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川没有急着出门。
他先到公会大厅交了之前顺手接的两个小任务——清理城郊的几只腐化荒原狼，换了15金币和少量经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城中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拐进城南旧市场。
旧市场比城南酒馆那条街还要破败。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棚屋和地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旧衣服、破铜烂铁、来路不明的草药、甚至还有几只关在笼子里的低级魔兽。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蔬菜和动物粪便的混合气味。
林川找到了“老汤姆杂货铺”。那是一间夹在肉铺和废品站之间的狭小店面，门口堆着几个木箱，里面装着锈迹斑斑的铁器。一个驼背老人正坐在门口打瞌睡，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林川没有惊动他，而是绕到杂货铺后面的小巷，掏出莫里斯给的银色哨子，轻轻吹了一下。
哨子没有发出声音——至少人耳听不见。但几秒后，杂货铺后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男孩探出头来，看了林川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
林川弯腰钻进后门，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来到一间昏暗的地下室。莫里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些瓶瓶罐罐。
“来得挺快。”莫里斯点了一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查到了什么？”
林川把昨晚遇到两个“猎犬”的事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放走他们的细节——只说击退了。
莫里斯听完，眉头紧锁：“黑鸦的手下行动这么快，说明他对你很感兴趣。黑鸦是教团在王都的四个执事之一，负责‘猎’——也就是抓捕驯兽师和魔法师。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四个执事？”林川捕捉到了关键词。
“教团在王都的架构：一个主教，四个执事。主教从未露过面，四个执事分别负责情报、猎、献祭和守卫。黑鸦是猎执事，最危险的一个。”莫里斯指了指地图上标出的四个据点，“这四个据点分别对应四个执事的活动区域。黑鸦的据点在城西的旧屠宰场。”
林川拿出纸袋里的地图，对比着看。
“我建议你先查城南这个。”莫里斯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个据点靠近下水道入口，守卫相对薄弱，而且据情报说，那里最近运进了一批黑石。如果你能找到黑石，就能确认教团在酝酿大规模行动。”
“什么规模的行动？”
莫里斯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们想在王都城内打开一个微型深渊裂隙。如果真的成功了，整个王都会在一天之内沦陷。”
林川倒吸一口凉气。他在灰石镇亲眼见过腐化兽的恐怖，如果王都内部出现深渊裂隙，后果不堪设想。
“城南据点怎么进去？”
“下水道。”莫里斯在另一张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城南污水处理口进去，沿着主渠往北走大约八百米，有一个废弃的泵房。据点的入口就在泵房里面。那里平时有四个守卫，都是D级到C级的水平，你应付得来。”
【支线任务“暗线”进度更新：调查城南据点，寻找黑石。任务奖励：200经验值、80合成点数、黑石样本×1（可用于研究或合成）】
林川记下路线，起身要走。莫里斯又叫住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布袋，扔过来。
“解毒药。教团的人喜欢在武器上涂毒，小心点。”
林川接过布袋，里面是三瓶淡绿色的药剂。
【获得：中级解毒药剂×3，可解除大部分非魔法毒素，恢复50点生命值。】
“谢了。”
林川离开杂货铺，没有直接去下水道，而是先回公会准备。
他在房间里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看那个中级进化石。500点数，还有22小时。再等等，不急。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素材库。岩蛛母的毒腺是优良级，可以用来合成毒系魔物或者给毒网蛛当进化素材。岩蛛王后腺体也是优良级，用途类似。
“先做任务，回来再说。”
林川带上四只魔物，从城南污水处理口进入下水道。
王都的下水道系统比他想象中更庞大。主渠宽约三米，两侧有石砌的步道，中间是流淌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墙壁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长明灯——低级魔法灯，不需要燃料，但光线暗淡，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毒网蛛对这种环境如鱼得水，八条腿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快速移动，很快就探明了前方两百米的路线。
【毒网蛛报告：前方120米处有一个岔路口，左路通往泵房方向，右路未知。左路有四个生命反应，距离约200米。】
林川让毒网蛛继续侦察，自己带着其他魔物沿着左路前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通道变宽，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川贴着墙壁，从门缝往里看。
泵房大约五十平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泵，早已停止运转。四周堆着一些木箱和铁桶，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四个男人正围坐在桌边打牌，桌上放着几瓶酒和几个空盘子。
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刀，桌上还靠着几把弩。其中一个肩膀上纹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纹身，应该是小头目。
【敌人信息：魔人教团信徒×4】
等级：Lv4-Lv6
威胁等级：低（对当前队伍）
其中一人身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可能携带魔法物品。
“毒网蛛，先把那个小头目缠住。钢刺獒和灰鳞犬冲进去解决靠门的两个。血骨兽压阵，防止有人逃跑。我要活口。”
魔物们无声地散开。
毒网蛛从门框上方垂下来，瞄准小头目，一团蛛丝精准地糊在他脸上。小头目猝不及防，双手乱抓，椅子向后翻倒。
几乎同时，钢刺獒和灰鳞犬冲进泵房。钢刺獒一口咬住最近的一个信徒的手臂，骨刺刺入皮肉，那人惨叫着松开了握刀的手。灰鳞犬扑倒另一个，前爪按住他的口，锋利的爪子抵住喉咙。
剩下的一个信徒吓得连滚带爬往泵房深处跑，被血骨兽堵了个正着。血骨兽没有攻击，只是用骨角抵住他的后背，那人就瘫软在地，裤子都湿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
林川走进泵房，先让毒网蛛把被缠住的小头目也捆了个结实，然后开始审问。
“黑石在哪里？”
四个信徒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林川没有废话，让钢刺獒咬住那个被灰鳞犬按住的信徒的手掌。钢刺獒的牙齿慢慢收紧，那人疼得浑身发抖，但居然咬着牙没叫出来。
“我数到三。一...二...”
