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6:38

她自然不知道,这份殷勤背后藏着别的心思——等哪天她走了,这间屋子总该留给最“尽心”

照顾她的人。

何雨柱却站着没动。”我跟他……不太对付。

我去要,他未必肯给。”

“你是为老太太去的。

老太太什么身份?他敢不给?”

易中海抬高了声音。

这话让何雨柱眼神一亮。

是啊,有这层关系在,那小子还能驳面子不成?“成,您等着,我这就去端一碗回来。”

他转身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就瞧见刘家两个小子从杨阳那屋出来,手里各端着个小碗,边走边往嘴里送着什么,一脸满足。

何雨柱没多理会,径直走到杨阳门前。

屋里,杨阳刚送走两人,正收拾着灶台。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有事?”

杨阳看着门口的人,手里动作没停。

他心里琢磨着,这人该不会又是替别人来要东西的吧?

早些时候,刘光福和刘光天确实来过。

他们父亲打发他们来讨钱,可两人压没打算开口。

真正引他们过来的,是那股飘满院子的奇特气味,还有关于那种豆腐的传闻。

“其实……是我们爸让来的。”

刘光天挠挠头,说得直白,“但我们不是来要钱的。

就是闻着味儿,好奇。”

杨阳听了,反而笑了笑。”钱没有。

那豆腐倒是可以给你们尝点。”

“这……合适吗?你都给我们了,你自己吃啥?”

刘光福朝屋里望了望。

“炸了不少,够分。”

杨阳指了指旁边盖着布的竹屉。

掀开一角,果然堆得满满当当。

两人没再推辞,接过杨阳递来的碗。

第一口下去,两人同时顿住了,眉头先是一紧,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绝了!”

“没想到闻着那样,吃着这么香!”

他们咂着嘴,又夹了几块,这才端着碗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何雨柱就到了。

门框边探出半张脸,何雨柱的嗓门扯得老高:“老太太念叨那口味儿,你给拣两碟出来。”

灶台前的人没回头,只听见铁勺刮过锅底的涩响。”东西是你的?”

杨阳把勺子往案上一搁。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雨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是你的,张嘴就要两份?”

杨阳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慢条斯理地擦着,“院子里那位老祖宗,五保户,孤零零一个人——你做了吃食,就不知道心疼心疼?”

何雨柱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脖颈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杨阳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在掌心掂了掂。”想吃?行啊。

五块钱一碟,现钱现货。”

屋外围着的人影开始晃动。

何雨柱只觉得血往头顶涌——上回这小子举着菜刀的场面他还记得,可这会儿刀离得远,灶台到门坎不过七八步。

他袖子一挽,鞋底蹭过门槛的青砖。

就在他右脚迈出去的刹那,脚底板像踩上了冻透的猪油,整个人往前一栽。

门坎的木头棱角狠狠硌进口,两只手掌擦过粗粝的地面, 辣的疼直往骨头里钻。

四周爆出一片哄笑。

有人捏着嗓子学他刚才的腔调:“傻柱,讨吃食就讨吃食,还行这么大礼?”

何雨柱撑起身子,手心的血混着灰土往下滴。

他瞪向灶台边那个身影,对方正不紧不慢地重新包起油纸包,连眼皮都没抬。

“杨阳,你记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挤开人群。

手臂上的口子被冷风一吹,疼得他打了个哆嗦。

屋里的人把油纸包塞回怀里,听见外头渐远的骂骂咧咧声,伸手拨了拨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

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嘴角那点弧度格外清晰。

杨阳并非那种连只鸡都按不住的文弱书生。

若是清楚他徒手就能捏碎石块,恐怕对方连院门边都不敢靠近。

望着何雨柱匆匆离开的背影,娄晓娥心底暗暗吃惊。

那个在院里打架从没输过的“战神”,居然会在杨阳面前如此狼狈。

她想起自己丈夫许大茂每回被追得满院逃窜、有时还鼻青脸肿的模样,更觉得眼前这青年不一般。

长得俊朗也就罢了,竟还能让何雨柱吃瘪……若是自己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

这念头一闪,她便轻轻叹了口气。

许大茂从未给过她多少踏实感,可婚约已成,再多想也是徒然。

何雨柱没直接去聋老太太屋里,先折返回自己家中收拾了一番。

等他再推门进去时,脸上还留着些许红肿,手里却空无一物。

易中海和老太太同时抬起眼。

往常这孩子出门可从不会空着手回来。

“豆腐呢?”

易中海问。

“杨阳那小子吝啬得很!”

何雨柱脸色发沉,“屋里至少搁着两屉,硬是一块不肯白给。

说要拿就得掏钱,五块钱一份——这不明摆着没把老太太您放在眼里吗?”

易中海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不把他当回事也就罢了,如今连院里的长辈都敢轻慢,这还了得?

聋老太太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整个院子谁不对她多几分敬重?偏偏这新来的连一点吃食都不愿分享。

“先吃饭吧。”

易中海换上笑容,朝老太太劝道,“往后有机会,再让傻柱去说道说道。”

老太太点点头,拿起筷子。

但这顿饭吃得没什么滋味。

隔了几道墙的阎家倒是热气腾腾。

桌上摆着一碟深色方塊,气味浓烈,入口却咸香满溢。

“真没想到闻着冲,吃着却这么鲜!”

