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6:32

定睛一看,杨阳站在门内阴影里,手里握着样东西——菜刀刀面映着屋里昏黄的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没再往前。

视线越过杨阳肩头,他瞥见屋里方桌上摆着个盘子。

油亮酱红的肉块堆得冒尖,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

只一眼,何雨柱就怔住了:那成色、那油光,竟比他最拿手的做法还要漂亮。

这小子……哪儿学的手艺?

“你做的?”

他听见自己巴巴地问。

“自己琢磨的。”

杨阳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菜刀被搁回案板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杨阳重新闩上门,坐回桌前。

肉还温着,油脂凝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对付那种人,亮出铁器比讲道理管用。

他嚼着肉块想,往后若能在拳脚上也压过对方,倒省得总提防着。

小腿上的淤青在油灯下泛着紫。

易中海吸着气,药油的气味混着从别家窗缝钻进来的肉香,让他喉结动了动。

那孩子手艺是真不赖。

他盯着晃动的灯焰,忽然觉得早先的站队或许太急了些。

若是关系没闹僵……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摇摇头,把敷料按紧。

隔壁屋里,筷子敲了敲空碗边。

刘海中盯着桌上那碟咸菜,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懂规矩。”

他对着空气说,“在厂里也这么独,往后有他受的。”

儿女们埋头扒饭,没人接话,只有吞咽声混着窗外隐约的油爆声响。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他算得精细:年轻人手松,耳子未必硬。

他朝儿媳那边侧过脸,声音压得平缓:“有空多去走动走动。

帮着归置归置,人家指缝里漏点,就够咱家几天的嚼用。”

儿子在一旁点头附和。

于莉垂下眼,应了声好。

她想起上次在胡同口,那人递糖给孩子时弯起的眼睛。

碗里的粥忽然没那么寡淡了。

这些细碎的动静都被关在门外。

杨阳舀起最后一点肉汁浇在饭上,瓷碗碰着桌面的声音清脆。

他盘算着明天该去供销社转转——盐快见底了,油瓶子也轻了。

至于别的,他暂时没心思琢磨。

夜风穿过院墙的缝隙,带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很快又低下去。

肉食在这个年头是稀罕物。

每一口都得在齿间停留足够久,让滋味渗进舌的每一处褶皱。

窗玻璃后面,贾张氏的脸压得有些变形。

她盯着对门那扇刚合上的木门,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咒骂。”没用的东西……连点油星都捞不回来。”

“什么院里最能耐?我看是顶没出息的那个。”

贾东旭歪在炕沿,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他视线斜向一旁搓洗衣物的身影,话音沉了沉,“往后拿饭盒归拿饭盒,别跟那傻子挨太近。

记牢了。”

秦淮茹没应声,只把手里那件旧衫子拧得更紧些。

“肉!我要吃红烧肉!”

孩子的哭嚷猛地炸开,在狭窄的屋里横冲直撞。

大人们皱起眉,却没人接话。

此刻,一墙之隔的屋内是另一种气息。

瓷杯边缘升起的白汽带着奇异的香,那味道不单往鼻子里钻,更像细密的针,轻轻刺着太阳。

杨阳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竟似一道暖流顺着脊骨往下淌,又倏地漫上头顶。

他闭了闭眼。

到底是系统给的东西。

从前也不是没尝过好茶,可跟眼下这一杯比,那些都成了寡淡的清水。

他甚至觉得,每天这么喝下去,身体里某些沉滞的部分都会渐渐化开。

脚步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很轻,停在门外,然后是几下克制的叩击。

“杨阳同志在家吗?”

是于莉。

他辨认出那嗓音里特有的柔软调子,起身时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她来做什么?

拉开门,女人站在昏暗的过道里,脸颊泛着薄薄的红。

“我琢磨着……你整天上班,屋里肯定缺人收拾。”

她语速有点快,像早已在心里排练过许多遍,“要是不嫌弃,我帮你归置归置?”

杨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三大爷那点算计,到底还是开始了。

一千块钱,足够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否则,怎么会让自家儿媳妇踏进别家男人的门?

他侧身让出空隙。”正好乱着,麻烦你了。”

于莉眼睛亮了一下,低头跨过门槛。

屋里光线好些,她一眼就瞥见方桌上那套茶具。

崭新的白瓷映着窗光,边缘亮得晃眼。

杯里还剩半盏浅金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地扭着。

真好啊。

她忍不住想,有钱连喝茶的杯子都不一样。

公公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跟这一比,简直该扔进垃圾堆。

这念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酸了一下,又空了一下。

要是当初……她猛地掐断思绪,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从哪儿开始?”

她转开视线,声音放得更轻。

杨阳指了指堆着杂物的墙角。”先理那儿吧。

茶还温着,要喝一杯么?”

