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4:20

一个月后。

涿县城外,校场。

三百多号人站成方阵,虽然队列还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个人样了。

关羽提着青龙刀(现在是真的青龙刀了,张恒用系统奖励的精铁请人打的),在阵前巡视。

“腿绷直!”

“腰挺起来!”

“谁让你乱动的?!”

张飞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现在是官军!是吃皇粮的!不是土匪!谁他妈再敢偷鸡摸狗,老子把他屎打出来!”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张教头昨儿不还偷了王寡妇两只鸡……”

“谁?!谁说的!”张飞脸一黑,“站出来!”

没人敢吭声。

刘备坐在一旁,捧着一卷《汉律》,正在给士兵们上课。

“《汉律·军律》第一条,临阵脱逃者,斩!”

“第二条,不听号令者,杖一百!”

“第三条,抢夺民财者……”

他念得认真,台下睡得东倒西歪。

张恒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这一个月,他了几件大事:

第一,把流民里能当兵的,全收编了。487人,刨去老弱病残,剩下312人,加上原来的乡勇,凑了整整四百人。

第二,用系统奖励的粮草,在城外建了座“流民营”,哦不,现在叫“新涿村”。分田到户,组织生产,居然搞得有模有样。

第三,着刘焉给这四百人上了军籍,领了军饷——虽然一半被郡守府克扣,但好歹是正式编制了。

第四,把义塾扩建了,现在不光教孩子,还开“夜校”,教士兵和村民识字、学《汉律》。

效果嘛……

有的士兵已经能背出《汉律》前十条了。

有的士兵上课就睡觉,被张飞揍了三次,终于不敢睡了。

还有的士兵,比如那个偷鸡摸狗的,被张恒按《汉律》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见谁都绕道走。

总之,一支有文化的流氓军队,正在成型。

“先生。”

关羽走过来,面色凝重。

“探马来报,程远志率五万黄巾贼,已破蓟县,正朝涿郡而来。最迟三,兵临城下。”

张恒心里一紧。

来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来了,还是有点慌。

五万对四百。

一百多倍的差距。

“刘焉那边什么反应?”

“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关羽冷哼,“听说他已经写了奏章,说涿郡兵少将寡,无力抵抗,请求朝廷派援军。”

“援军个屁。”张恒啐了一口,“等援军来了,涿县早成废墟了。”

他看向校场里那些还在训练的士兵。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是流民、赌徒、农户。

现在,要让他们上战场,去跟五万黄巾军拼命。

“云长,你说,咱们能守多久?”

关羽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三天。”

“三天……”张恒喃喃。

够了。

三天,足够他做很多事。

比如,把涿县城里的贪官污吏再榨一遍,凑点军费。

比如,把新涿村的百姓转移进山,避避风头。

比如……去会会那个程远志。

“先生。”刘备也走过来,眼圈又红了,“百姓们……要不让他们先撤吧?”

“撤不了。”张恒摇头,“五万大军围城,往哪撤?进山?山里有虎狼,有土匪,死得更快。”

“那……”

“守城。”张恒斩钉截铁,“只有守城,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刘备:

“刘兄,你去动员百姓,就说——黄巾贼来了,不守城,大家都得死。守城,还有活路。愿意上城助战的,每天发三斤粮。战死的,抚恤十石,子女由义塾养大。”

刘备重重点头,转身去了。

“云长,你带人去加固城墙,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

“是。”

“翼德!”

“在!”

“你去把周扒皮他爹——哦不,周郡丞请来。就说,我要跟他谈笔生意。”

张飞一愣:“啥生意?”

“借粮,借人,借命的生意。”

郡守府。

刘焉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正要开溜,被张飞堵在门口。

“郡守大人,我家先生有请。”

“本、本官身体不适……”

“抬走。”

张飞一挥手,两个壮汉上前,把刘焉连人带箱子抬了起来。

“放肆!放开本官!”

