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水村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王林一夜没睡，盘腿坐在床上，灵石一块接一块地消耗，丹田里的灵气核心又凝实了几分。炼气三层的进度，在昨晚疯狂的修炼中，推到了两成。
距离炼气四层，还差八成。
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月。半个月，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现在，每一天都可能是暗堂动手的子。
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南宫月发来消息：“我三叔到了。村口。”
王林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起身下楼。
村口的大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南宫月，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就被拖出来的，脸上还带着没睡够的倦意。
另一个是个男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棱角分明，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息。
但最让王林在意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气息。
筑基二层。
这是王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筑基期修士。那种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不是对方故意释放气势，而是筑基期的存在本身就带着这种天然的威压，就像普通人站在悬崖边上会感到腿软一样，是本能反应。
“你就是王林？”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王林点了点头：“南宫先生好。”
“我不姓南宫。”男人说，“我姓陆，陆战。南宫是我嫂子家。”
王林一愣，看了南宫月一眼。
南宫月吐了吐舌头：“我三叔是入赘的，但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南宫。你就叫他陆叔吧。”
陆战。
这个名字，王林没听说过。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远比一般的筑基二层要强。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那种平稳的、温和的灵气波动，而是一种锋利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是一个经历过实战、过人的人。
“陆叔。”王林叫了一声。
陆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王林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炼气三层，基还算扎实。月儿说你从零到三层只用了十一天？”
“差不多。”
陆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灵泉呢？给我看看。”
王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今天的灵泉，递了过去。
陆战接过瓶子，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然后倒了一滴在手心里。那滴灵泉在他手心里滚动，像一颗微型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清香。
“二阶极品。”陆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距离三阶只差一线。小子，这东西你每天能产一滴？”
“嗯。”
陆战把灵泉倒回瓶子，盖上瓶塞，还给王林。
“你的事，月儿跟我说了。”他说，“暗堂的人想动你，你想要我当保镖。价格呢？”
王林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陆战。
陆战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块中品灵石——南宫月昨天给他的那十块，他留了一半。
“五块中品灵石，”陆战挑了挑眉，“请一个筑基二层当保镖，你这价格连市场价的一成都不到。”
“我知道。”王林说，“这只是定金。剩下的，用灵泉付。一个月十滴二阶极品灵泉，连续付一年。一百二十滴灵泉，加上这五块中品灵石，请陆叔保护我三个月。”
陆战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南宫月。
南宫月耸了耸肩：“别看我，我只是牵线搭桥的。成不成你们自己谈。”
陆战把布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王林。
“三个月太长了。”他说，“我最多在清水市待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暗堂的事解没解决，我都要走。”
一个月。
王林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能突破到炼气四层甚至五层，再加上陆战的保护，应该能把暗堂这个行动小组退。
“好。一个月。”王林说，“一百二十滴灵泉，分十二个月付。定金五块中品灵石，尾款每月十滴灵泉。”
陆战把布袋收进口袋，伸出手。
王林和他握了一下。
陆战的手很大，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这是一双常年握刀的手。
“从现在开始，到一个月后的今天，你的命，我保了。”陆战松开手，“但有三条规矩。第一，我不当你贴身保镖，我只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手。第二，我不帮你人，我只保证你不死。第三，如果对手是筑基期，我会额外收费。”
王林点了点头：“成交。”
南宫月在旁边拍了拍手，笑得很开心：“太好了！三叔你终于有事做了，整天在家里闷着也不怕发霉。”
陆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走进村子。王林把陆战安排在四楼的一间空房里——苏棠隔壁，正好可以随时观察村里的动静。
安顿好之后，王林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打开快抖。
