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吃完饭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看，私信列表里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的那条，是“暗夜行者”发的。
他点开一看，对方只回了一句话：“南宫家保不了你一辈子。”
王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扔到床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五块苏棠刚给的下品灵石，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丹田里，那颗淡金色的灵气核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灵气被压缩进去，核心就凝实一分。炼气三层之后，修炼的方式变了——不再是简单地积累灵气，而是不断地压缩、凝实、再压缩、再凝实，让灵气核心变得像钻石一样坚硬。
因为到了炼气四层，灵气核心会第一次“裂变”，从一个分裂成两个，灵气总量翻倍。
这就是炼气中期和初期的本质区别。
初期的灵气核心是单核，中期的核心是双核。双核的灵气总量是单核的两倍，能调动的灵气量也是两倍，差距之大，宛如天堑。
王林握着灵石，感受着灵气从手心渗入经脉，汇入丹田，被灵气核心吸收。五块灵石，按照他现在的消耗速度，够用五天。
五天之后，如果没有新的灵石来源，他就只能靠打坐吸收天地灵气了。
天地灵气的浓度虽然逐年上升，但和灵石相比，还是太稀薄了。打坐一天吸收的灵气量，还不如用一块下品灵石修炼一个时辰。
灵石就是修炼者的命。
王林把最后一缕灵气吸入丹田，手中的灵石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他随手扔掉，换了一块新的，继续修炼。
夜已深，清水村沉睡着。
但王林没有睡。
因为他知道，暗堂的人也不会睡。
第二天清晨，王林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床上坐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用完的灵石。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敲门声很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来了。”王林下床开门。
门外站着苏棠，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她说，“村口躺着一个人。”
王林眉头一皱，跟着苏棠下楼。
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老头老太太，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王林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有伤，嘴角有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王林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
修炼者。
而且修为不低，至少炼气四层。
“怎么回事？”王林问旁边的一个大爷。
“不知道啊，早上我出来遛弯，就看见他躺在这儿了。”大爷摇摇头，“脸上有伤，是不是被人打了？”
王林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活着，但气息很弱，像是被人打成重伤后扔在这里的。
他翻开那人的夹克，里面有一个口袋，口袋里有东西。王林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掏出来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王林收。
王林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这是暗堂送你的见面礼。下次，就不是打伤了。”
王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站起来，环顾四周。
村口的大路上空空荡荡，远处的青屏山笼罩在晨雾中，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的灵觉在告诉他——有人在看。
在很远的地方，至少两百米外，有一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王林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也看不到。那个距离，超出了他灵觉的精确感应范围，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方向。
“叫救护车。”王林对苏棠说。
苏棠已经拿出了手机。
王林转身往回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心里全是汗。
暗堂的见面礼。
不是了他，而是打伤一个人，扔在他家门口。
这是在告诉他——我们能找到你，我们能随时动手，但我们选择不动手，因为我们在等。等什么？等他害怕，等他崩溃，等他主动交出灵泉和传承碎片。
这是心理战。
暗堂比他想象的更阴险。
王林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石灰簌簌地往下掉。
他没有用灵气，拳头上破了皮，血渗出来，疼得他龇了龇牙。
但这点疼，比起心里的憋屈，不算什么。
他王林从小到大，没怕过谁。高考落榜他没怕，坠崖差点摔死他没怕，被暗堂三人组围攻他也没怕。
但现在，他怕了。
不是怕自己出事，而是怕身边的人出事。
那个被打伤扔在村口的修炼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暗堂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邻居，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这才是暗堂真正的威胁。
王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翻到南宫月的私信，打了四个字：“我需要帮忙。”
南宫月秒回：“你在哪？”
“家。”
“等我。”
四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了清水村村口。
南宫月从车上下来，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丸子头，看起来比昨天练了不少。她的表情也不像昨天那么嘻嘻哈哈，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她走到王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王林说，“但暗堂已经开始动我身边的人了我需要知道暗堂在清水市的全部情报——他们的据点、人数、修为、行动计划。”
南宫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些情报，南宫家有。但你要拿什么来换？”
王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今天的灵泉。
“一滴二阶极品灵泉，换一次情报。”
南宫月看着那滴灵泉，摇了摇头。
“不够。”
王林眉头一皱：“那你要什么？”
南宫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但将来我提出来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王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叫什么条件？空头支票？
“万一你让我去死呢？”他问。
南宫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让你去死什么？你死了我找谁要灵泉去？”
王林盯着她看了几秒，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些算计的痕迹。
但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不像是装的。
“好。”王林说，“我答应你。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不伤害我身边的人，将来你提的要求，我尽量满足。”