“郡守大人,您要是再喊,我就把您贪污的证据,贴城门上去。”张恒笑眯眯地走进来。

刘焉立马闭嘴。

“张、张先生,有话好说……”

“简单。”张恒在椅子上坐下,“黄巾贼来了,您这郡守,是跑,还是守?”

“当、当然是守!”刘焉挺起膛,“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守土有责……”

“那行。”张恒打断他,“守城需要三样东西:人,粮,钱。人我有,粮和钱,您出。”

刘焉脸一苦:“本官、本官也没多少啊……”

“郡守大人。”张恒凑近,压低声音,“您库房里有粮三千石,有钱五千贯,当我不知道?您要是不拿出来,我就带着百姓开仓抢粮——您猜,黄巾贼来之前,咱们谁会先死?”

刘焉冷汗涔涔。

“我拿!我拿!”

“这就对了。”张恒拍拍他肩膀,“还有,从今天起,涿郡军政,我说了算。您呢,就好好在府里养病,别出门,别乱说话。等打退了黄巾贼,功劳是您的。打不退——”

他顿了顿,笑了:

“您就先走一步,我给您垫后。”

刘焉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郡守,当到头了。

要么被黄巾贼,要么被张恒架空。

“张先生……”他有气无力,“您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涿县的百姓活下来。”张恒起身,看向窗外,“至于您,好好配合,我保您性命无忧。不配合——”

他转身,一字一句:

“我不介意,换个人当郡守。”

说完,带着张飞走了。

留下刘焉,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瑟瑟发抖。

三天后。

黄巾军,真的来了。

黑压压的人,从地平线涌来,像蝗虫,像乌云,像末。

五万人,是什么概念?

站在城头上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鼓声震天。

涿县城墙上,守军加起来不到一千人——四百是张恒的兵,五百是郡兵,还有一百是临时征发的民夫。

百姓们躲在城里,瑟瑟发抖。

哭喊声,祈祷声,混成一片。

“先生。”关羽握紧刀柄,“贼军势大,不可力敌。不如……”

“不如什么?出城投降?”张恒冷笑,“云长,你知道黄巾军破城之后,会什么吗?”

关羽沉默。

屠城,抢掠,奸淫,纵火。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没得选。”张恒拍了拍城墙垛口,“只有打。”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脸色发白的士兵。

“兄弟们!”

声音在城头传开。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谁他妈不怕死?!”

“但怕,有用吗?!”

“看看下面!五万黄巾贼!他们来了,要抢你们的粮,烧你们的屋,你们的父母,奸你们的妻女!”

“你们想让自己的老娘,被这些贼人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吗?!”

“想让自己的媳妇,被这些畜生扒光衣服,当众凌辱吗?!”

“想让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摔死,或者抓去当奴隶吗?!”

士兵们的眼睛,渐渐红了。

呼吸,粗重了。

“不想!”

不知谁喊了一声。

然后,吼声连成一片:

“不想!!!”

“好!”张恒拔剑,指向城下,“那咱们就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守到流最后一滴血!”

“但守,不是等死!”

“我有法!有能让这些贼人,不攻自破的法!”

士兵们愣住了。

法?

打仗,还有法?

“云长,翼德!”

“在!”

“开城门!”

“什么?!”

不光是关羽张飞,所有人都惊呆了。

“先生,不可!”刘备急道,“贼军势大,出城必死啊!”

“谁说我要出城打仗?”张恒咧嘴一笑,“我是要出城——开庭。”

“开、开庭?!”

“对。”张恒整理衣冠,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本讼师,要告黄巾军主帅程远志,三条大罪。”

“……”

城头一片死寂。

只有风,呼啸而过。

关羽张飞刘备,以及所有士兵,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张恒。

两军阵前,五万敌军压境。

你要告人家主帅?

“先生……”张飞小心翼翼,“您是不是……吓疯了?”

