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6:42

这会儿,她自己也觉得快憋不住了。

“你等着,我去叫上一大爷他们!”

何雨柱转身就朝易中海家跑。

这么多人同时出事,他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秦淮茹迈进屋,眼前的景象让她一阵眩晕。

贾东旭那边果然已经一塌糊涂。

不仅如此,小当和槐花两个孩子的脸色也白得吓人,捂着肚子,眼看也要撑不住了。

“秦淮茹!你这扫把星……”

贾东旭一看见她,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想害死我?”

眼泪在秦淮茹眼眶里直打转。”我哪敢啊!”

她带着哭腔回了一句。

“不是你搞鬼……我怎么会成这样!”

贾东旭不依不饶。

秦淮茹不再接话,一手拉一个孩子,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男人的咒骂声还在持续,一句比一句难听。

刚出门没走多远,她就看见易中海和何雨柱领着几个人急匆匆赶过来。

“里头怎么样了?”

易中海一见她便问。

“婆婆、棒梗,还有我丈夫,都起不来了。”

秦淮茹眉头紧锁,“我跟两个小的……也快憋不住了。”

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何雨柱看在眼里,口又揪紧了一下。

易中海也叹了口气。

“你们先去厕所。”

易中海果断道,随即转向何雨柱,“柱子,你辛苦一趟,先把贾东旭背去医院。”

何雨柱脸上立刻浮起不情愿的神色。

他是因为秦淮茹才过来的,对贾东旭那人,他巴不得对方倒霉才好。

不过秦淮茹就在旁边看着,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秦淮茹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柱子,我实在背不动他……只能靠你了。”

不管怎样,贾东旭终究是她丈夫,总不能就这么扔在床上不管。

秦淮茹的手指攥紧他袖口时,何雨柱腔里那团东西软得快要化开。

他立刻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句:“姐放心,我这就送东旭去医院。”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撞进那扇门里。

屋里气味冲得他眼皮一跳。

贾东旭瘫在床上,眼珠瞪过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傻柱……你跟那女人串通好了……想整死我是不是?”

“中毒了,救你命。”

何雨柱捂住口鼻,闷声答。

若不是门外那双眼睛还望着,他早甩手走了。

他凑近床沿,弯腰想去捞床上的人。

“别碰我……你就是想害我……”

贾东旭胡乱挥着手臂,咒骂声断断续续。

帘子一掀,易中海跨了进来。

听见那些话,老人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东旭,全家都吃坏了肚子,傻柱是来帮忙的。”

这话落下,床上的人才勉强闭了嘴。

腹中绞痛一阵紧过一阵,贾东旭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何雨柱将他拽起。

刚把人驮到背上,一声闷响,湿热的东西透过布料渗了过来。

何雨柱胃里猛地一翻,下意识松了手劲——背上的人直直向后坠去。

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轰然塌陷。

贾东旭整个人陷进碎木板里,只剩上半身还支着。

何雨柱愣在原地。

贾东旭继承了母亲那副厚实骨架,又常年不动弹,分量远比看上去沉。

这一摔,竟把床板压了个粉碎。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碎木堆里传来怒吼。

“失手……真是失手。”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

脸上堆着窘迫,心里却像开了闸,一股畅快涌上来——这人要是没了,往后子该多轻省。

易中海按着太阳催促:“意外罢了!赶紧送医院,再拖真要出人命!”

贾东旭脸白得像糊窗纸,哪还敢耽搁,连声催何雨柱快动身。

背上人,何雨柱几乎是逃出屋子的。

门外空气清冷,他深吸一口,才压下喉头的恶心。

刚迈步,背上的人就喊起来:“叫个人跟着!得有人跟着!”

那声音里藏着慌。

贾东旭怕这一路没人瞧见,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院子里只剩下几道歪斜的影子。

何雨柱的肩膀上沉甸甸地压着一个人,那人蜷着,没再动弹。

先前脖颈上那阵突如其来的钳制让他脚底打了滑,两个人硬生生砸在冻得梆硬的地面上。

手肘和掌心先是传来一阵闷痛,紧接着是 辣的撕裂感——旧伤叠着新伤,皮肉翻开的地方渗着湿热的液体。

他扭过头,火气刚窜到喉咙口,扬起的拳头却悬在了半空。

秦淮茹就站在那儿。

不止她,另外两个身影也挨在近旁,在稀薄的月光下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一老一小佝偻着背,手死死抵在腹部,断断续续的 从牙缝里挤出来,飘在冷风里。

“别耽搁,全送医院!”