“在箱子里！在木箱里！”那个被血骨兽堵住的信徒崩溃了，指着墙角堆着的几个木箱。
林川让灰鳞犬去检查。灰鳞犬用爪子掀开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是稻草，稻草下面躺着几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发现：黑石×6】
【物品信息：黑石——魔人教团使用禁忌魔法灌注的深渊矿石，具有腐化活物的能力。接触黑石会受到持续腐蚀伤害，建议使用非接触方式采集。】
林川没有靠近，而是让毒网蛛用蛛丝缠住一块黑石，从箱子里提出来。
黑石离开箱子后，表面开始散发暗红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毒网蛛的蛛丝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几秒后就断了，黑石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警告：黑石具有强腐蚀性和腐化属性，建议尽快收入系统空间。系统空间可安全存储黑石，不受其影响。】
林川用意念将六块黑石全部收入系统空间。
【获得：黑石×6（稀有度：优良，可用于特殊合成或上交给莫里斯）】
“谁让你们运这些黑石的？运来做什么？”林川继续审问。
那个被血骨兽堵住的信徒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哆哆嗦嗦地说：“黑...黑鸦大人让我们运的...说是要集齐一百块，在...在冬至那天...举行仪式...具体的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跑腿的...”
“仪式在哪里举行？”
“真不知道！黑鸦大人从不跟我们说这些...我们只是最底层的信徒...求求你放了我...”
林川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再也没问出有价值的信息。这些确实只是小喽啰，知道的不多。
他站起身，看着四个被制伏的信徒，思考怎么处理。
了？太便宜他们。放了？回去通风报信。
最终，他让毒网蛛把他们全部捆成粽子，嘴里塞上布条，扔在泵房的角落里。等他们自己挣脱，至少需要一天时间，足够他做接下来的事了。
【支线任务“暗线”进度更新：城南据点调查完成，获得黑石×6。请将黑石样本交给莫里斯以完成任务。】
林川没有急着离开泵房，而是四处搜索了一番。
除了黑石，他还找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一瓶教团的腐化药水（可以用来给武器附魔，但副作用很大）、一本破旧的账本（记录着黑石的运送记录和接收人代号）、以及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羊皮纸——看起来像是某种召唤阵的草图。
【获得：腐化药水×1（消耗品，可使武器在30分钟内附加腐化伤害，但有10%几率损坏武器）】
【获得：教团账本×1（任务道具）】
【获得：召唤阵草图×1（可交给公会或情报局分析）】
林川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带着魔物们原路返回。
走出下水道时，已经是中午。阳光照在脸上，驱散了下水道里的阴冷和恶臭。林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一样。
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旧市场找莫里斯。
莫里斯看到六块黑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拿起一块，放在手中端详了许久，然后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铁箱子里。
“六块...城南据点就有六块。其他三个据点如果也有这么多，总数可能超过二十块。”莫里斯的声音有些发抖，“一百块黑石，足够打开一个中型裂隙了。冬至还有两个月，他们还在收集。”
“必须阻止他们。”林川说。
“当然要阻止。”莫里斯从铁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银白色的粉末，“这是圣银粉，可以暂时封印黑石的腐化力量。我要你继续调查其他三个据点，收集更多黑石，同时找出黑石的总存放地点。如果能在仪式之前缴获全部黑石，教团的计划就会破产。”
【支线任务“暗线”更新：调查剩余三个教团据点，收集黑石，并找出黑石总存放地点。任务奖励：1000经验值、300合成点数、稀有素材“圣银×3”】