“你才疯了。”张恒踢他一脚,“去,把我的桌案抬出来,再搬把椅子。对了,惊堂木别忘了。”

“……”

一刻钟后。

涿县城门,真的开了。

不是大军出击。

是三个人,抬着一张破桌子,一把破椅子,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张恒走在最前面,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腰板挺得笔直。

关羽张飞跟在后面,一个扛着青龙刀,一个扛着桌案,表情像上刑场。

城头上,刘备急得直跺脚。

城下,黄巾军也懵了。

中军大旗下,程远志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皱起眉头。

“那是何人?”

“禀将军,好像……是涿县的守将?”

“守将?”程远志乐了,“就三个人?出来投降的?”

“不像……他们还抬着桌子……”

正说着,张恒已经走到两军阵前,在离黄巾军前锋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放下桌案,摆好椅子。

坐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黄巾军主帅程远志,何在?!”

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程远志愣了愣,催马上前。

“本将在此!你是何人?!”

“涿县公道堂,讼师张恒。”张恒抬头,看着马上的程远志,“现告你三条大罪,你可认罪?”

“……”

程远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告我?你告我?!”

他身后的黄巾军也哄笑起来。

“这人是疯子吧?”

“两军阵前告状?哈哈哈哈!”

“讼师?讼师是啥?”

笑声中,张恒面不改色,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肃静!”

笑声渐渐停了。

因为张恒身后,关羽张飞,同时踏前一步。

一个面如重枣,一个脸黑如炭。

气,瞬间弥漫开来。

程远志笑声一滞。

“你……要告我什么?”

“听好了。”张恒清了清嗓子,“第一条,聚众谋反,按《汉律》,主犯凌迟,从犯斩首。”

程远志冷笑:“老子就是反了,怎样?”

“第二条,蛊惑百姓,以妖言惑众。按《汉律》,传播邪教,主犯腰斩,从犯流放。”

“第三条——”张恒顿了顿,提高声音,“非法拘禁,强迫他人入教。据我所知,你军中至少有三成士卒,是被你们抓来,被迫裹上头巾的。按《汉律》,非法拘禁,主犯徒刑十年,从犯杖一百。”

程远志脸色微变。

他怎么知道?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张恒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是这一个月,他从流民和俘虏口中问出的口供。

“这些,是被你抓来充军的百姓名单,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他们的家人,现在就在涿县城里。要不要,我请他们出来,跟你对质?”

程远志额头冒汗了。

“还有,”张恒又掏出一沓,“这些,是被你的地方官吏、乡绅、百姓名单,共二百四十五人。按《汉律》,人偿命。你了二百四十五人,该死多少次,你自己算。”

“你、你……”程远志握紧刀柄,“战场之上,成王败寇!讲什么律法!”

“哦?”张恒挑眉,“程将军的意思是,只要赢了,人放火都没罪?”

“当然!”

“那好。”张恒笑了,“程将军,你猜,我今天能不能赢你?”

“就凭你三个人?”程远志嗤笑。

“不。”张恒摇头,“凭公道,凭律法,凭——”

他指向程远志身后那些黄巾军。

“凭他们心里,那点还没泯灭的良心。”

他站起身,走到阵前,面对五万黄巾军,朗声道:

“黄巾军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的!是活不下去了,才跟着张角造反!”

“但造反,就能活吗?”

“看看你们身边!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战死了多少?”

“张角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可立了吗?没有!死的是你们,享福的是他!”

“他现在在钜鹿,住着大宅,吃着山珍,抱着美人!你们呢?在这儿拼命,在这儿饿肚子,在这儿等死!”

黄巾军一阵动。

有人低下头。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张恒提高声音:

“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放下兵器,就地投降!我以涿县公道堂的名义保证——不降卒!不究前罪!愿意回家的,发路费,分田地!愿意留下的,编入官军,吃皇粮,领军饷!”

“但有一条——”

他指向程远志:

“把这个蛊惑你们造反、你们送死的妖人,给我绑了!”

“按《汉律》,我判他——!”

