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涿县城外,校场。
三百多号人站成方阵,虽然队列还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个人样了。
关羽提着青龙刀(现在是真的青龙刀了,张恒用系统奖励的精铁请人打的),在阵前巡视。
“腿绷直!”
“腰挺起来!”
“谁让你乱动的?!”
张飞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现在是官军!是吃皇粮的!不是土匪!谁他妈再敢偷鸡摸狗,老子把他屎打出来!”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张教头昨儿不还偷了王寡妇两只鸡……”
“谁?!谁说的!”张飞脸一黑,“站出来!”
没人敢吭声。
刘备坐在一旁,捧着一卷《汉律》,正在给士兵们上课。
“《汉律·军律》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
“第二条,不听号令者,杖一百!”
“第三条,抢夺民财者……”
他念得认真,台下睡得东倒西歪。
张恒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这一个月,他了几件大事:
第一,把流民里能当兵的,全收编了。487人,刨去老弱病残,剩下312人,加上原来的乡勇,凑了整整四百人。
第二,用系统奖励的粮草,在城外建了座“流民营”,哦不,现在叫“新涿村”。分田到户,组织生产,居然搞得有模有样。
第三,着刘焉给这四百人上了军籍,领了军饷——虽然一半被郡守府克扣,但好歹是正式编制了。
第四,把义塾扩建了,现在不光教孩子,还开“夜校”,教士兵和村民识字、学《汉律》。
效果嘛……
有的士兵已经能背出《汉律》前十条了。
有的士兵上课就睡觉,被张飞揍了三次,终于不敢睡了。
还有的士兵,比如那个偷鸡摸狗的,被张恒按《汉律》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见谁都绕道走。
总之,一支有文化的流氓军队,正在成型。
“先生。”
关羽走过来,面色凝重。
“探马来报,程远志率五万黄巾贼,已破蓟县,正朝涿郡而来。最迟三,兵临城下。”
张恒心里一紧。
来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来了,还是有点慌。
五万对四百。
一百多倍的差距。
“刘焉那边什么反应?”
“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关羽冷哼,“听说他已经写了奏章,说涿郡兵少将寡,无力抵抗,请求朝廷派援军。”
“援军个屁。”张恒啐了一口,“等援军来了,涿县早成废墟了。”
他看向校场里那些还在训练的士兵。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是流民、赌徒、农户。
现在,要让他们上战场,去跟五万黄巾军拼命。
“云长,你说,咱们能守多久?”
关羽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三天。”
“三天……”张恒喃喃。
够了。
三天,足够他做很多事。
比如,把涿县城里的贪官污吏再榨一遍,凑点军费。
比如,把新涿村的百姓转移进山,避避风头。
比如……去会会那个程远志。
“先生。”刘备也走过来,眼圈又红了,“百姓们……要不让他们先撤吧?”
“撤不了。”张恒摇头,“五万大军围城,往哪撤?进山?山里有虎狼,有土匪,死得更快。”
“那……”
“守城。”张恒斩钉截铁,“只有守城,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刘备:
“刘兄,你去动员百姓,就说——黄巾贼来了,不守城,大家都得死。守城,还有活路。愿意上城助战的,每天发三斤粮。战死的,抚恤十石,子女由义塾养大。”
刘备重重点头,转身去了。
“云长,你带人去加固城墙,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
“是。”
“翼德!”
“在!”
“你去把周扒皮他爹——哦不,周郡丞请来。就说,我要跟他谈笔生意。”
张飞一愣:“啥生意?”
“借粮,借人,借命的生意。”
郡守府。
刘焉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正要开溜,被张飞堵在门口。
“郡守大人,我家先生有请。”
“本、本官身体不适……”
“抬走。”
张飞一挥手,两个壮汉上前,把刘焉连人带箱子抬了起来。
“放肆!放开本官!”
