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王林几乎没有出门。
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饿了就吃他妈留在门口的饭菜，困了就靠着床头眯一会儿。灵泉每天按时服用，灵石一块接一块地消耗，丹田里的灵气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炼气二层的进度，在第三天傍晚，推到了七成。
再有三天，就能冲击炼气三层。
这个速度，如果让苏棠知道，一定会目瞪口呆。她用了十二年才到炼气四层，虽然其中有灵气枯竭年代的原因，但即便在灵气复苏的现在，从炼气二层到三层，普通修炼者至少也需要一个月。
王林的速度，是别人的三倍。
原因有三：二阶上品灵泉的每滋养、神农养气诀的霸道功效，以及他本身被传承之光改造过的经脉。
三条加在一起，造就了一个修炼怪胎。
第三天晚上，王林正在房间里打坐，手机突然震了。
不是微信，是快抖的私信。
发信人：小甜甜甜甜甜。
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青屏山回音崖，我有话跟你说。一个人来。”
王林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几秒。
回音崖。
他坠崖的地方。
那个洞还在崖壁下面，陶罐碎片就是从那里面带出来的。
小甜甜甜甜甜约他去那里见面，是巧合，还是她知道些什么？
王林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回音崖？”
对方秒回：“你猜～”
又是这种让人抓狂的回答。
王林深吸一口气，又问：“你要说什么？不能在手机上聊吗？”
“不能。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当面说。而且，只能你一个人来。”
王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对方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然后头像变灰了。
王林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把整个村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远处青屏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回音崖。
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是陷阱。小甜甜甜甜甜的身份不明，那个中山装男人让他小心她，说明她有问题。
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重要的信息。她约在回音崖见面，说明她知道那个地方的特殊性——也许她知道洞的秘密，也许她知道神农传承的更多信息。
王林想了很久，最终做了决定：去。
但不是一个人去。
他拿起手机，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我去青屏山回音崖见一个人。你帮我盯着，如果我出事了，你知道该找谁。”
苏棠秒回：“谁？”
“小甜甜甜甜甜。”
“那个给你刷礼物的粉丝？”
“嗯。她约我见面，说有话跟我说。地点在回音崖。”
苏棠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我跟你一起去。她在明处，我在暗处。如果她有问题，我能第一时间反应。”
王林想了想：“好。但你离远一点，她可能也会带人。”
“放心，我有分寸。”
王林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青铜短剑，检查了一遍。剑身上的符文完好，灵气注入后反应正常。他又拿出那两张剩下的隐匿符，贴在衣服内侧。
三张隐匿符，在对付暗堂三人组的时候用了一张，还剩两张。这两张能遮掩灵气波动各十二个时辰，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保命手段之一。
他又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三天过去，在灵泉和疗伤药膏的双重作用下，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炼气二层的自愈能力，远超普通人。普通人被铁刺刺穿手臂，至少半个月才能拆线，他三天就好了大半。
王林把短剑藏在衣服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修炼，而是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王林准时出门。
他跟李秀兰说去山上转转，李秀兰正在看电视剧，头都没抬：“早点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
王林骑着电瓶车出了村，朝青屏山的方向驶去。
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沥青的味道。路两边的农田里，玉米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
王林把电瓶车停在山脚，开始往上爬。
青屏山的山路他走了无数次，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炼气二层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爬这种陡峭的山路如履平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到了回音崖。
崖边的那块石头还在，就是他踩空掉下去的那块。石头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旁边被人用红漆画了一个圈，写了一个“危”字——应该是村里人后来做的标记。
王林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山谷很深，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不到那个洞的入口。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背靠着一棵松树，面对着来路。
两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王林将灵觉延伸到最大，方圆一百米内，除了鸟叫虫鸣，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苏棠应该在附近，但她刻意隐藏了气息，他感应不到。这就是炼气四层和炼气二层的差距——苏棠想藏，他找不到。
三点整。
一道身影从山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王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女人。
不，女孩。
看起来十八九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妩媚，但眼神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水。
