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说来就来。
九月的涿县,本该是一片萧瑟。
但今年,不一样。
城外新开垦的万亩荒地上,绿油油的土豆藤蔓铺天盖地,像给大地盖了层厚被子。
风一吹,哗啦啦响。
涿县的百姓,新涿营的降卒,甚至郡守府的官吏,都挤在地头,伸长脖子看。
“这、这就是张先生说的土豆?”
“长得跟土疙瘩似的,能吃?”
“听说亩产千斤呢!”
“吹牛吧?粟米亩产才三石,这玩意儿能产二十石?”
议论声中,张恒扛着把锄头,走到地头。
身后跟着刘关张,以及一群“学习标兵”——以王二狗为首的几个降卒,因为学习认真,被提拔为“生产队长”。
“都让开,开收了!”
张飞一嗓子,人群自动分开。
张恒走到垄边,一锄头下去。
挖开松软的泥土,轻轻一拽——
哗啦啦!
一大串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被拽了出来。
个个都有拳头大,沾着新鲜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二、三、四……”刘备蹲在地上,手抖着数,“十、十二个!这一棵就结了十二个!”
人群炸了。
“我的天!”
“这么多?!”
“这得有几斤?”
张恒把土豆扔进筐里,又走到下一棵。
又一串。
又一串。
一垄地,二十棵土豆,挖出满满两大筐。
“称!”张恒挥手。
两个壮汉抬来大秤,一称。
“一垄地,一百二十斤!”
“亩产……亩产两千四百斤!”
报数的人声音都劈了。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两千四百斤!”
“神粮!这是神粮啊!”
“张先生是下凡!”
百姓们跪了一地,冲着张恒磕头。
降卒们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刘焉站在人群外,腿一软,被师爷扶住。
“亩、亩产两千四百斤……”他喃喃自语,“这要是上报朝廷……不,这要是种遍幽州……不,种遍天下……”
他眼睛红了。
是贪的红。
“快!快写奏章!”刘焉抓住师爷,“就说本官呕心沥血,培育出祥瑞神粮,亩产两千斤……不,三千斤!请朝廷嘉奖!”
师爷连连点头。
但心里嘀咕:这跟您有啥关系?
张恒没管这些。
他正指挥人收土豆。
“都小心点!别挖破了!破了容易烂!”
“挖出来的,分三堆!大的留种,中的食用,小的喂猪!”
“二狗,你带人把地翻了,接着种第二茬!”
“啊?还能种第二茬?”王二狗瞪大眼。
“能。”张恒点头,“这玩意儿,一年能种两季。抓紧时间,下雪前还能收一茬。”
“好嘞!”
降卒们得热火朝天。
一天下来,收了五百亩。
堆成山的土豆,在打谷场上,垒成一座座小山。
夕阳西下,金光洒在土豆山上,像金山。
张恒坐在“金山”旁,掰了个生土豆,啃了一口。
脆,甜,带着土腥味。
还行。
“先生,生吃不会中毒吧?”刘备小心翼翼。
“不会,就是不好吃。”张恒嚼着,“等会儿教你们怎么做好吃。”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今晚,全营加餐!”
“土豆宴!”
新涿营,晚饭时间。
几十口大锅支在空地上,炊烟袅袅。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张恒站在锅边,亲自示范。
“土豆,去皮,切块。”
“扔锅里,煮。”
“煮到筷子能透,捞出来。”
“捣成泥,加点盐,加点葱花——哦,没葱花,那就加野菜。”
“搅和匀了,捏成团。”
“这叫土豆泥。”
他捏了个团,递给张飞。
“尝尝。”
张飞接过,咬了一口。
眼睛瞪圆了。
“香!真香!”
他三两口吃完,又伸手:“再来一个!”
“排队!”张恒拍开他的手,“都看着,我教第二种做法。”
“土豆切丝,泡水里,洗掉淀粉。”
“锅烧热,倒点油——哦,没油,那就炒。”
“下土豆丝,翻炒,加点盐,加点醋——哦,没醋,那就加点酸菜汤。”
“这叫酸辣土豆丝。”
关羽尝了一口,点点头:“爽口。”
“第三种,土豆切块,跟肉一起炖——哦,没肉,那就跟野菜一起炖。”
“这叫土豆炖野菜。”
刘备尝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第四种,土豆切片,放火上烤。”
“这叫烤土豆片。”
王二狗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香!比粟米好吃!”