他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今天下午三点直播，不见不散。”
发完之后，他关掉手机，开始修炼。
下午三点，王林准时打开直播。
这一次，直播间的人数在开播后五分钟就突破了一万。
弹幕像水一样涌来：
“灵泉少年来了！”
“主播今天要表演什么？”
“听说你是修仙的？真的假的？”
“那个灵泉能不能卖？我出十万！”
“十万就想买？我出五十万！”
王林看着满屏的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不表演。”他说，“今天做一件事——卖灵泉。”
弹幕瞬间炸了。
“多少钱一滴？”
“我买我买！”
“主播你开个价！”
王林从镜头外拿进来十个小玻璃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一滴灵泉。
“二阶极品灵泉，十滴。”他说，“不卖人民币，只卖比特币。每滴灵泉，十个比特币。有兴趣的，私信我。”
弹幕又是一片哗然：
“十个比特币？那不就是几十万美金？”
“太贵了吧！”
“懂不懂啊，二阶极品灵泉在修炼界一滴值三块中品灵石，三块中品灵石换成人民币至少一百万。十个比特币才多少钱？主播这是良心价了！”
“楼上你也是修仙的？”
王林没有理会弹幕的争论，把那十瓶灵泉摆在镜头前，然后开始回答观众的问题。
他不是真的想卖灵泉——至少现在不想。
他是在钓鱼。
钓那些真正买得起灵泉的人。
比特币只是一个筛选器。普通人拿不出十个比特币，但修炼者可以。修炼者手里虽然没有比特币，但他们有灵石，而灵石可以换成比特币——通过各种地下渠道。
果然，直播开始后不到半小时，私信里就多了几十条询价的。
王林一条一条地看，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但有三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条，ID叫“灵石商人”，私信内容：“十滴二阶极品灵泉，我出三十块中品灵石。比特币我没有，灵石现货，随时交易。”
第二条，ID叫“散修阿强”，私信内容：“兄弟，我只有三块中品灵石，能不能换一滴？我想突破炼气四层很久了，就差这一口气。”
第三条，ID叫“暗夜行者”——暗堂的人。
他的私信只有一句话：“你这是在找死。”
王林看着最后那条私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回复“暗夜行者”，而是先回复了“散修阿强”：“三块中品灵石换一滴，成交。明天下午三点，清水市青屏山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然后他回复了“灵石商人”：“三十块中品灵石换十滴，成交。但交易时间地点我来定，到时候通知你。”
最后，他点开“暗夜行者”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在清水市。但我更知道，你们不敢在白天动手，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不敢在南宫家的眼皮底下动手。所以，你们拿我没办法。”
发送。
对方没有回复。
王林关掉私信，继续直播。
直播结束后，王林下楼，发现陆战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陆叔，看什么呢？”
“看灵气。”陆战说，“你感觉到了吗？今天的灵气浓度，比昨天高了一成。”
王林闭上眼，感应了一下。果然，空气中的灵气确实比昨天浓郁了一些，虽然变化不大，但对于修炼者来说，这种变化就像水温变化了一度，皮肤能感觉到。
“灵气复苏在加速。”陆战说，“我查过近十年的灵气浓度数据，每年增长百分之五左右。但从上个月开始，增长速度突然加快到了每天百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灵气浓度会翻倍。”
王林眉头一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觉醒灵，更多的修炼者突破瓶颈，更多的妖兽和灵植出现。”陆战转过身，看着他，“也意味着，像暗堂这种势力，会越来越猖狂。因为他们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灵气浓度越高，修炼者越多，他们的生存空间就越小。所以他们要趁现在，把能抢的资源都抢到手。”
王林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灵气复苏，到底是什么原因？”
陆战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有人说这是天道循环，有人说这是上古大能布下的局，还有人说这只是自然现象。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这个世界要变了。”
说完，陆战转身回了屋里。
王林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慢慢聚拢的乌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
要变天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要变天了。
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从东边铺过来，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风开始刮起来，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几片枯叶被卷上天空，像无助的蝴蝶。
王林抬头看着那片乌云，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原始的力量，从云层深处渗透下来，像一双无形的眼睛，俯视着大地。
他的意识海里，《神农百草经》突然疯狂翻页，金色的字一行一行地浮现——
“天地大劫，灵气复苏，万物竞发。传承者当速速提升修为，大劫将至，非筑基不可自保。”
王林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劫将至。
非筑基不可自保。
他现在才炼气三层。
距离筑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七个小境界。
“该死。”王林咬了咬牙，转身跑上楼。
他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晚上，王林正在房间里修炼，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看。
村口停着三辆黑色的SUV，车灯全开着，把整个村口照得像白天一样亮。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口别着银色的徽章。
