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4:21

程远志的人头,在涿县城头挂了三天。

第一天,全城百姓挤在城墙下看热闹,指指点点。

“这就是黄巾贼的大将?”

“长得也不咋地嘛。”

“张先生真神了!一个人出去,说了几句话,五万贼兵就投降了!”

“听说还要给降卒分田分粮,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幽州牧刘焉亲自来了。

他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听说黄巾军退了,连滚爬爬跑来,看见城头上那颗人头,腿一软,差点跪了。

“张、张先生……”刘焉抓着张恒的袖子,老泪纵横,“您、您真是我幽州的救星啊!”

“郡守大人客气了。”张恒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贼军虽退,但降卒五万,还需安置。您看……”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刘焉拍脯,“要粮给粮,要地给地!”

“那就好。”张恒笑了,“粮仓还剩多少粮食?”

“呃……三千石。”

“全拿出来。”

“全、全拿?”

“五万人,一天就得吃五百石。三千石,只够吃六天。”张恒掰着手指,“所以还得麻烦郡守大人,给朝廷写奏章,就说幽州大捷,斩贼将程远志,降卒五万,请朝廷拨粮十万石,以安降卒之心。”

刘焉脸都绿了:“十万石?!朝廷哪有那么多……”

“朝廷没有,但国库有。”张恒凑近,压低声音,“郡守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斩将、降卒、安民,三件大功,足够您升个九卿了吧?区区十万石粮食,换一个九卿之位,不值吗?”

刘焉眼睛亮了。

对啊!

功劳是他的啊!

张恒再能,也只是个白身,这功劳报上去,还不是落在他刘焉头上?

“张先生说得对!”刘焉腰板挺直了,“本官这就写奏章!十万石不够,要二十万石!”

“郡守大人英明。”张恒拱手,心里冷笑。

贪吧,贪得越多,将来死得越快。

第三天,麻烦来了。

五万降卒,挤在涿县城外,把方圆十里的草皮都啃光了。

虽然每天发粥,但粥越来越稀。

降卒们开始动。

“不是说分田分粮吗?田呢?粮呢?”

“天天喝稀粥,饿死人了!”

“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要不……反了吧?”

动像瘟疫一样蔓延。

这天下午,张恒正在义塾上课——教那几十个孩子背《汉律》。

张飞慌慌张张冲进来。

“先生!不好了!降卒闹事了!”

“闹什么事?”

“他、他们说咱们骗人,要讨个说法!现在聚在营门外,有好几千人!”

张恒放下竹简,起身。

“走,去看看。”

降卒大营。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营门口。

为首的十几个汉子,都是程远志原来的亲兵,现在被编成了“降卒代表”。

“我们要见张先生!”

“对!见张先生!”

“不给说法,我们就……”

“就怎样?”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张恒带着关羽张飞,慢悠悠走进来。

他手里还捧着那卷《汉律》,像刚下课的老师。

“张、张先生!”为首的那个亲兵——叫王二狗——梗着脖子,“您当初说,投降就分田分粮!现在都三天了,田呢?粮呢?”

“田在丈量,粮在路上。”张恒走到他面前,“怎么,等不及了?”

“天天喝稀粥,谁等得及!”王二狗身后有人喊。

“就是!饿都饿死了!”

张恒抬眼,扫过人群。

“饿?”

他笑了。

“你们知道,这三天,你们喝的那些粥,是从哪儿来的吗?”

“是涿县百姓,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

“是刘玄德带着人,挨家挨户求来的。”

“是关云长带着兵,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凑出来的。”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人群,不自觉地向后退。

“你们饿了三天,就觉得委屈了?”

“那涿县的百姓,被你们抢了粮,烧了屋,了亲人,他们委不委屈?”

“那些被你们抓来充军,死在路上的同乡,他们委不委屈?”

“那些被程远志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的官吏百姓,他们委不委屈?!”

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降卒们低下头。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的。”张恒声音缓和下来,“但被,不是作恶的理由。”

“你们手上,沾没沾无辜者的血?”

“你们心里,有没有一丝愧疚?”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张恒伸出两手指。

“第一,继续闹。闹到粥都没得喝,然后饿死,或者被官军剿灭。选这条路,我成全你们。”

“第二,信我。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吃饱,有田种,有屋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前提是,守规矩。”

“什么规矩?”王二狗小声问。

“我的规矩。”张恒翻开《汉律》,“从今天起,所有降卒,编入‘新涿营’。白天垦荒,晚上上课。”

“上、上课?”