“郡守大人,您要是再喊,我就把您贪污的证据,贴城门上去。”张恒笑眯眯地走进来。
刘焉立马闭嘴。
“张、张先生,有话好说……”
“简单。”张恒在椅子上坐下,“黄巾贼来了,您这郡守,是跑,还是守?”
“当、当然是守!”刘焉挺起膛,“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守土有责……”
“那行。”张恒打断他,“守城需要三样东西:人,粮,钱。人我有,粮和钱,您出。”
刘焉脸一苦:“本官、本官也没多少啊……”
“郡守大人。”张恒凑近,压低声音,“您库房里有粮三千石,有钱五千贯,当我不知道?您要是不拿出来,我就带着百姓开仓抢粮——您猜,黄巾贼来之前,咱们谁会先死?”
刘焉冷汗涔涔。
“我拿!我拿!”
“这就对了。”张恒拍拍他肩膀,“还有,从今天起,涿郡军政,我说了算。您呢,就好好在府里养病,别出门,别乱说话。等打退了黄巾贼,功劳是您的。打不退——”
他顿了顿,笑了:
“您就先走一步,我给您垫后。”
刘焉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郡守,当到头了。
要么被黄巾贼,要么被张恒架空。
“张先生……”他有气无力,“您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涿县的百姓活下来。”张恒起身,看向窗外,“至于您,好好配合,我保您性命无忧。不配合——”
他转身,一字一句:
“我不介意,换个人当郡守。”
说完,带着张飞走了。
留下刘焉,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瑟瑟发抖。
三天后。
黄巾军,真的来了。
黑压压的人,从地平线涌来,像蝗虫,像乌云,像末。
五万人,是什么概念?
站在城头上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鼓声震天。
涿县城墙上,守军加起来不到一千人——四百是张恒的兵,五百是郡兵,还有一百是临时征发的民夫。
百姓们躲在城里,瑟瑟发抖。
哭喊声,祈祷声,混成一片。
“先生。”关羽握紧刀柄,“贼军势大,不可力敌。不如……”
“不如什么?出城投降?”张恒冷笑,“云长,你知道黄巾军破城之后,会什么吗?”
关羽沉默。
屠城,抢掠,奸淫,纵火。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没得选。”张恒拍了拍城墙垛口,“只有打。”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脸色发白的士兵。
“兄弟们!”
声音在城头传开。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谁他妈不怕死?!”
“但怕,有用吗?!”
“看看下面!五万黄巾贼!他们来了,要抢你们的粮,烧你们的屋,你们的父母,奸你们的妻女!”
“你们想让自己的老娘,被这些贼人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吗?!”
“想让自己的媳妇,被这些畜生扒光衣服,当众凌辱吗?!”
“想让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摔死,或者抓去当奴隶吗?!”
士兵们的眼睛,渐渐红了。
呼吸,粗重了。
“不想!”
不知谁喊了一声。
然后,吼声连成一片:
“不想!!!”
“好!”张恒拔剑,指向城下,“那咱们就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守到流最后一滴血!”
“但守,不是等死!”
“我有法!有能让这些贼人,不攻自破的法!”
士兵们愣住了。
法?
打仗,还有法?
“云长,翼德!”
“在!”
“开城门!”
“什么?!”
不光是关羽张飞,所有人都惊呆了。
“先生,不可!”刘备急道,“贼军势大,出城必死啊!”
“谁说我要出城打仗?”张恒咧嘴一笑,“我是要出城——开庭。”
“开、开庭?!”
“对。”张恒整理衣冠,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本讼师,要告黄巾军主帅程远志,三条大罪。”
“……”
城头一片死寂。
只有风,呼啸而过。
关羽张飞刘备,以及所有士兵,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张恒。
两军阵前,五万敌军压境。
你要告人家主帅?
“先生……”张飞小心翼翼,“您是不是……吓疯了?”