观。
不是暗堂。
王林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观的人来什么？
他下楼走到村口，看见陆战已经站在那里了，双手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辆SUV。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是个退伍军人。他走到陆战面前，微微欠身：“陆先生，观清水市分部的负责人，代号‘老枪’。我们来，是想和王林谈谈。”
陆战看了他一眼，侧了侧身。
老枪走到王林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上次那个中山装男人给的一模一样。
“王林，观正式邀请你加入。”
王林看着那张卡片，没有接。
“如果我拒绝呢？”
老枪收回卡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拒绝也没关系。观从不强人所难。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暗堂的行动小组，今晚会动手。”
王林的手指猛地收紧。
“今晚？”
“今晚。”老枪说，“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三天后动手，但今天你直播的时候太高调了，他们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提前了。预计凌晨两点，他们会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目标是——活捉你。”
王林深吸一口气，看向陆战。
陆战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多少人？”陆战问。
“行动小组全员出动，组长鬼手炼气七层，副组长蛇女炼气六层，组员十二人，修为从炼气三层到五层不等。总计十四人。”老枪说，“另外，还有两个筑基期的后援，在清水市外围待命，随时可以支援。”
两个筑基期。
王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陆战一个人，能挡住两个筑基期加上十四个炼气期吗？
“观能帮什么忙？”王林问。
老枪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观可以帮你挡住那两个筑基期的后援。”他说，“但暗堂的行动小组，需要你自己解决。”
王林愣了一下：“我自己？我一个炼气三层，对付十四个炼气三到七层的对手？”
“不是你自己。”老枪说，“是你和陆战。陆战对付鬼手和蛇女，剩下的十二个人，你来处理。”
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陆战。
陆战点了点头：“十二个炼气三到五层，我帮你把炼气五层的先废掉，剩下的你自己来。打不过就跑，跑不了我会出手。但记住，我的第一条规矩——我只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手。”
王林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十二个炼气三到五层，他一个炼气三层，面对至少三倍于己的对手，而且修为都不比他低。
这是疯了。
但他没有退路。
“好。”王林说，“我打。”
老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SUV。
上车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凌晨两点，暗堂会动手。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说完，三辆SUV驶离了清水村。
村口恢复了安静，只有夜风还在吹。
王林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怕了？”陆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林转过身，看着他。
“怕。”王林说，“但怕没用。”
陆战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王林第一次看到他笑。
“小子，有胆量。”陆战说，“走吧，我教你几招。一个小时内，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王林的眼睛亮了起来。
筑基二层的高手亲自指点，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机会。
两人走进院子，陆战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汪被凝固的月光。
“这把刀叫‘夜影’，中品法器，跟了我十年。”陆战说，“你的青铜短剑是下品法器，差距太大。今晚你用这个。”
他把短刀递给王林。
王林接过短刀，刀柄入手温润，像是被握了无数次，磨出了包浆。他注入灵气，刀身上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兴奋地颤抖。
“好刀。”王林由衷地说。
“刀是好刀，但要看在谁手里。”陆战说，“今晚你会面对至少三个炼气五层的对手。炼气五层的灵气总量是你的五倍，速度是你的两倍，力量是你的三倍。硬碰硬，你一招都接不住。”
王林握着刀，没有说话。
“所以你不能硬碰硬。”陆战说，“你要利用你的优势。”
“我有什么优势？”
“灵觉。”陆战说，“你的灵觉比同级别的修士强至少三倍。这意味着你能提前感知到对方的攻击方向、力度和速度。这在混战中，是保命的关键。”
王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陆战继续说，“你的灵泉。战斗中服用灵泉，可以在十秒内恢复三成的灵气。这是你最大的底牌。那十二个人不知道你有这个底牌，你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林把陆战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一点五十分。
王林站在清水村的最高处——自家楼顶，手里握着夜影短刀，身上贴着最后两张隐匿符，口袋里装着三滴灵泉和五块中品灵石。
夜风吹过，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灵觉延伸到最大，方圆两百米内，一切尽在感知中。
东边，六道气息正在靠近。
南边，四道。
北边，四道。
十四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近。
行动开始了。
王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