几十口锅,同时开做。
土豆泥,土豆丝,土豆炖菜,烤土豆……
香味飘出十里。
五万降卒,一人捧个破碗,蹲在地上,吃得呼噜呼噜响。
“好吃!”
“真香!”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张先生真是活!”
张恒也端了碗土豆泥,蹲在一边吃。
边吃边想:要是有点辣椒,有点花椒,有点酱油……
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正吃着,刘焉凑过来。
“张先生……”他搓着手,满脸堆笑,“这土豆,真是神粮啊!您看,能不能……多种点?”
“已经在种了。”张恒头也不抬。
“那、那种子……能不能分本官一点?”
“行啊。”张恒放下碗,“一斤种子,换一石粟米。”
刘焉脸一僵。
“这、这……”
“嫌贵?”张恒抬眼,“那您自己去种。不过我提醒您,这土豆,得用特殊的肥,特殊的方法,不然种不出来。”
“什么方法?”
“保密。”张恒咧嘴,“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刘焉脸都绿了。
但他不敢翻脸。
现在涿县的粮食,全在张恒手里。
新涿营的五万人,只听张恒的。
他这郡守,就是个摆设。
“那、那本官买!买一百斤!”
“成交。”张恒伸手,“先付钱,后给货。”
刘焉咬牙,让人抬来一百石粟米。
张恒收了,让人称了一百斤土豆——专挑小的,有疤的。
刘焉看着那一堆歪瓜裂枣,想骂人,但忍住了。
“张先生,那种植方法……”
“简单。”张恒随口胡诌,“挖深坑,埋大粪,三天浇一次水,五天除一次草。最重要的是,种的时候,要对着土豆说三遍‘天灵灵地灵灵,土豆土豆快显灵’,不然不长。”
刘焉:“……”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但,没办法。
只能咬牙,扛着土豆走了。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乐得直拍大腿。
“先生,您真损!”
“损什么损。”张恒正经道,“我这叫知识付费。”
土豆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幽州。
隔壁的广阳郡、代郡、上谷郡,甚至幽州治所蓟县,都听说了。
亩产两千斤的神粮!
吃了能饱腹,能治病,能延年益寿——越传越邪乎。
各郡太守,坐不住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广阳太守郭勋。
他是带着兵来的——三千郡兵,堵在涿县城门口,说要“视察祥瑞”。
张恒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郡兵,笑了。
“刘兄,开城门,请郭太守进来。”
“先生,他带这么多兵……”
“怕什么。”张恒拍拍张飞肩膀,“翼德,你去‘迎接’郭太守。记住,热情点。”
“得嘞!”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其实是包铁的木棍),带着三百新军,出城了。
城门一开,郭勋刚要进城,就被张飞拦住了。
“郭太守!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张飞一嗓子,震得郭勋耳朵嗡嗡响。
“本、本官是来视察……”
“知道知道!”张飞一把搂住郭勋肩膀——差点把他搂散架,“我家先生说了,您来,就是贵客!走,进城,喝酒!”
“等等!我的兵……”
“兵就在城外扎营!”张飞咧嘴,“放心,有饭吃,有粥喝!绝不会饿着!”
说完,不由分说,把郭勋“请”进城了。
郭勋的三千郡兵,被新涿营的降卒“热情”地围住,一人发个破碗,排队领粥去了。
郡兵们看着那些一脸凶相、但笑容“和善”的降卒,不敢动。
郡守府。
张恒设宴款待郭勋。
菜就四样:土豆泥,土豆丝,烤土豆,土豆炖野菜。
酒是浊酒,兑了水。
郭勋看着一桌“土豆全席”,脸都黑了。
“张先生,这就是祥瑞?”
“对。”张恒热情招呼,“郭太守尝尝,这可是亩产两千斤的神粮!”
郭勋勉强吃了口土豆泥。
眼睛一亮。
还真……挺好吃。
“张先生,这土豆,能否分本官一些种子?”
“能啊。”张恒点头,“一斤种子,一石粟米。”
“这么贵?!”