“尽量？”南宫月撇了撇嘴，“不是‘一定’吗？”
“我从不把话说满。”王林说。
南宫月看了他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尽量就尽量。总比没有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王林。
“这里面是暗堂在清水市的全部情报。看完之后把U盘毁了，不要留在手里。”
王林接过U盘：“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因为我猜到你今天会找我。”南宫月说，“昨晚那个人被扔在村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暗堂这是在你出手，或者你逃跑。不管你选哪条路，他们都有后手。”
王林握着U盘，沉默了几秒。
“谢了。”
“不用谢。”南宫月转身朝轿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被打伤的人，是苏家的人。苏棠的堂叔，炼气四层，是苏棠派来暗中保护你父母的。”
王林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棠的堂叔。
苏棠派人保护他的父母，没有告诉他。
而这个人，被暗堂打成了重伤，扔在他家门口。
这是暗堂对苏棠的警告，也是对王林的警告。
“他伤得怎么样？”王林问。
“肋骨断了三，内腑移位，但死不了。”南宫月说，“苏家的人已经把他接走了，苏棠跟着去了。她让我告诉你，这几天她不在，你自己小心。”
王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南宫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上了车，离开了。
王林站在村口，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公路尽头，手里攥着那个U盘，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苏棠派人保护他的父母，没有告诉他。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王林回到房间，把U盘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加密的文档。南宫月给他发了密码，他输入之后，文档打开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暗堂的情报。
暗堂在清水市有三个据点，分别位于东郊、南郊和市中心。东郊的据点最大，至少有两名炼气七层、五名炼气五到六层、十几名炼气三到四层的人手。南郊和市中心的据点规模较小，主要是情报收集和联络。
这次来清水市对付他的，是暗堂的一个“行动小组”，组长代号“鬼手”，炼气七层，擅长近身格斗和暗。副组长代号“蛇女”，炼气六层，擅长用毒和陷阱。组员若，修为从炼气三层到五层不等。
行动小组的临时据点，在清水市东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就是青山隐士约他见面的那片区域。
王林看到这里，手指微微一顿。
青山隐士约他去废弃纺织厂，那片区域是暗堂的据点所在地。
是巧合，还是青山隐士故意的？
王林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继续往下看。
文档的最后，有一条用红色字体标注的信息——暗堂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不是夺取灵泉，而是活捉传承者。背后有更高层的人物在控，身份不明，修为不明，目的不明。
活捉。
不是，是活捉。
王林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红色的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暗堂想活捉他，而不是他。这说明，他们要的不是灵泉，而是他这个人——或者说，他身上的神农传承。
有人在觊觎神农传承。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王林关掉文档，把U盘拔下来，用打火机把U盘的外壳烧化，里面的芯片用剪刀剪成碎片，冲进马桶。
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青铜短剑，剑身上的符文在灵气的注入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炼气三层，面对一个至少炼气七层的行动小组，还有两个炼气六层的副组长。
差距太大了。
大到不是靠勇气和拼命能弥补的。
他需要帮手。
真正的帮手，不是苏棠那种炼气四层、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帮手，而是能正面抗衡炼气七层的高手。
王林拿出手机，翻到南宫月的私信。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一行字：“南宫家有没有筑基期的高手在清水市？”
南宫月秒回：“有。我三叔，筑基二层。你想什么？”
王林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我想请他当保镖。价格你开。”
这次南宫月没有秒回。
等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发来一条消息：“你知道请一个筑基期当保镖，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筑基期的出手费，肯定比一滴灵泉贵得多。”
“那你还敢开口？”
“因为我除了灵泉，还有别的东西。”王林打了一行字，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块玉牌——南宫月给他的传承碎片，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块玉牌，是你给我的。但你可能不知道，它只是其中一块。类似的碎片，我还有两块。”
对方沉默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王林以为她不会回复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私信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王林点开。
南宫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严肃。
“王林，你手里的碎片，到底是什么？”
王林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话：“神农传承的钥匙。集齐七块，能解锁完整传承。”
发送。
这一次，对方沉默的时间更长。
足足过了一分钟，南宫月才发来一条语音。王林点开，只听到一句话——
“我三叔明天到清水村。你准备好灵石，很多很多的灵石。”
王林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筑基二层。
这个保镖，请定了。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清水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王林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地方，是他的家。
他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高考落榜后也躲在这里。
现在，他要守护这里。
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而是因为这里有他的父母，有他的邻居，有他熟悉的一切。
王林拉上窗帘，转身回到床边，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丹田里的灵气核心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炼气三层，还不够。
炼气四层，也不够。
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动他，强到没有人敢动他身边的人。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
但王林不急。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的起点，就在他的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