“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

战场死寂。

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程远志脸色惨白,嘶声吼道:“别听他胡说!他在蛊惑军心!给我!了他们!”

但,没人动。

黄巾军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兄弟们!”张恒最后加了一把火,“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儿!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放下刀,就能活!”

“拿起刀,就是死!”

“选吧!”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哐当。”

一把刀,掉在地上。

是一个年轻的黄巾军,他颤抖着,跪了下来。

“我、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哐当!”“哐当!”“哐当!”

越来越多的兵器,被扔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黄巾军,跪了下来。

“将军……对不住了……”

“我、我投降……”

“我家还有老娘……”

程远志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发抖。

“你、你们……反了!反了!”

他拔出刀,就要砍向最近的一个降卒。

“嗡——”

一道青龙刀影,破空而来!

关羽出手了!

“当!”

程远志的刀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还想跑,张飞已经冲了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让你欺负百姓!让你造反!让你吓唬人!”

三拳下去,程远志鼻青脸肿,被张飞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先生,抓到了!”

张恒点点头,走回桌案后,坐下。

惊堂木一拍。

“带人犯!”

程远志被按跪在桌前。

“程远志,你聚众谋反,蛊惑百姓,人无算,罪证确凿。按《汉律》,本讼师判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斩立决!”

“即刻执行!”

程远志惊恐地抬起头:“不、你不能我!我、我是大贤良师的弟子!你敢我,大贤良师不会放过你!”

“大贤良师?”张恒笑了,“巧了,我下一个要告的,就是他。”

他起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黄巾军。

“你们都听见了。”

“程远志,该死。”

“张角,更该死。”

“但你们——”

他声音温和下来:

“可以活。”

“现在,愿意投降的,站起来,进城,领粥,领路费。”

“不愿意的,可以走,我不拦着。”

“但从此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拿起刀,对准百姓。”

“否则——”

他看了一眼被张飞拎着的程远志。

“他就是榜样。”

黄巾军们沉默片刻。

然后,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扔下兵器,脱下头巾,低着头,朝涿县城门走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最后,五万黄巾军,投降了四万八。

只剩程远志的亲兵,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呢?”张恒看向他们。

亲兵们对视一眼,也扔下了兵器。

“我们……投降。”

张恒笑了。

“很好。”

“翼德,行刑。”

“得嘞!”

张飞把程远志拖到阵前,按跪在地。

“程远志,还有什么遗言?”

程远志抬起头,死死盯着张恒:“你……你到底是谁……”

“我?”

张恒想了想,认真道:

“一个讲规矩的讼师。”

“哦,对了。”

他补充:

“专门给不讲规矩的人——”

“判的那种。”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战场,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

吹动旌旗,吹散血腥,吹过那张破桌案,吹动案上那卷《汉律》。

张恒站在桌前,看着满地跪降的黄巾军,看着远处洞开的涿县城门,看着城头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军。

忽然觉得,有点累。

但也,有点爽。

他弯腰,捡起程远志的人头,拎在手里。

转身,朝城门走去。

边走边喊:

“刘兄!”

“开仓,放粮!”

“今天——”

“涿县管饱!”

城头上,刘备终于反应过来,哇一声哭了出来。

“先生威武!!!”

哭声震天。

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第五章完】

【当前兵力:涿县守军400人+投降黄巾军48700人(待整编)】

【声望:涿县百姓(崇拜),黄巾降卒(敬畏),幽州官场(恐惧)】

【新成就解锁:不战而屈人之兵,阵前开庭斩敌将】

【系统评价:虽然离谱,但爽到飞起】

【新任务:整编五万降卒,建立据地】

【任务奖励:《练兵实纪》全套,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3/10),配方(进阶版)】

张恒拎着人头,走进城门。

身后,是跪了一地的降卒。

身前,是哭成泪人的刘备,和一脸敬佩的关羽张飞。

他忽然觉得,这乱世……

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至少现在,他有兵了。

五万兵。

虽然都是降卒,但——

慢慢教吧。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汉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