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自己也觉得快憋不住了。
“你等着,我去叫上一大爷他们!”
何雨柱转身就朝易中海家跑。
这么多人同时出事,他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秦淮茹迈进屋,眼前的景象让她一阵眩晕。
贾东旭那边果然已经一塌糊涂。
不仅如此,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的脸色也白得吓人,捂着肚子,眼看也要撑不住了。
“秦淮茹!你这扫把星……”
贾东旭一看见她,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想害死我?”
眼泪在秦淮茹眼眶里直打转。”我哪敢啊!”
她带着哭腔回了一句。
“不是你搞鬼……我怎么会成这样!”
贾东旭不依不饶。
秦淮茹不再接话,一手拉一个孩子,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男人的咒骂声还在持续,一句比一句难听。
刚出门没走多远,她就看见易中海和何雨柱领着几个人急匆匆赶过来。
“里头怎么样了?”
易中海一见她便问。
“婆婆、棒梗,还有我丈夫,都起不来了。”
秦淮茹眉头紧锁,“我跟两个小的……也快憋不住了。”
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何雨柱看在眼里,口又揪紧了一下。
易中海也叹了口气。
“你们先去厕所。”
易中海果断道,随即转向何雨柱,“柱子,你辛苦一趟,先把贾东旭背去医院。”
何雨柱脸上立刻浮起不情愿的神色。
他是因为秦淮茹才过来的,对贾东旭那人,他巴不得对方倒霉才好。
不过秦淮茹就在旁边看着,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秦淮茹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柱子,我实在背不动他……只能靠你了。”
不管怎样,贾东旭终究是她丈夫,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床上不管。
秦淮茹的手指攥紧他袖口时,何雨柱腔里那团东西软得快要化开。
他立刻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句:“姐放心,我这就送东旭去医院。”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撞进那扇门里。
屋里气味冲得他眼皮一跳。
贾东旭瘫在床上,眼珠瞪过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傻柱……你跟那女人串通好了……想整死我是不是?”
“中毒了,救你命。”
何雨柱捂住口鼻,闷声答。
若不是门外那双眼睛还望着,他早甩手走了。
他凑近床沿,弯腰想去捞床上的人。
“别碰我……你就是想害我……”
贾东旭胡乱挥着手臂,咒骂声断断续续。
帘子一掀,易中海跨了进来。
听见那些话,老人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东旭,全家都吃坏了肚子,傻柱是来帮忙的。”
这话落下,床上的人才勉强闭了嘴。
腹中绞痛一阵紧过一阵,贾东旭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何雨柱将他拽起。
刚把人驮到背上,一声闷响,湿热的东西透过布料渗了过来。
何雨柱胃里猛地一翻,下意识松了手劲——背上的人直直向后坠去。
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轰然塌陷。
贾东旭整个人陷进碎木板里,只剩上半身还支着。
何雨柱愣在原地。
贾东旭继承了母亲那副厚实骨架,又常年不动弹,分量远比看上去沉。
这一摔,竟把床板压了个粉碎。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碎木堆里传来怒吼。
“失手……真是失手。”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
脸上堆着窘迫,心里却像开了闸,一股畅快涌上来——这人要是没了,往后子该多轻省。
易中海按着太阳催促:“意外罢了!赶紧送医院,再拖真要出人命!”
贾东旭脸白得像糊窗纸,哪还敢耽搁,连声催何雨柱快动身。
背上人,何雨柱几乎是逃出屋子的。
门外空气清冷,他深吸一口,才压下喉头的恶心。
刚迈步,背上的人就喊起来:“叫个人跟着!得有人跟着!”
那声音里藏着慌。
贾东旭怕这一路没人瞧见,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院子里只剩下几道歪斜的影子。
何雨柱的肩膀上沉甸甸地压着一个人,那人蜷着,没再动弹。
先前脖颈上那阵突如其来的钳制让他脚底打了滑,两个人硬生生砸在冻得梆硬的地面上。
手肘和掌心先是传来一阵闷痛,紧接着是 辣的撕裂感——旧伤叠着新伤,皮肉翻开的地方渗着湿热的液体。
他扭过头,火气刚窜到喉咙口,扬起的拳头却悬在了半空。
秦淮茹就站在那儿。
不止她,另外两个身影也挨在近旁,在稀薄的月光下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一老一小佝偻着背,手死死抵在腹部,断断续续的 从牙缝里挤出来,飘在冷风里。
“别耽搁,全送医院!”
