分钟到。”
“小心。黑牙不是普通的筑基一层，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的灵气可以腐蚀对手的经脉。被他的灵气侵入体内，经脉会像被酸液腐蚀一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王林的手指一紧。
腐蚀经脉。
这他妈是什么鬼能力？
“知道了。”他回复道，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车速。
电瓶车在夜色中飞驰，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王林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怕。
是兴奋。
筑基一层的手，特殊能力是腐蚀经脉。
他想看看，自己和筑基一层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晚上八点，王林和陆战回到了清水村。
村子里一切正常，路灯亮着，几家人在看电视，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是电视剧的对白和背景音乐。
但王林的灵觉告诉他——不正常。
有一道气息，在村口的大槐树上。
很强。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炼气期修士都强。
那道气息像一把刀，悬在村子上空，随时都会落下来。
陆战也感觉到了。他看了王林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朝村口走去。
王林跟在他身后，右手握着夜影短刀的刀柄。
两人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抬头看去。
树枝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材瘦小，像一只猴子。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牙齿——他的牙齿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黑牙。
他从树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就是王林？”黑牙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王林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牙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陆战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丑，黑色的牙齿露出来，像是嘴里含了一块碳。
“筑基二层。”黑牙说，“你就是陆战？南宫家的入赘女婿？”
陆战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王林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冷，更锋利，像是出鞘的刀。
“暗堂派你来送死？”陆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黑牙咧嘴一笑：“谁死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王林的灵觉勉强捕捉到了一道残影，那道残影不是冲向陆战，而是冲向——他。
黑牙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王林。
陆战的反应更快。在黑牙消失的瞬间，他已经动了。夜影短刀出鞘，刀锋划破夜空，直奔黑牙的脖颈。
黑牙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避开了刀锋，但他的攻击也被打断了。他落地之后，后退了几步，和陆战拉开了距离。
“反应不错。”黑牙说，“但你能挡我几次？”
他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刃，刃身漆黑，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两条毒蛇。
陆战握紧夜影，没有说话。
两人对峙了三秒，然后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灵气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王林的肉眼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靠灵觉勉强捕捉到一些残影。
陆战攻，黑牙守。
陆战的力量更强，每一刀都带着呼啸的劲风，得黑牙不断后退。但黑牙的速度更快，身法更灵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陆战的招。
两人从村口打到了村外的田地里，所过之处，地面被灵气炸出一个个大坑，树木被刀锋拦腰斩断。
王林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战斗，手心里全是汗。
这就是筑基期的战斗。
炼气期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连手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黑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子，你以为躲在陆战身后就安全了？”
王林心头一凛，灵觉疯狂跳动。
一道黑色的气息从地下钻出来，像一条蛇一样，沿着地面快速近他的脚下。
腐蚀灵气。
黑牙在跟陆战战斗的同时，分出了一缕灵气从地下偷袭他。
王林猛地跳开，但那道黑色的灵气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继续追他。
他拔出夜影，一刀斩向那道黑色灵气。
刀锋斩过，黑色灵气被劈成两半，但很快又重新聚合，继续朝他扑来。
该死。
物理攻击对这种东西没用。
王林深吸一口气，将灵气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向地面。
“砰！”
金色的灵气在地面上炸开，形成一道冲击波。那道黑色灵气被冲击波震散，终于消散了。
但王林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被腐蚀灵气擦到了一点。
疼痛从手臂上传来，像是被火烧一样。他低头一看，手臂上的皮肤在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他赶紧取出一滴灵泉，滴在伤口上。
灵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里。黑色的痕迹慢慢变淡，疼痛也减轻了。
灵泉能对抗腐蚀灵气。
王林松了一口气，但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地下还有更多的黑色灵气在汇聚。
黑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陆战分出的那点灵气他。他在蓄力，蓄一个大的。
王林转身就跑。
不是怕，是战略撤退。
他跑向村子里面，跑向自家的小楼。黑色灵气在地下紧追不舍，速度比他快得多。
跑到楼前的瞬间，王林猛地跳起来，一脚蹬在墙上，身体腾空，翻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黑色灵气从地下冲出来，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王林趴在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险了。
差一点就被击中了。
被那种东西击中，不是擦伤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腐蚀经脉。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变成一个废人。
远处，陆战和黑牙的战斗还在继续。
陆战已经占据了上风。他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筑基二层的全力，得黑牙不断后退。黑牙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在往下滴。
“陆战，你非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黑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那小子跟你非亲非故，你犯不着为他拼命！”
陆战没有回答，一刀劈出，刀锋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黑牙的面门。
黑牙举刃格挡，“铛”的一声，他的身形被震退了数步。
“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黑牙喊道。
陆战依然没有说话，第二刀已经劈出。
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更狠。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刀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整把刀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黑牙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发现自己挡不住这一刀。
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势的问题。陆战的势已经起来了，像滚滚洪流，不可阻挡。而他，从一开始就被陆战压着打，势一直没有起来。
黑牙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和之前在土路上，暗堂三人组用过的那种爆裂珠一模一样，但更大，上面的符文更密，散发的能量波动也更恐怖。
“你想同归于尽？”陆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黑牙狞笑着：“你死，我不用死。”
他将灵气注入黑色珠子，珠子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王林站在阳台上，看到那颗珠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意识海里的《神农百草经》疯狂翻页，一行血红色的字浮现出来——爆裂珠，上品，相当于筑基三层全力一击。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撤离。
筑基三层全力一击。
王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战是筑基二层，挡不住筑基三层的全力一击。
“陆叔，快跑！”王林大喊。
但陆战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黑牙手中的爆裂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把夜影回腰间，双手结印，十手指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快速变换，每变换一次，他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
王林感觉到，陆战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筑基二层中期。
筑基二层后期。
筑基二层巅峰。
筑基三层。
突破了？
不对，不是突破，是某种秘法，能暂时提升修为。
陆战的双手之间，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一颗小太阳。
黑牙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用这种秘法，你的修为会倒退！”
陆战没有回答，双手向前一推，那团金色光芒像一颗炮弹一样，轰向黑牙。
黑牙来不及多想，将手中的爆裂珠也掷了出去。
金色光芒和黑色珠子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巨响，震得王林的耳朵嗡嗡作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村口的大槐树被连拔起，几间民房的窗户被震碎，玻璃碴子飞了一地。
王林被冲击波推得撞在墙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没有管这些，而是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陆战。
他的衣服破了，脸上有血，左臂垂在身侧，像是断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走到爆炸的中心，低头看了一眼。
黑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了。他的双腿被炸断了，左臂也没了，只剩下右臂还在微微颤抖。
陆战蹲下来，从黑牙的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转身朝王林走来。
“解决了。”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饭吃过了”。
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的手……”
“断了。”陆战说，“养几天就好。”
他走到村口，把黑牙的令牌扔给王林。
“这是暗堂的手令牌。拿着它，可以去暗堂的任何据点换取情报。”
王林接住令牌，看了看，收进口袋。
“陆叔，你的修为……”
陆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退了一阶。现在是筑基一层。”
王林的手指猛地收紧。
为了救他，陆战从筑基二层退到了筑基一层。
“对不起。”王林说。
陆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活着，比我的修为重要。”
王林愣了一下。
陆战转身朝屋里走去：“明天开始，刀法训练加倍。你太弱了。”
王林看着他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比任何好听的话都重。
王林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跟着走进了屋里。
夜风吹过清水村，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村口的大槐树倒在地上，枝叶散落一地，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
但村子保住了。
人保住了。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