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公道堂后院。
烛光下,铜钱堆成小山。
张飞蹲在钱堆旁,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六十五贯……六十五贯……”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想去摸,又缩回来,“先生,咱们发财了?”
“这才哪到哪。”张恒坐在破木桌前,翻看着系统给的《汉律详解》,“等把周扒皮他爹扳倒,少说还能再榨出两百贯。”
刘备正在记账,闻言手一抖,墨滴在竹简上。
“先、先生,周郡丞毕竟是六百石高官,咱们……”
“六百石高官怎么了?”张恒合上书,“高祖皇帝当年还是个亭长呢。刘兄,你记住,在《汉律》面前,众生平等——只要你有本事找到他的罪证。”
关羽默默擦着刀:“先生,周郡丞若狗急跳墙,动用郡兵……”
“所以他不会急。”张恒笑了,“越是身居高位,越怕丑事曝光。咱们捏着他的把柄,他就得乖乖听话。这叫——”
他想了想:“挟证据以令郡丞。”
张飞挠头:“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得给咱们当狗。”张恒说得直白。
刘备又手一抖。
“好了,说正事。”张恒敲敲桌子,“钱有了,该招兵了。刘兄,招兵布告写了吗?”
“写了。”刘备递过竹简,“按先生吩咐,只招贫苦农户、流民,身强力壮者,每工钱十五文,管三顿饱饭,月底有赏。”
“再加一条。”张恒补充,“能识字、会算数的,工钱翻倍。”
“啊?”张飞瞪眼,“为啥?”
“以后咱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需要文吏。”张恒看向窗外,“总不能一直就咱们四个,一个管账,一个看门,一个哭,一个……”
他指了指自己:“一个告状。”
关羽嘴角抽了抽。
刘备脸红了。
“就按先生说的办。”他提笔添上。
“布告明天一早贴出去。”张恒起身,“云长,你负责筛选,身体弱的不要,有恶习的不要。翼德,你负责训练,先从站队列开始。”
“站队列?”张飞懵了,“那不是娘们玩意儿吗?当兵就得练刀枪!”
“刀枪要练,队列也要练。”张恒拍拍他肩膀,“一支连队都站不齐的军队,能打仗吗?”
“好像……不能。”
“所以,听我的。”张恒伸个懒腰,“行了,都早点睡。明天——”
他看向城东周家大宅的方向。
“去会会那个周郡丞。”
第二天一早,招兵布告刚贴出去,公道堂门口就挤满了人。
“每十五文?还管饱?!”
“真的假的?”
“听说张先生说话算话,昨天还从周扒皮那儿要回来个闺女呢!”
“我报名!我报名!”
短短一个时辰,报名人数就超过了两百。
关羽在门口设了个简易“考核点”:举石锁,能举过的,过关;耍两下棍棒的,加分。
张飞负责维持秩序,嗓门震天:
“排队!都排队!挤什么挤!再挤老子把你扔出去!”
刘备坐在案前登记,忙得满头大汗。
张恒则搬了把破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捧个破碗,碗里是张飞早上买的豆浆。
一边喝,一边看热闹。
忽然,人群一阵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郡兵服饰的汉子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穿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正是郡丞周仁。
他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张恒。
“张、恒。”周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哟,周郡丞。”张恒放下碗,笑眯眯起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要捐钱给义塾,还是来报名当乡勇?”
“你!”周仁气得胡子直抖,“昨你欺辱我儿,勒索钱财,还当众诽谤本官!该当何罪!”
“欺辱?”张恒一脸无辜,“周郡丞,话可不能乱说。昨是令郎强抢民女在先,非法拘禁在后,我依法索要赔偿,何来欺辱?至于诽谤——”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我昨说的那些,周郡丞敢说,都是假的?”
周仁眼皮狂跳。
“你、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张恒伸出三手指,“第一,令郎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许再踏出周家一步。”
“第二,周家在涿县的三家赌坊,全部关门。赌债一笔勾销,赌具当场销毁。”
“第三——”张恒笑了,“赌坊那三栋楼,捐给公道堂办学堂。周郡丞觉得如何?”
周仁眼前一黑。
赌坊是他周家最大的财源!
“你休想!”
“哦?”张恒挑眉,“那我只好把那些账本——哦不,是把令郎的光辉事迹,写成话本,请说书先生每在城门楼子说上三遍。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周扒皮逛青楼染花柳,周郡丞贪公款养小妾》,您觉得怎样?”
“你、你!”
“彼此彼此。”张恒拱手,“周郡丞贪钱的时候,也没见您要脸啊。”
“……”
周仁捂着口,差点背过气。
身后的郡兵想上前,被张飞一瞪,又缩了回去。
“郡丞,咱们……咱们人多,要不……”一个郡兵小声道。
“多你娘!”周仁一巴掌扇过去,“没看见那黑脸煞星在吗?昨天他一脚踹飞周家大门的事,你忘了?!”
郡兵捂着脸,不敢吭声了。
周仁深呼吸,再深呼吸。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赌坊可以关,房子……也可以给。但我儿……”
“必须禁足。”张恒寸步不让,“周郡丞,我这是为令郎好。他再这么胡闹下去,迟早把您也拖下水。您说呢?”
周仁死死盯着张恒,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但最终,还是颓然低头。
“……好。”
“爽快。”张恒拍拍手,“那就请周郡丞立个字据,签字画押。明天我派人去接收赌坊——哦对了,赌坊里的现钱,就当是您捐给学堂的启动资金了。周郡丞真是大善人啊。”
周仁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他哆嗦着在字据上按了手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咬牙切齿:
“张恒,你别得意太早。这幽州,还不是你说了算!”