“对。”张恒点头,“学识字,学《汉律》,学怎么堂堂正正做人。”

“不识字咋办……”

“我教。”

“学不会咋办……”

“学到会为止。”张恒看向王二狗,“你是他们的头儿?”

“算、算是……”

“那好,从你开始。”张恒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竹简,“这是《汉律》第一条。今晚之前背下来,背不下来,没饭吃。”

王二狗傻了。

“先、先生,我不识字……”

“我教你。”

“我、我笨……”

“那就学到会。”

张恒把竹简塞进他手里,转身看向所有人。

“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新涿营,实行军事化管理!”

“出而作,落而学!”

“学得好的,有赏!学得差的,受罚!”

“谁要是敢逃课、敢闹事、敢欺负百姓——”

他指了指营门外,那挂着人头的旗杆。

“程远志,就是榜样!”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五千降卒,在风中凌乱。

当晚,新涿营第一次“夜校”,开课了。

校场中央,点着十几堆篝火。

五万人,黑压压坐在地上,像一片会动的煤山。

张恒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举着个铁皮喇叭——是他让铁匠连夜赶制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都安静!”

嗡嗡声渐渐停了。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上一个时辰的课。”

“教你们三样东西:识字,算术,律法。”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当兵的学这些有啥用……”

“有用。”张恒耳朵尖,“识了字,你能看懂军令,不会被人骗。会算术,你能算清军饷,不会被人克扣。懂律法——”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你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知道怎么不被欺负,也知道——欺负别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翻开你们手里的竹简。”

五万人齐刷刷低头——每人发了一卷竹简,是刘备带着义塾的学生,熬了两天两夜抄的。

虽然字歪歪扭扭,虽然很多竹简还没透,但这是希望。

“跟我念——”张恒举起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大字。

“天、地、人。”

“天——地——人——”

五万人齐声跟读,声音震天,惊飞林中宿鸟。

“、月、星。”

“——月——星——”

“忠、孝、仁、义。”

“忠——孝——仁——义——”

朗朗读书声,在夜空中回荡。

刘备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又开始抹眼泪。

“玄德兄,你哭啥?”张飞挠头。

“我、我是高兴……”刘备哽咽,“这些贼兵……不,这些百姓,终于走上正路了……”

关羽抚须,眼中也有一丝欣慰。

台上,张恒教完十个字,开始讲《汉律》。

“《汉律》第一条:人者死,伤人者刑,盗者抵罪。”

“什么意思?就是你了人,就得偿命。伤了人,就得受刑。偷了东西,就得赔。”

“简单吧?”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茫然。

“第二条: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什么意思?当爹的要慈爱,当儿子的要孝顺。当哥的要友爱,当弟的要恭敬。”

“做不到怎么办?官府管。情节严重的,流放。”

“第三条……”

他一条一条讲,讲得深入浅出,时不时举个例子。

“比如,你偷了邻居一只鸡。按《汉律》,偷盗价值十文以上,杖二十,赔偿双倍。所以,你得挨二十板子,还得赔人家两只鸡。”

“值吗?”

台下齐齐摇头。

“不值。所以,别偷。”

“再比如,你打了人,把人家胳膊打断了。按《汉律》,故意伤人致残,徒刑三年,赔偿医药费。所以,你得坐三年牢,还得赔钱。”

“值吗?”

台下又摇头。

“不值。所以,别。”

“那要是别人打我咋办?”

台下有人问。

“问得好。”张恒点头,“《汉律》也有规定:正当防卫,无罪。但防卫过当,有罪。”

“啥叫正当防卫?就是别人要你,你反抗,把他打伤了,没事。”

“啥叫防卫过当?就是别人打你一拳,你捅他一刀,那就有罪。”

“所以,记住——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报官。别下死手,除非他要你命。”

台下有人笑出声。

“笑什么?”张恒板起脸,“这都是保命的学问。你们以前不懂法,跟着程远志瞎搞,差点把命搞没了吧?”

笑声停了。

很多人低下头。

“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张恒合上竹简,“回去把今天教的十个字,抄十遍。明天抽查,写不出来的,没早饭。”

“啊——”

哀嚎声一片。

“嚎什么嚎!”张飞跳上台,扯着嗓子吼,“谁再嚎,加抄一百遍!”