“贵?”张恒惊讶,“郭太守,这可是祥瑞!是能救活千万百姓的神粮!一石粟米换一斤,您还嫌贵?”
郭勋噎住了。
“那、那种植方法……”
“简单。”张恒又把那套“天灵灵地灵灵”的说了一遍。
郭勋听完,脸都绿了。
他知道张恒在耍他。
但他不敢翻脸。
因为席间,关羽张飞就坐在两旁,一个擦刀,一个掰手指,咔咔响。
“张先生……”郭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本官此次来,是奉了刘幽州之命。幽州各郡,都缺粮,若这土豆真能亩产两千斤,还请张先生以大局为重,分享种子……”
“刘幽州?”张恒挑眉,“他人呢?”
“在、在蓟县……”
“那他怎么不自已来?”张恒笑了,“郭太守,不是我小气。是这土豆,娇贵,非得在涿县这地界才能种。换个地方,种不出来。”
“怎么可能?!”
“不信您试试。”张恒让人拿来一袋土豆种子,“这袋,送给您。您回去种,种出来了,我分文不取。种不出来,您也别怪我。”
郭勋将信将疑,接过袋子。
“那种植方法……”
“刚才不是说了吗?”张恒一脸无辜,“挖深坑,埋大粪,说咒语。您记住了吗?要不要我再念一遍?”
郭勋:“……”
他咬着牙,起身告辞。
“本官……回去试试。”
“慢走不送。”张恒笑眯眯。
郭勋走了。
带着一袋土豆,和一套“咒语种植法”。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乐得不行。
“先生,他真信了?”
“信不信,他都得试。”张恒喝了口浊酒,“等他把土豆种死了,就知道厉害了。”
“为啥在咱们这儿能种,在他那儿就种不出?”
“因为——”张恒指了指地下,“咱们这儿的地,我撒了‘肥料’。”
“啥肥料?”
“系统牌金坷垃。”张恒心里嘀咕,嘴上说,“独家秘方,说了你也不懂。”
果然,半个月后,郭勋又来了。
这次是单人匹马,灰头土脸。
“张先生……”他一进城,就跪了,“那种子……全烂地里了!”
“啊?怎么会?”张恒一脸惊讶,“您按我说的方法种了吗?”
“种了!挖深坑,埋大粪,天天念咒语!可、可就是不长!不光不长,还烂了!”
“那就奇怪了。”张恒摸着下巴,“莫非……是心不诚?”
“心诚!本官每天对着土豆磕三个头!”
“那就是风水不好。”张恒一拍大腿,“郭太守,您那广阳郡,是不是有煞气?”
郭勋一愣:“煞、煞气?”
“对。”张恒严肃道,“这土豆,是祥瑞,最怕煞气。您那广阳郡,肯定有脏东西,冲了祥瑞。”
“那、那怎么办?”
“简单。”张恒伸出两手指,“第一,我派个法师,去您那儿做场法事,驱驱邪。第二,您从我这儿买‘开过光’的土豆种子,保证能种出来。”
“开、开过光?”
“对。”张恒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是几颗土豆——其实跟普通土豆没区别,但他在系统商城花1点声望,买了包“生长加速粉”,洒上面了。
“这袋,是我请高僧开过光的,沾了佛气。一斤,十石粟米。”
郭勋倒吸一口凉气。
“十、十石?!”
“嫌贵?”张恒收回布袋,“那您就等着饿死人吧。我听说,广阳郡已经有人易子而食了?”
郭勋脸一白。
是,广阳郡快断粮了。
“我、我买!”他咬牙,“买一百斤!”
“先付钱。”
“……”
郭勋又咬牙,让人从广阳郡运来一千石粟米。
张恒收了粮,给了他一袋“开光土豆”。
“记住,种的时候,要沐浴更衣,斋戒三。种下去后,每天早晚各念一遍《金刚经》——不会念?我这儿有抄本,十石粟米一本。”
郭勋:“……”
他知道自己在被当猪宰。
但,没辙。
咬着牙,又买了本《金刚经》抄本。
扛着土豆,念着经,回去了。
张飞看着那一千石粟米,乐得合不拢嘴。
“先生,您这是……抢劫啊!”
“什么抢劫。”张恒正色道,“这叫技术转让费。咱们的技术,是独一无二的,收点钱,怎么了?”