于莉摇摇头,耳却更热了。

她走到墙角蹲下,伸手去够一个旧木箱,指尖有些发颤。

背后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还有男人缓慢的吞咽声。

那声音让她莫名有些慌,只好更专心地对付起眼前积灰的物件来。

于莉的手指在抹布边缘无意识地收紧。

瓷杯被推到她面前时,水面晃出细密的波纹。

她嗅到一种清冽的、带着植物茎气息的香气,与她公公那只搪瓷缸里常年飘出的陈涩味道截然不同。

“先润润喉。”

坐在对面的男人声音里带着笑。

她摇头,掌心向外推了推。

“不接这杯茶,就是嫌我招待不周了。”

他语气没变,话却沉了半分。

于莉垂下眼睫,端起杯子。

唇刚沾上杯沿,舌尖便尝到一股温润的甘洌,像山涧水漫过晒暖的石头。

她怔了怔,没忍住又抿了一口。

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肩颈处因劳作而绷紧的筋肉都松了几分。

“怎么样?”

男人问。

“好。”

她只说一个字,耳却有些热。

这滋味让她想起多年前在供销社柜台瞥见的、包在玻璃纸里的稀罕东西——遥远,明亮,不属于她。

他又往她空了的杯里注满。

水声淅沥,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您这手艺……”

她顿了顿,把“比我家里那位强千百倍”

咽回去,改口道,“真是难得。”

“茶叶本身好罢了。”

他答得随意,目光却落在她因低头而露出一截的后颈上。

于莉捏着杯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长期帮忙打扫——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心跳忽然撞得口发闷,像有只雀儿在里头扑腾。

她匆忙放下杯子站起身,布料摩擦凳面发出短促的吱呀声。

“我得活了。”

男人没再劝,只靠在椅背上看她拧抹布,弯腰擦拭柜面。

她的动作利落,腰肢在俯身时弯出一道柔韧的弧线。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呷了一口。

从前在厂里流水线上耗尽的那些年月,哪有这样闲散的光景能瞧。

不多时,四处已收拾齐整。

于莉掸了掸围裙上的灰,说要走。

“等等。”

男人拉开抽屉,抓出一把用油纸包着的糖,糖纸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色泽。

于莉的视线黏在那抹白上。

这种东西,她只在年节时尝过一两颗,甜味能在齿间缠上一整天。

“拿着吧,辛苦钱。”

她伸手去接,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

皮肤相触的刹那,像被静电刺了一下,她猛地缩回手,糖却已落进她手里。

“还有呢。”

他又抓了一把,这回没直接递过来,而是托在掌心,等她来取。

于莉盯着那捧糖,喉头轻轻滚动。

大方——院里人传的话,原来是真的。

于莉将掌心那几颗糖拢进衣袋深处。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纹,她才觉得稳妥了些。

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巷子里的风拂过耳畔,竟有些发烫。

屋里的人早就等急了。

门轴刚响,几道视线便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公婆、丈夫,还有两个小叔小姑,全挤在堂屋中央,像一群等着分食的雀儿。

“扫了地,”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他给了些糖。”

掏出来的是一小把裹着蓝白纸的糖。

纸窸窣作响,在昏暗的灯下泛着柔润的光。

两个小的眼睛立刻亮了,喉结悄悄滚动,却谁也没敢动——当家的人还没发话呢。

“哟,是大白兔!”

婆婆先笑开了,眼角褶子堆起来,“老头子,你这盘算可真准。”

阎埠贵背着手,下巴微微抬了抬。

他没接话,只伸手将桌上那捧糖粒拢到自己面前。

一颗,两颗……分得极慢,指节在油灯光里投下晃动的影。

每人掌心落下两颗,最后多出两颗,自然滑向那两个伸长脖子的孩子。

于莉别开脸。

衣袋里另一把糖硌着大腿,沉甸甸的。

她想起那人递糖时手指短暂的触碰,还有那句压低了的话:“这把你自个儿留着。”

糖纸的甜香似乎还缠在指尖。

“他就只给了糖?”

阎埠贵分完糖,却没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没提往后?”

“提了。”

于莉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说往后还能去。”

堂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低的吐气声。

阎解成搓着手,咧开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小的已经剥开糖纸,香混着焦糖的气味丝丝缕缕散开。

阎埠贵终于坐回椅子里,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白汽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能长久就好。”

他慢慢地说,像在咀嚼什么更实在的东西。

于莉转身去灶间舀水。

凉水滑过手腕时,她忽然想起那人最后笑着说的那句话。

不是什么要紧话,只是寻常道别,可那笑意却像钩子,轻轻扯了她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远处谁家孩子在哭,哭声细细的,很快又被风声盖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水缸里晃动的、破碎的自己的脸。

衣袋里的糖又硌了一下,很实在。

晨光刚透进窗棂,杨阳便被脑中响起的提示音彻底唤醒。

“青铜宝箱已收钩。”

睡意瞬间消散,他凝神开启。

“掌握钳工全技。”

“获得基因改良药剂。”

竟是双份馈赠。

杨阳呼吸微促。

钳工技艺正是他安身立命的本——如今车间里,易师傅与刘师傅总压他一头。

若得此技,局面必将不同。

至于那瓶药剂,念头方起,系统已给出解释:“重塑肌体基,强化肉身本质。”

他眼底掠过亮色。

这身子骨虽匀称,到底缺了几分气力,哪比得上何雨柱那副莽撞身板。

如今有了这药剂,何止是弥补不足。

“是否载入钳工技艺?”

系统询问。

“载入。”

刹那,无数金属冷香般的知识涌入意识,如金箔贴附脑海。

待光影沉淀,往模糊的关窍骤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