“你才疯了。”张恒踢他一脚,“去,把我的桌案抬出来,再搬把椅子。对了,惊堂木别忘了。”
“……”
一刻钟后。
涿县城门,真的开了。
不是大军出击。
是三个人,抬着一张破桌子,一把破椅子,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张恒走在最前面,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腰板挺得笔直。
关羽张飞跟在后面,一个扛着青龙刀,一个扛着桌案,表情像上刑场。
城头上,刘备急得直跺脚。
城下,黄巾军也懵了。
中军大旗下,程远志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
“那是何人?”
“禀将军,好像……是涿县的守将?”
“守将?”程远志乐了,“就三个人?出来投降的?”
“不像……他们还抬着桌子……”
正说着,张恒已经走到两军阵前,在离黄巾军前锋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放下桌案,摆好椅子。
坐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黄巾军主帅程远志,何在?!”
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程远志愣了愣,催马上前。
“本将在此!你是何人?!”
“涿县公道堂,讼师张恒。”张恒抬头,看着马上的程远志,“现告你三条大罪,你可认罪?”
“……”
程远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告我?你告我?!”
他身后的黄巾军也哄笑起来。
“这人是疯子吧?”
“两军阵前告状?哈哈哈哈!”
“讼师?讼师是啥?”
笑声中,张恒面不改色,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肃静!”
笑声渐渐停了。
因为张恒身后,关羽张飞,同时踏前一步。
一个面如重枣,一个脸黑如炭。
气,瞬间弥漫开来。
程远志笑声一滞。
“你……要告我什么?”
“听好了。”张恒清了清嗓子,“第一条,聚众谋反,按《汉律》,主犯凌迟,从犯斩首。”
程远志冷笑:“老子就是反了,怎样?”
“第二条,蛊惑百姓,以妖言惑众。按《汉律》,传播邪教,主犯腰斩,从犯流放。”
“第三条——”张恒顿了顿,提高声音,“非法拘禁,强迫他人入教。据我所知,你军中至少有三成士卒,是被你们抓来,被迫裹上头巾的。按《汉律》,非法拘禁,主犯徒刑十年,从犯杖一百。”
程远志脸色微变。
他怎么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张恒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是这一个月,他从流民和俘虏口中问出的口供。
“这些,是被你抓来充军的百姓名单,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他们的家人,现在就在涿县城里。要不要,我请他们出来,跟你对质?”
程远志额头冒汗了。
“还有,”张恒又掏出一沓,“这些,是被你的地方官吏、乡绅、百姓名单,共二百四十五人。按《汉律》,人偿命。你了二百四十五人,该死多少次,你自己算。”
“你、你……”程远志握紧刀柄,“战场之上,成王败寇!讲什么律法!”
“哦?”张恒挑眉,“程将军的意思是,只要赢了,人放火都没罪?”
“当然!”
“那好。”张恒笑了,“程将军,你猜,我今天能不能赢你?”
“就凭你三个人?”程远志嗤笑。
“不。”张恒摇头,“凭公道,凭律法,凭——”
他指向程远志身后那些黄巾军。
“凭他们心里,那点还没泯灭的良心。”
他站起身,走到阵前,面对五万黄巾军,朗声道:
“黄巾军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的!是活不下去了,才跟着张角造反!”
“但造反,就能活吗?”
“看看你们身边!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战死了多少?”
“张角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可立了吗?没有!死的是你们,享福的是他!”
“他现在在钜鹿,住着大宅,吃着山珍,抱着美人!你们呢?在这儿拼命,在这儿饿肚子,在这儿等死!”
黄巾军一阵动。
有人低下头。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张恒提高声音:
“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放下兵器,就地投降!我以涿县公道堂的名义保证——不降卒!不究前罪!愿意回家的,发路费,分田地!愿意留下的,编入官军,吃皇粮,领军饷!”
“但有一条——”
他指向程远志:
“把这个蛊惑你们造反、你们送死的妖人,给我绑了!”
“按《汉律》,我判他——!”
“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
战场死寂。
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程远志脸色惨白,嘶声吼道:“别听他胡说!他在蛊惑军心!给我!了他们!”