“可、可那土豆,真能在广阳种出来?”
“能。”张恒点头,“我加了料,肯定能。不过亩产最多五百斤,跟咱们的两千斤没法比。”
“为啥?”
“因为肥料只够五百斤。”张恒耸肩,“想要两千斤?再加钱。”
接下来的一个月,幽州各郡太守,排着队来涿县“取经”。
代郡太守,用两千石粟米,换了一百斤“开光土豆”和一本《道德经》。
上谷郡太守,用三千石粟米,换了一百斤土豆和一场“法事”。
渔阳郡太守更狠,直接带了五千石粟米,说要“包年”——每年提供土豆种子,他年年给粮。
张恒来者不拒。
收粮,给土豆,附赠一套“玄学种植法”。
短短一个月,涿县的粮仓,堆不下了。
刘焉看着满仓的粮食,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么多粮,他能贪……哦不,能“管理”的更多了。
忧的是,张恒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现在涿县周围几个郡,都得看张恒脸色。
因为粮食在张恒手里。
谁不服,断你粮。
这比刀还好使。
这天,张恒正在盘点粮食。
刘备拿着账本,手抖得厉害。
“先、先生……咱们现在有粮……五万石。”
“嗯。”
“钱……铜钱十万贯。”
“嗯。”
“还、还有各郡打的欠条,共三万石……”
“嗯。”
“先生……”刘备放下账本,认真地看着张恒,“咱们……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招兵,买马,练兵,争天下。”刘备压低声音,“现在有钱有粮,正是时候。”
张恒笑了。
“刘兄,急什么。”
“黄巾贼还没平呢,朝廷还没倒呢,天下还没大乱呢。”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夯实基础。”
“让百姓吃饱,让士兵识字,让地盘稳固。”
“等时机到了——”
他看向南方,洛阳的方向。
“不用咱们争,天下,自然会送到咱们手里。”
刘备似懂非懂。
但他信张恒。
“那……现在做什么?”
“现在?”张恒伸个懒腰,“开个‘土豆种植技术培训班’,收学费,教那些太守的人怎么种土豆——当然,是版。”
“然后,建个‘土豆加工厂’,把土豆做成粉条、淀粉、薯,卖到全国。”
“再然后,开个‘土豆酒楼’,专卖土豆宴,赚达官贵人的钱。”
“最后——”
他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给你凑够聘礼,去中山郡,娶糜家小姐。”
刘备脸红了。
“先、先生,这不好吧……大业未成,何以为家……”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张恒一本正经,“你娶了糜小姐,糜家的钱,就是咱们的钱。糜家的商路,就是咱们的商路。这叫政治联姻,懂吗?”
刘备似懂非懂,但脸更红了。
“行了,去准备吧。”张恒摆手,“十天后,我带你去中山郡提亲。”
“是!”
刘备欢天喜地走了。
张恒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老实人,真好骗。
不过,他是真打算去提亲。
糜竺,糜芳,那可是未来蜀汉的爷。
早点绑上船,早点安心。
正想着,系统提示响了。
【叮!】
【隐藏任务完成:用土豆控制幽州粮价】
【奖励:优质玉米种子x100斤,红薯种子x100斤,辣椒种子x10斤】
【新任务:一年内,让土豆成为北方主粮】
【任务奖励:杂交水稻技术(初级),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8/10)】
张恒眼睛亮了。
玉米!红薯!辣椒!
终于能吃点别的了!
还有杂交水稻……
虽然只是初级,但在这个时代,足够吊打一切了。
他仿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
刘备坐在龙椅上,啃着玉米,吃着红薯,涮着火锅。
而他在下面,拿着《汉律》,笑眯眯地问:
“陛下,今天想告谁?”
画面太美,不敢想。
“先生!”
王二狗跑进来,满脸兴奋。
“又、又来个太守!带了好多车粮食!”
“哪儿的?”
“辽西的!说要买土豆,还要学技术!”
张恒起身,整理衣冠。
“走,接客。”
“记住,老规矩。”
“先哭穷,再抬价,最后打八折,显得咱们厚道。”
王二狗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粮仓。
夕阳下,粮仓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座山。
一座,用土豆垒成的山。
而山的影子,正在慢慢覆盖整个幽州。
乃至,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