易中海的声音又又急。
旁边两个年轻男人动作快,一个背上驮起女孩,另一个抱起更小的那个,转眼就冲出了院门,脚步声迅速被黑暗吞没。
等易中海反应过来,原地只剩下他们三个还能站直的人。
可地上还瘫着两个呢,那副模样,自己挪一步都难。
秦淮茹倒还能勉强立着,看情形不算最糟。
难题明摆着:何雨柱得负责背上那个男的,一大妈能勉强带起孩子,那么剩下那个体态臃肿的老妇人……易中海的目光落过去,脸立刻沉了下去,比锅底的灰还暗。
“他一大爷……行行好,背我这老骨头去吧……”
贾张氏的气音飘过来,虚弱,却字字清楚。
秦淮茹也跟着低声恳求:“一大爷,劳您驾了。”
易中海腔里堵着一口气,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为了那点维持了大半辈子的脸面,他认了。
今晚,这副瘦的身板,得扛起一座山。
他弯下腰,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响,手臂穿过贾张氏的腋下,猛地一提——重量压下来的瞬间,他眼前黑了一刹。
咬紧后槽牙,他迈开了步子。
何雨柱也把人架到了背上。
或许是周遭有人看着,又或许是腹中绞痛抽了力气,这回背上的男人没再闹腾。
一大妈搂起孩子,秦淮茹捂着肚子跟在队伍末尾。
一行人跌跌撞撞,融进院外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才走了没几步,易中海的额角就沁出了冷汗。
背上的分量不断往下坠,勒进他肩膀的皮肉里,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拖着脚步往前挪。
就在这时,脚尖不知磕到了什么硬物——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若是平时,踉跄一下也就稳住了。
可此刻背上驮着这沉甸甸的一团,重心早就不听使唤。
他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斜下去。
身体猛然前倾,失控的力道拽着他向前扑倒。
脸颊重重磕在泥地上, 的刺痛从唇齿间炸开。
他伸手去摸,指尖沾了温热的血,一颗门牙松脱在掌心里。
背后的重量压得他腔发闷——贾张氏还趴在他背上。
“一大爷,你这身子骨也太不顶事了。”
女人的声音从脑后飘来。
他憋着气没吭声,只觉鼻腔里冲上一股燥热。
这肥婆本背不动,得找人换手。
秦淮茹的脚步声靠近了。”摔着哪儿了?”
“没事。”
他挤出三个字,嘴角却疼得抽搐。
“哎哟,嘴都破了!”
女人低呼,“牙也磕掉了?膝盖是不是也伤着了?”
易中海苦笑着点头。
正不知如何接话,旁边吱呀呀滚来一辆木板车。
推车的人招呼:“快,把人挪上来!”
看见那车板,易中海几乎要落下泪来。
几人七手八脚把贾张氏抬上车,轮子碾过土路朝医院方向转动。
车小,何雨柱只得继续背着贾东旭赶路。
那段路长得磨人。
何雨柱喘气声越来越重,贾东旭的体重压得他脊背发弯。
若不是秦淮茹偶尔伸手碰碰他的胳膊,他早将人撂在半道了。
医院走廊里,贾家几人蜷缩在地上 。
贾张氏直接瘫着,棒梗和贾东旭并排躺着,三人脸上泛出青白,看得易中海心里发毛。
穿白褂的年轻医生快步走来:“什么情况?”
“像是吃坏了东西。”
何雨柱抹着汗答。
医生蹲下检查,又问:“今天吃过什么特别的?”
“平常吃的那些呀。”
秦淮茹拧着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会不会是那种大虾的头?”
“什么虾?”
医生没听懂。
秦淮茹用手比划:“壳很硬,钳子这么大……”
医生摇头,但判断指向了食物问题。”别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语气严肃。
“可杨阳他们也吃了,怎么没事?”
贾张氏疼得声音发颤,说完猛地一僵——她记起白天那人说过虾头有毒。
难道真是虾头?易中海后背渗出冷汗。
他也吞过一个。
幸好现在没觉得难受,许是只碰了一个的缘故。
但针肯定得打。
他暗自盘算。
“剩下的食物还有吗?需要化验。”
医生追问。
“没了,”
秦淮茹垂下眼,“全吃光了。”
虾头的滋味那般诱人,贾家怎可能剩下分毫。
“先抽血化验吧。”
医生转身走回诊室,笔尖在处方笺上沙沙作响,“结果出来前,先用基础药物缓解中毒症状。”
针尖抵上皮肤时,棒梗的哭嚎在走廊里炸开。
他试图扭动身体,却被何雨柱的手掌牢牢按在长椅上。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后,贾张氏蜡黄的脸色终于透出一丝活气。
化验单递到医生手中时,他的眉峰骤然聚拢。
铅汞含量超标——那些甲壳类生物体内竟蓄积着金属的 。
“情况如何?”
秦淮茹的声音从诊室门口飘进来。
“重金属中毒。”
医生将单子推向灯光,“特效针剂能解,但费用不低。”
易中海立刻接话:“救人要紧。
他们在轧钢厂有正经工作,药费总能周转。”
药方递到缴费窗口时,数字让秦淮茹的手指骤然收紧。
收费员敲着算盘重复:“二十五块三毛。
进口药剂,定价如此。”
她的呼吸滞住了。
这个数目抵得上全家半月口粮。
“从前不过几块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这次用的药不同。”
玻璃窗后的面孔毫无波澜。
折返时她先撞见易中海。
对方瞥见她紧攥的缴费单,抢先开口:“钱的事大家凑凑总能解决。
你先去找傻柱商量,我稍后就来。”
他说着朝走廊尽头走去,步伐快得像要逃离什么。
秦淮茹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身走向输液室。
何雨柱正盯着吊瓶里缓慢下降的液面。
听完她的叙述,他忽然站起身:“一大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是去厕所……”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冲出房门。
医院大门外的石阶上,易中海刚踏下第三步,身后就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何雨柱撑着膝盖堵在路 ,额角沁着汗珠:“化验室在东边,您怎么往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