“杨阳确实有点本事。”

一家人边尝边夸。

阎解旷从门外探进头,手里还捏着半块,笑得眼睛眯成缝:

“刚瞧见傻柱去讨豆腐,不但没讨着,还摔了一手血!”

阎解娣立刻接话:“幸亏咱家早让嫂子去帮他收拾屋子,不然这会儿恐怕连渣都捞不着。”

几个小辈纷纷转向阎埠贵:

“还是爸算得准!”

“要不是您先让于莉去搭把手,咱也得吃闭门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早把杨阳那性子摸透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丝得意:

“那是自然。

你爹我整天扒拉算盘珠子,不算清楚点儿,子还怎么过?”

阎埠贵嘴角扬起,眉梢挂着藏不住的快意。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于莉身上,声音拖得有些长:“明天记得到杨阳那儿去,该的活儿一样也别落下。”

角落的阴影里,缩着两个半大的少年。

刘光福和刘光天谁也没回家,就蹲在那儿,捧着只粗瓷碗,埋头吃着什么。

碗里飘出一股浓烈又奇特的气味。

他们父亲刘海中有什么好物件从来轮不到兄弟俩,这回自己得了点儿东西,自然也不愿带回去分。

“香。”

刘光福含混地嘀咕。

“杨叔这手艺,没话说。”

刘光天跟着附和。

碗底很快见了光,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地咂着嘴。

就在这时,一道矮小的影子猛地从墙窜出来,手指几乎戳到他们鼻尖:“哇!你们吃屎!”

是棒梗。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夸张的嫌恶。

吃屎?刘光天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直冲脑门。

刘光福已经腾地站起来,脸沉得像块铁:“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

棒梗转身就跑,两条细腿蹬得飞快。

可没跑出几步,后领子就被揪住了。

刘光天一把将他拽回来,兄弟俩二话不说,拳头和巴掌就落了下去。

他们专挑身上肉厚的地方下手——脸上留了印子太显眼,回头贾张氏和何雨柱找上门又是麻烦。

直到自己手腕都震得发麻,两人才喘着气停手。

棒梗缩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

“知道这是啥不?”

刘光福用脚尖碰了碰他,语气里带着炫耀,“臭豆腐,杨叔给的。

香着呢!”

他甚至把碗底最后一点儿碎渣凑到棒梗眼前晃了晃。

那味道钻进鼻子,起初是冲,可多闻两下,竟勾出点儿奇异的馋意。

棒梗盯着那点儿残渣,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去抢刘光天手里那只碗。

碗里只剩两小块黑乎乎的东西了。

“放下!”

刘光天又惊又怒,伸手去夺。

棒梗已经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几乎是同时,一股复杂浓烈的滋味在舌头上炸开,他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原来那些人没骗人,真是好吃的。

他甚至顾不上细想,另一只手又去抓剩下那块。

刘光福猛地推了他一把。

棒梗整个人向后跌去,结结实实摔在泥地上,鼻梁磕得生疼。

可他一抬眼,看见最后那块臭豆腐就落在手边,沾满了灰土。

他想也没想,抓起来就塞进了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咽了下去。

刘光天和刘光福都看呆了。

那东 成那样,他竟也吃得下去。

“这小子……”

刘光福喃喃道,后半句没说出来。

两人对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再揍他也没意思,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

棒梗还趴在那儿,嘴里那股混着土腥气的奇异香味久久不散。

棒梗摔破了鼻子,血顺着嘴唇往下淌。

刘光天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朝地上啐了一口。”今天算你走运,再有下回……”

后半句威胁散在风里,没说完。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抓起最后两块炸得焦黄的东西塞进嘴,连滚带爬冲向巷子深处。

屋里,老太太的惊呼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扑过来用袖口擦孙子的脸,指尖抖得厉害。”这怎么弄的?谁欺负你了?”

“杨阳做的那个……虽然臭得像茅坑,可好吃。”

棒梗吸着鼻子,血混着口水咽下去。

疼是疼,可舌尖还记得那股又冲又香的滋味。

晌午不是说了么,那玩意儿里头掺了脏东西——可脏东西怎么让人吃了还想吃?

老太太愣住。

她盯着孙子油汪汪的嘴角,心里头翻腾:该不是去抢食叫人打了?可杨阳那小子横得很,连傻柱替聋老太讨要都碰一鼻子灰。

“我从刘家兄弟那儿抢的……”

棒梗开始跺脚,声音扯成尖细的哭腔,“我要吃!现在就要!”

贾张氏的脸沉得像糊了锅底灰。

旁边男人跟着骂起来:“独食吃多了,早晚遭!”

孩子滚到地上,鞋底蹭起一层灰。

哭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一声比一声急。

秦淮茹站在门框边,手指绞着围裙边——那布已经洗得发白起毛了。

“炸个豆腐能有多难?”

老太太忽然冷笑。

她晌午扒在窗缝看得真切:无非是油锅里滚几滚。”丧门星,杵着当呢?买豆腐去!”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我没做过……”

“白长这双手!”

婆婆的唾沫星子溅过来。

男人也跟着帮腔:“娶你有什么用?”

女人垂下眼睛,转身时肩膀擦过门框。

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像一排晃荡的影子。

许大茂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