她手里拿着一把粉色的遮阳伞，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看起来像是来郊游的大学生。
但王林的灵觉在疯狂地跳动。
这个女孩身上的灵气波动，比苏棠还强。
至少炼气五层。
甚至更高。
“嗨～”女孩走到近前，收了遮阳伞，朝他挥了挥手，“你就是王林吧？比直播里看起来帅一点。”
王林没有放松警惕，右手放在衣服里面，握着青铜短剑的剑柄。
“你是小甜甜甜甜甜？”
“那是网名。”女孩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南宫月，复姓南宫，单名一个月亮的月。”
南宫。
王林心里一动。
苏棠提到过，修炼界有几个隐世世家，南宫家就是其中之一。
“你约我来这里，想说什么？”王林直入主题。
南宫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靠着崖边那棵松树，和王林面对面。
“你先告诉我，”她说，“你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得到了什么东西？”
王林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意思？”
“别装了。”南宫月歪着头看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小孩，“你高考落榜那天，来这里散心，然后踩空了，掉下去了。别人掉下去非死即残，你不但没事，还开始修炼了。这个崖下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王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就是了解一下。”南宫月眨眨眼睛，“毕竟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
这句话说得暧昧，但王林没有被带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宫月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她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王林。
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呈椭圆形，通体碧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王林看到那些符号的瞬间，意识海里的《神农百草经》疯狂翻页。
传承碎片。
第三片。
“这是……”王林接过玉牌，手指触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玉牌中涌出，沿着手指进入经脉，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猛地加速，像是被注入了。
“果然。”南宫月看着他手中的玉牌发出淡淡的绿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你果然和这东西有共鸣。”
王林压下心头的震惊，抬头看着她：“这东西是哪来的？”
“我家祖传的。”南宫月说，“从我太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但家里没人能用它。它在我家放了快一百年，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直到三天前，我看到了你的直播。”
“我的直播？”
“对。你那盆绿萝，一夜之间长成那样。我家里人都不信，但我信。”南宫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因为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事。我爷爷用灵泉浇灌一株兰花，那株兰花一夜之间开了花，花瓣是蓝色的，还会发光。”
王林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
“所以我查了你。”南宫月说，“查到了你高考落榜，查到了你来青屏山散心，查到了你坠崖。然后我猜——你在这下面找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让你开始修炼，让你的灵泉有了那么强的效果。”
她指了指王林手里的玉牌：“这个东西在我家放了一百年都没反应，但到了你手里，它亮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就是它等的人。”
王林握着玉牌，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转。
传承碎片在共鸣。
因为他身上已经有了两块碎片，第三块靠近的时候，自动产生了反应。
“你想要什么？”王林问。
南宫月伸出一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嗯……我想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意思？”
“这块玉牌，送你了。”南宫月说得很随意，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什么祖传宝物，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作为交换，将来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要帮我一次。”
王林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些算计的痕迹。
但他没有找到。
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得不像是装的。
“你不怕我拿了东西不认账？”王林问。
南宫月笑了，笑得很甜：“你不会的。苏棠姐说你心善，我也觉得你心善。一个对陌生租客都能免房租的人，不会骗一个小女生的。”
小女生。
炼气五层以上的小女生。
王林嘴角抽了抽，把玉牌收进口袋。
“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成交！”南宫月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突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
“你被暗堂盯上了，你知道吗？”
王林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暗堂？”
“我家也是修炼世家，这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南宫月说，“暗堂在修炼界名声很臭，专门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盯上你，是因为你身上的灵泉。而且我听说，他们已经在策划第二次行动了，这次来的，可能不是炼气期的杂鱼。”
王林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希望你活着。”南宫月说得很认真，“你活着，我的人情才有价值。你要是死了，我这块玉牌就白送了。”