瞬间安静。

张恒忍着笑,下台走了。

身后,是五万降卒,在篝火下,愁眉苦脸地抄字。

十天后。

新涿营变了样。

荒地被开垦出来,种上了土豆——张恒从系统空间拿出来的,说是“西域奇粮”,亩产千斤。

简易的窝棚搭起来了,虽然漏风,但至少能遮雨。

更重要的是,气氛变了。

以前是贼兵营,现在是“夜校班”。

白天垦荒,晚上上课,成了惯例。

识字快的,已经开始能看简单的布告了。

算术好的,被挑出来当“小组长”,负责分发粮食、清点人数。

学《汉律》认真的,被张恒任命为“调解员”,负责处理营内。

效果嘛……

三天前,两个降卒因为抢窝头打起来,被“调解员”按《汉律》判了“互殴,各打十军棍,罚三天口粮”。

打完,两人捂着脸,互相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打了。

两天前,有人偷了邻组的锄头,被“调解员”查出来,判“偷盗,杖二十,赔偿两把新锄头”。

偷锄头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天前,王二狗——就是那个带头闹事的——居然背完了《汉律》前十条,还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张恒当众表扬,赏了他一斤肉。

王二狗捧着那块肉,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娘要是知道我能识字了……肯定高兴……”

从那天起,王二狗成了学习标兵,见人就劝:“好好学,学了有肉吃。”

张恒看着这一切,很欣慰。

但也,很累。

五万人,吃喝拉撒,教学管理,全是事儿。

幸好有刘备。

这个爱哭的大耳朵,居然是个内政天才。

管账,管粮,管人事,井井有条。

关羽负责训练,把降卒里身体好的,挑出来编成“新军”,每天练。

张飞负责……吓人。

谁偷懒,谁闹事,谁不交作业,他就瞪眼。

效果拔群。

但问题还是来了。

这天晚上,张恒正在备课——明天要讲《汉律》里的“婚姻家庭篇”。

张飞鬼鬼祟祟溜进来。

“先生……”

“嗯?”

“那、那个……”张飞搓着手,脸憋得通红,“我、我有个事儿……”

“说。”

“您明天要讲的那个……婚姻法,是吧?”

“对。”

“能、能不能……不讲啊?”

“为什么?”

“因为……”张飞一咬牙,“我、我娘给我说了门亲事,是隔壁村王寡妇的闺女。可、可那闺女才十四,按您上次说的《汉律》,女子十五及笄才能嫁人,我这、我这算不算违法啊?”

张恒:“……”

他放下笔,认真看着张飞。

“翼德,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十二。”

“那姑娘十四,差八岁。”张恒掰着手指,“按《汉律》,女子未满十五嫁人,男方徒刑一年。女子未满十三,男方徒刑三年。你要是娶了,得坐牢。”

张飞脸都白了。

“那、那咋办?我娘聘礼都下了……”

“退婚。”张恒斩钉截铁,“等姑娘满十五,你要是还喜欢,再娶。”

“可、可我娘那儿……”

“我去说。”张恒起身,“走,现在就去。”

“现、现在?”

“对。”张恒拿起《汉律》,“正好,给你娘也普普法。”

张飞家。

张母听说要退婚,差点抄起扫帚。

“退婚?!凭什么!我聘礼都下了!酒席都定了!”

“伯母,您听我说。”张恒不慌不忙,翻开《汉律》,“按律,女子十五及笄,方可婚配。未满十五,强行婚配,男女双方皆有罪。轻则罚钱,重则坐牢。”

“坐、坐牢?”张母手一抖。

“对。”张恒点头,“翼德现在是官军教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要是被告发了,少说徒刑三年。您想想,是让他娶个媳妇,还是让他坐三年牢?”

张母沉默了。

“再说了,那姑娘才十四,身子骨还没长开,现在嫁人,万一难产,一尸两命,您忍心?”

张母眼圈红了。

“我、我就是想早点抱孙子……”

“孙子会有的,不急这一时。”张恒劝道,“等姑娘满十五,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多好?到时候我给您当证婚人,请郡守大人来喝喜酒,您说咋样?”

张母眼睛亮了。

“郡、郡守大人能来?”

“能。”张恒拍脯,“我说能,就能。”

“那……那行吧。”张母终于松口,“聘礼我退,等明年再说。”

张飞松了口气,朝张恒投去感激的眼神。

从张家出来,张飞挠头:“先生,您真能请来郡守?”