但,没人动。
黄巾军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兄弟们!”张恒最后加了一把火,“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儿!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放下刀,就能活!”
“拿起刀,就是死!”
“选吧!”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哐当。”
一把刀,掉在地上。
是一个年轻的黄巾军,他颤抖着,跪了下来。
“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哐当!”“哐当!”“哐当!”
越来越多的兵器,被扔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黄巾军,跪了下来。
“将军……对不住了……”
“我、我投降……”
“我家还有老娘……”
程远志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发抖。
“你、你们……反了!反了!”
他拔出刀,就要砍向最近的一个降卒。
“嗡——”
一道青龙刀影,破空而来!
关羽出手了!
“当!”
程远志的刀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想跑,张飞已经冲了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让你欺负百姓!让你造反!让你吓唬人!”
三拳下去,程远志鼻青脸肿,被张飞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先生,抓到了!”
张恒点点头,走回桌案后,坐下。
惊堂木一拍。
“带人犯!”
程远志被按跪在桌前。
“程远志,你聚众谋反,蛊惑百姓,人无算,罪证确凿。按《汉律》,本讼师判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斩立决!”
“即刻执行!”
程远志惊恐地抬起头:“不、你不能我!我、我是大贤良师的弟子!你敢我,大贤良师不会放过你!”
“大贤良师?”张恒笑了,“巧了,我下一个要告的,就是他。”
他起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黄巾军。
“你们都听见了。”
“程远志,该死。”
“张角,更该死。”
“但你们——”
他声音温和下来:
“可以活。”
“现在,愿意投降的,站起来,进城,领粥,领路费。”
“不愿意的,可以走,我不拦着。”
“但从此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拿起刀,对准百姓。”
“否则——”
他看了一眼被张飞拎着的程远志。
“他就是榜样。”
黄巾军们沉默片刻。
然后,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扔下兵器,脱下头巾,低着头,朝涿县城门走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最后,五万黄巾军,投降了四万八。
只剩程远志的亲兵,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呢?”张恒看向他们。
亲兵们对视一眼,也扔下了兵器。
“我们……投降。”
张恒笑了。
“很好。”
“翼德,行刑。”
“得嘞!”
张飞把程远志拖到阵前,按跪在地。
“程远志,还有什么遗言?”
程远志抬起头,死死盯着张恒:“你……你到底是谁……”
“我?”
张恒想了想,认真道:
“一个讲规矩的讼师。”
“哦,对了。”
他补充:
“专门给不讲规矩的人——”
“判的那种。”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战场,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
吹动旌旗,吹散血腥,吹过那张破桌案,吹动案上那卷《汉律》。
张恒站在桌前,看着满地跪降的黄巾军,看着远处洞开的涿县城门,看着城头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军。
忽然觉得,有点累。
但也,有点爽。
他弯腰,捡起程远志的人头,拎在手里。
转身,朝城门走去。
边走边喊:
“刘兄!”
“开仓,放粮!”
“今天——”
“涿县管饱!”
城头上,刘备终于反应过来,哇一声哭了出来。
“先生威武!!!”
哭声震天。
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第五章完】
【当前兵力:涿县守军400人+投降黄巾军48700人(待整编)】
【声望:涿县百姓(崇拜),黄巾降卒(敬畏),幽州官场(恐惧)】
【新成就解锁:不战而屈人之兵,阵前开庭斩敌将】
【系统评价:虽然离谱,但爽到飞起】
【新任务:整编五万降卒,建立据地】
【任务奖励:《练兵实纪》全套,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3/10),配方(进阶版)】
张恒拎着人头,走进城门。
身后,是跪了一地的降卒。
身前,是哭成泪人的刘备,和一脸敬佩的关羽张飞。
他忽然觉得,这乱世……
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至少现在,他有兵了。
五万兵。
虽然都是降卒,但——
慢慢教吧。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汉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