王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不客气。”南宫月重新撑开遮阳伞，转身朝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苏棠姐在那边草丛里蹲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让她出来吧，腿该蹲麻了。”
王林一愣。
苏棠从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的隐匿符和敛息功法，在南宫月面前，形同虚设。
南宫月朝苏棠挥了挥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苏棠姐，下次藏好一点哦～”
苏棠的脸色更难看了。
南宫月咯咯笑着，撑着遮阳伞，沿着山路往下走，白色的连衣裙在山风中飘动，像一朵移动的白云。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苏棠才走过来，站在王林身边。
“她是南宫家的人。”苏棠的语气很复杂，“南宫家是修炼界排名前三的世家，比苏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的修为是炼气六层，今年才十九岁，天灵，是南宫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
炼气六层。
十九岁。
天灵。
王林心里苦笑。
他以为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和南宫月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给你的是什么？”苏棠问。
王林把玉牌拿出来，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上面的符号，和你的灵泉波动很像。”她把玉牌还给王林，“她说这东西在她家放了一百年都没反应，到你手里就亮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和它有缘。”王林把玉牌收好。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走吧。”苏棠说，“天快黑了，下山。”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王林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棠问。
王林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山路的另一边——那里有一片密林，树木茂密，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的灵觉在告诉他，那片密林里，有什么东西。
不对，有什么人。
“有人。”王林低声说。
苏棠也感应到了，脸色一变：“两个，炼气四层和炼气五层。不是暗堂的人，暗堂的气息没这么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但那两道气息没有追过来。
王林和苏棠一路快走，不到半小时就下了山。
电瓶车还停在山脚，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王林骑上电瓶车，苏棠坐在后座，两人出了青屏山，上了公路。
“你觉得那两个人是谁？”苏棠问。
“不知道。”王林说，“但他们在那个位置，肯定不是巧合。要么是跟着南宫月来的，要么是跟着我来的。”
“南宫月的可能性更大。”苏棠分析道，“她是南宫家的天才，身边有护卫很正常。那两道气息虽然不弱，但和她身上的气息很像，应该是南宫家的人。”
王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如果那两个人是南宫月的护卫，他们为什么不跟紧她？为什么要在密林里藏着？
还有一个可能——那两个人不是护卫，而是监视者。
监视南宫月，或者监视他。
王林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回到清水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林把电瓶车停好，和苏棠一起上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李秀兰探出头来：“铁柱，你三叔家的热水器坏了，你去看看。”
“知道了。”
王林先去三叔家修了热水器——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头松了。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玉牌拿出来。
传承碎片第三片，和前面两片放在一起。
三块碎片静静地躺在抽屉里，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发光，没有共鸣，就像三件毫不相的旧物件。
但王林知道，它们是一体的。
还差四片。
他关上抽屉，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快抖私信里，南宫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今天见面的事，别跟别人说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王林看完，没有回复。
他又翻到了“青山隐士”的私信，最后一条还是那句“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你是谁？”
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王林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缓缓旋转，越来越凝实，越来越亮。
炼气二层的进度，在今晚的修炼中，推到了八成。
再有两天，就能冲击炼气三层。
王林沉浸在修炼中，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拿起来一看。
“青山隐士”回复了。
只有一句话：“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
王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是南宫家的人？”
对方没有回复。
王林又打了一行字：“你是小甜甜甜甜甜？”
还是没有回复。
“青山隐士”的头像，变灰了。
王林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块传承碎片，又摸了摸那把青铜短剑，最后把手放在丹田的位置，感受着灵气在体内流转。
炼气二层，三块碎片，一个神秘的小甜甜，一个暗中的青山隐士，一个庞大的暗堂，一个深不可测的观，还有一个没落的苏家和一个强大的南宫家。
他站在所有这些势力的交汇点上，像一颗被很多人盯着的棋子。
但他不想只做棋子。
王林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想把我当棋子？”他低声说，“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月光如水，洒在少年的脸上。
他的眼睛闭着，但嘴角的那抹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那不是认命的笑，而是——不服输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