易中海的声音又又急。

旁边两个年轻男人动作快,一个背上驮起女孩,另一个抱起更小的那个,转眼就冲出了院门,脚步声迅速被黑暗吞没。

等易中海反应过来,原地只剩下他们三个还能站直的人。

可地上还瘫着两个呢,那副模样,自己挪一步都难。

秦淮茹倒还能勉强立着,看情形不算最糟。

难题明摆着:何雨柱得负责背上那个男的,一大妈能勉强带起孩子,那么剩下那个体态臃肿的老妇人……易中海的目光落过去,脸立刻沉了下去,比锅底的灰还暗。

“他一大爷……行行好,背我这老骨头去吧……”

贾张氏的气音飘过来,虚弱,却字字清楚。

秦淮茹也跟着低声恳求:“一大爷,劳您驾了。”

易中海腔里堵着一口气,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为了那点维持了大半辈子的脸面,他认了。

今晚,这副瘦的身板,得扛起一座山。

他弯下腰,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响,手臂穿过贾张氏的腋下,猛地一提——重量压下来的瞬间,他眼前黑了一刹。

咬紧后槽牙,他迈开了步子。

何雨柱也把人架到了背上。

或许是周遭有人看着,又或许是腹中绞痛抽了力气,这回背上的男人没再闹腾。

一大妈搂起孩子,秦淮茹捂着肚子跟在队伍末尾。

一行人跌跌撞撞,融进院外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才走了没几步,易中海的额角就沁出了冷汗。

背上的分量不断往下坠,勒进他肩膀的皮肉里,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拖着脚步往前挪。

就在这时,脚尖不知磕到了什么硬物——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若是平时,踉跄一下也就稳住了。

可此刻背上驮着这沉甸甸的一团,重心早就不听使唤。

他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斜下去。

身体猛然前倾,失控的力道拽着他向前扑倒。

脸颊重重磕在泥地上, 的刺痛从唇齿间炸开。

他伸手去摸,指尖沾了温热的血,一颗门牙松脱在掌心里。

背后的重量压得他腔发闷——贾张氏还趴在他背上。

“一大爷,你这身子骨也太不顶事了。”

女人的声音从脑后飘来。

他憋着气没吭声,只觉鼻腔里冲上一股燥热。

这肥婆本背不动,得找人换手。

秦淮茹的脚步声靠近了。”摔着哪儿了?”

“没事。”

他挤出三个字,嘴角却疼得抽搐。

“哎哟,嘴都破了!”

女人低呼,“牙也磕掉了?膝盖是不是也伤着了?”

易中海苦笑着点头。

正不知如何接话,旁边吱呀呀滚来一辆木板车。

推车的人招呼:“快,把人挪上来!”

看见那车板,易中海几乎要落下泪来。

几人七手八脚把贾张氏抬上车,轮子碾过土路朝医院方向转动。

车小,何雨柱只得继续背着贾东旭赶路。

那段路长得磨人。

何雨柱喘气声越来越重,贾东旭的体重压得他脊背发弯。

若不是秦淮茹偶尔伸手碰碰他的胳膊,他早将人撂在半道了。

医院走廊里,贾家几人蜷缩在地上 。

贾张氏直接瘫着,棒梗和贾东旭并排躺着,三人脸上泛出青白,看得易中海心里发毛。

穿白褂的年轻医生快步走来:“什么情况?”

“像是吃坏了东西。”

何雨柱抹着汗答。

医生蹲下检查,又问:“今天吃过什么特别的?”

“平常吃的那些呀。”

秦淮茹拧着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会不会是那种大虾的头?”

“什么虾?”

医生没听懂。

秦淮茹用手比划:“壳很硬,钳子这么大……”

医生摇头,但判断指向了食物问题。”别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语气严肃。

“可杨阳他们也吃了,怎么没事?”

贾张氏疼得声音发颤,说完猛地一僵——她记起白天那人说过虾头有毒。

难道真是虾头?易中海后背渗出冷汗。

他也吞过一个。

幸好现在没觉得难受,许是只碰了一个的缘故。

但针肯定得打。

他暗自盘算。

“剩下的食物还有吗?需要化验。”

医生追问。

“没了,”

秦淮茹垂下眼,“全吃光了。”

虾头的滋味那般诱人,贾家怎可能剩下分毫。

“先抽血化验吧。”

医生转身走回诊室,笔尖在处方笺上沙沙作响,“结果出来前,先用基础药物缓解中毒症状。”

针尖抵上皮肤时,棒梗的哭嚎在走廊里炸开。

他试图扭动身体,却被何雨柱的手掌牢牢按在长椅上。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后,贾张氏蜡黄的脸色终于透出一丝活气。

化验单递到医生手中时,他的眉峰骤然聚拢。

铅汞含量超标——那些甲壳类生物体内竟蓄积着金属的 。

“情况如何?”

秦淮茹的声音从诊室门口飘进来。

“重金属中毒。”

医生将单子推向灯光,“特效针剂能解,但费用不低。”

易中海立刻接话:“救人要紧。

他们在轧钢厂有正经工作,药费总能周转。”

药方递到缴费窗口时,数字让秦淮茹的手指骤然收紧。

收费员敲着算盘重复:“二十五块三毛。

进口药剂,定价如此。”

她的呼吸滞住了。

这个数目抵得上全家半月口粮。

“从前不过几块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这次用的药不同。”

玻璃窗后的面孔毫无波澜。

折返时她先撞见易中海。

对方瞥见她紧攥的缴费单,抢先开口:“钱的事大家凑凑总能解决。

你先去找傻柱商量,我稍后就来。”

他说着朝走廊尽头走去,步伐快得像要逃离什么。

秦淮茹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身走向输液室。

何雨柱正盯着吊瓶里缓慢下降的液面。

听完她的叙述,他忽然站起身:“一大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是去厕所……”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冲出房门。

医院大门外的石阶上,易中海刚踏下第三步,身后就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何雨柱撑着膝盖堵在路 ,额角沁着汗珠:“化验室在东边,您怎么往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