“请不来就绑来。”张恒耸肩,“反正他欠我人情。”

张飞:“……”

“对了。”张恒忽然想起什么,“翼德,你明晚来上夜校。”

“啊?我也要上?”

“当然。”张恒点头,“你是教头,得以身作则。明晚讲《婚姻法》,你必须来,还要交作业。”

“作、作业?”

“写一篇心得体会,不少于三百字。”

张飞眼前一黑。

第二天夜校。

张恒在台上讲《汉律·户律》。

“夫妻应当互相忠诚。丈夫纳妾,需正妻同意。正妻无出,丈夫可纳一妾。正妻有出,丈夫强纳妾室,正妻可告官,丈夫徒刑一年……”

台下,关羽听得眉头紧锁。

张飞抓耳挠腮,在竹简上歪歪扭扭写:“听、听不懂……”

刘备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写得飞快。

“夫打妻,妻可告官,夫杖二十。妻打夫,夫可告官,妻杖三十。但若夫长期虐待,妻夫,可减刑……”

“父母在,不分家。分家需父母同意,并立分家文书,官府公证……”

“子女不孝,父母可告官,子女徒刑。父母不慈,子女亦可告官,但……”

讲了一个时辰,张恒合上竹简。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作业:写一篇《我对婚姻法的理解》,不少于三百字。明天交。”

“啊——”

哀嚎声再次响彻校场。

下课后,关羽默默走到张恒面前。

“先生。”

“嗯?”

“关某……有一事请教。”

“说。”

“按《汉律》,若男子逃亡在外,家乡父母为其定亲,男子归来后不愿娶,该如何?”

张恒一愣,看向关羽。

“云长,你……”

“关某只是问问。”关羽面不改色。

“哦。”张恒憋着笑,“按《汉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约有效。但若男子坚持不娶,可退婚,但需赔偿女方损失,并受舆论谴责。”

关羽松了口气。

“不过——”张恒话锋一转,“若男子已有心仪之人,或女方品行不端,可向官府申请解除婚约。但需证据。”

关羽眼睛一亮。

“多谢先生。”

说完,转身走了。

张恒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关二爷的桃花债,要来了。

刘备也凑过来,扭扭捏捏。

“先生,备也有一事……”

“你不会也有婚约吧?”

“不、不是。”刘备脸红,“是、是备听说,中山郡有个商人,姓糜,家有一女,年方二八,贤良淑德……备、备想……”

“想提亲?”

“嗯。”

“那就去啊。”张恒拍拍他肩膀,“你是汉室宗亲,虽然现在穷点,但将来……咳咳,总之,我支持你。”

刘备眼睛又红了。

“先生……”

“打住,别哭。”张恒赶紧拦住,“提亲要聘礼吧?咱们现在没钱,等秋收,等土豆熟了,卖点钱,给你凑聘礼。”

“谢先生!”

“不过——”张恒补充,“你得先学会怎么写婚书。明晚,我单独教你。”

“是!”

刘备欢天喜地走了。

张恒看着他们仨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来打天下的。

是来当“婚恋顾问”兼“普法老师”的。

不过,也挺好。

至少,这帮家伙开始懂法了。

开始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光璀璨。

乱世还在继续。

但涿县这片地,好像,已经有点太平的样子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叮!】

【任务完成:整编五万降卒,建立据地】

【奖励发放:《练兵实纪》全套,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3/10),配方(进阶版)】

【新任务:三个月内,训练出一支万人的精锐部队】

【任务奖励:马蹄铁制造法,精钢冶炼术,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5/10)】

张恒笑了。

万人精锐?

有点意思。

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校场里那些还在抓耳挠腮写作业的降卒。

得先把这帮文盲,教出个人样来。

“先生!”

王二狗跑过来,捧着一卷竹简,满脸兴奋。

“我、我写完了!您看看!”

张恒接过,展开。

竹简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我对婚姻法的理解》”

“婚姻法好,夫妻不打架。打架要坐牢,坐牢没饭吃。所以不打架,好好过子。完了。”

张恒:“……”

他深吸口气,拍拍王二狗肩膀。

“写得……很朴实。”

“再接再厉。”

“明天,抄《汉律》第十一条,一百遍。”

王二狗脸一垮。

“啊?”

“啊什么啊,快去!”

“是……”

王二狗哭丧着脸走了。

张恒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