林川点头，但又问了一句：“我一个人做这些？你说了教团有四个执事，黑鸦是猎执事，其他三个呢？如果我撞上他们，凭我现在的实力能活吗？”
莫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你需要更多力量。”
他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种林川从未见过的魔兽——六条腿，三只眼，浑身覆盖着鳞片和羽毛的混合体。
“这是什么？”
“合成兽图谱。”莫里斯说，“古代驯兽师一脉失传的秘术，可以将两种或多种魔兽的血肉融合，创造出全新的物种。我曾经在一个古代遗迹里找到了这张图谱，但我不是驯兽师，用不了。也许你可以。”
林川接过羊皮纸，系统立刻给出了反应。
【获得：合成兽图谱·狮鹫蝎】
【物品信息：古代驯兽师留下的合成公式，可将狮鹫、巨蝎、某种蜥蜴类魔兽的血肉融合，合成出拥有飞行、毒刺和强韧防御的合成兽。需要合成点数200，以及指定素材：狮鹫之羽×1、巨蝎毒尾×1、熔岩蜥蜴的鳞片×3。】
【提示：该合成兽的初始等级为Lv10，可直接达到中级阶位，且拥有三种属性的技能。】
林川眼睛一亮。Lv10的中级合成兽，比他现有的任何魔物都强。如果成功合成，他的战力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
“这份图谱...你愿意给我？”
“给你了。”莫里斯摆摆手，“我用不上，放在我这里也是废纸。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成功合成了这只魔兽，帮我一个教团的执事。哪个都行。”
【支线任务触发：复仇之誓】
任务内容：击任意一名魔人教团执事
任务奖励：1000合成点数、稀有素材“执事之血”×1、莫里斯的信任（解锁更多情报和资源）
是否接受？
林川接受了。他本来就要对付教团，一个执事只是顺带的事。
收起图谱，林川离开杂货铺，准备回公会研究如何获取合成狮鹫蝎需要的素材——狮鹫之羽、巨蝎毒尾、熔岩蜥蜴的鳞片。
这三种素材都不是普通货色。狮鹫是B级魔兽，生活在东部山脉，王都的冒险者公会偶尔会有狮鹫相关的讨伐任务，但等级要求至少B级，他现在C级接不了。巨蝎和熔岩蜥蜴也是C级以上的魔兽，不好对付。
“得先提升等级和公会评级。”林川盘算着。
回到公会306房间，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今天的收获。
【当前状态】
宿主：林川 Lv6（80/1800经验）
合成点数：940
金币：95
魔物：灰鳞犬Lv7、钢刺獒Lv5、血骨兽Lv8、毒网蛛Lv4
任务进度：暗线（1/4据点完成）
【素材库新增】
黑石×6（优良）
腐化药水×1
教团账本×1（任务道具）
召唤阵草图×1
林川把黑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放在桌上仔细观察。黑色的石头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偶尔还会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
【黑石·优良】
用途1：上交给莫里斯完成任务
用途2：用于合成——黑石可作为稀有素材，合成出具有“深渊”属性的魔物，该类魔物对腐化生物有额外伤害
用途3：分解——分解可获得300合成点数
分解一块就能得300点数！他有六块，如果全部分解就是1800点。
但林川没有急着做决定。黑石显然是很重要的任务道具，莫里斯需要它们来分析教团的计划。如果全部分解了，任务可能完不成。
“先留三块交任务，剩下的再看情况。”
他把黑石收回系统空间，然后拿出合成兽图谱·狮鹫蝎，仔细研究。
【狮鹫蝎合成公式详情：】
核心素材：狮鹫之羽×1（B级魔兽素材，可向公会购买或接取相关任务）
额外素材1：巨蝎毒尾×1（C级魔兽素材，王都西边的沙漠地区有分布）
额外素材2：熔岩蜥蜴的鳞片×3（C+级魔兽素材，东部火山地带）
合成点数消耗：200
合成结果：狮鹫蝎·中级 Lv10，拥有飞行能力、毒刺攻击、鳞甲防御三重特性
“狮鹫之羽可以去公会看看有没有卖的，巨蝎毒尾和熔岩蜥蜴鳞片可能需要自己去打。”林川记下了这些信息。
夜深了，王都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
林川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城西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那是旧屠宰场，黑鸦的据点所在。
那个地方，他迟早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