“知道。”张恒点头,“现在是刘幽州说了算。要不,我写信问问刘幽州,他知不知道您贪了修渠款——”
“你闭嘴!”
周仁落荒而逃。
张飞乐得直拍大腿:“先生!您真行!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小子吓跑了!”
关羽却皱眉:“先生,周仁今受此大辱,必不会善罢甘休。恐有后患。”
“我知道。”张恒看着周仁远去的背影,“所以咱们得快。”
“快什么?”
“快招兵,快练兵,快壮大。”张恒转身,看向院子里那些正在考核的青壮,“等咱们有五百精兵,他周仁就算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更何况,黄巾贼快来了。到时候天下大乱,谁还顾得上他一个郡丞?”
三天后。
城东,原“周氏赌坊”门口。
牌匾被摘下来,劈了当柴烧。
新牌匾挂上去,红底金字:
“涿县第一义塾”
张恒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活的工匠。
赌桌被改成了课桌,赌具被堆在院子里,一把火烧了。
周扒皮缩在墙角,哭丧着脸:“我的骰子……我的牌九……”
“哭什么哭!”张飞一瞪眼,“再哭老子把你扔火堆里!”
周扒皮立马闭嘴。
刘备正指挥人打扫,看见张恒,小跑过来。
“先生,三间赌坊,共得现钱两百三十贯,桌椅板凳若,还有……呃,几十个赌徒,赖着不走,说要跟着咱们。”
“赌徒?”张恒挑眉。
“是。”刘备压低声音,“都是欠了周家,还不起的。听说咱们关了赌坊,勾了赌债,非要留下来,说当牛做马都行。”
张恒想了想:“有多少人?”
“四十三个。”
“全收了。”张恒拍板,“正好咱们缺人。让云长筛选一下,身体好的,编入乡勇队;身体差的,去后勤,做饭、打扫、搬运,总有用处。”
“可……”刘备迟疑,“这些人习性不良,万一……”
“所以才要管。”张恒笑了,“刘兄,你信不信,这世上没有天生的恶人,只有没教好的人。咱们办义塾,不光教孩子,也教大人。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
他指了指新牌匾:
“做人。”
刘备眼圈又红了:“先生仁德……”
“打住。”张恒赶紧拦住,“你先别哭,我还有事交代你。”
“先生请讲。”
“从今天起,你就是义塾的校长——哦不,山长。教材我想好了,就教两样:识字,和《汉律》。”
“《汉律》?”刘备愣住。
“对。”张恒点头,“让这些赌徒明白,他们以前的那些事,按律该打多少板子,该坐多少年牢。等他们懂了法,自然就知道怕,知道改。”
刘备恍然:“先生高明!”
“还有,从明天开始,所有乡勇,每天训练结束,必须来义塾上一个时辰的课。不识字,背不出《汉律》第一条的,扣工钱。”
张飞正好过来,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先、先生,我也要学?”
“你更要学。”张恒拍拍他肩膀,“你可是安保主管,将来要带兵的。不识字,怎么看军令?不懂法,怎么管部下?”
张飞张了张嘴,最后耷拉着脑袋:“……哦。”
“云长也得学。”张恒补充。
关羽手一抖,青龙刀差点掉地上。
“好了,活去。”张恒摆手,“明天开学典礼,都精神点。”
次,义塾开学典礼。
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八十多个刚招的乡勇,站得东倒西歪。
右边是四十三个前赌徒,蹲得歪七扭八。
中间是几十个穷苦百姓家的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才五六岁,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
张恒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咳嗽一声。
全场安静。
“今天,涿县第一义塾,正式开学。”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这儿,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混口饭吃。”
“不丢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台下有人低下头。
“但光活着,不够。”张恒扫视全场,“这世道,人吃人。你不识字,别人骗你画押,你都不知道签的是卖身契。你不懂法,别人抢你田地,你告到官府都赢不了。”
“所以,在这儿,我要教你们两样东西。”
“第一,识字。识了字,你才能看懂地契,看懂借据,看懂官府布告。”
“第二,懂法。懂了法,你才知道自己有什么权利,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从今天起,在这儿,没有老爷,没有奴才,没有赌徒,也没有流民。”
“只有学生,和老师。”
“我,张恒,是你们的老师。”
“而他——”张恒指向刘备,“刘玄德,是你们的山长。他会教你们识字,教你们做人。”
刘备红着脸站起来,朝台下拱手。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掌声。
“这位,”张恒又指向关羽,“关云长,是你们的武学教头。他会教你们强身健体,教你们保家卫国。”
关羽抱拳,面无表情。
“这位,”最后指向张飞,“张翼德,是你们的纪律教头。谁上课睡觉,谁训练偷懒,他就——”
张飞很配合地一瞪眼,龇牙。
台下好几个孩子吓哭了。
“咳咳。”张恒赶紧找补,“他就……好好教育你们。”
“好了,就说这么多。”张恒拍拍手,“现在,发课本。”
刘备搬出一摞竹简——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亲手抄的《千字文》和《汉律》节选。
虽然字歪歪扭扭,但每一卷都透着墨香。
孩子们领到竹简,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乡勇们和前赌徒们也领到了,一个个表情复杂。
“从今天起,每天上午识字,下午学《汉律》,晚上训练。”张恒宣布,“学得好的,有赏。学得差的——”
他看向张飞。
张飞很配合地掰了掰手指,关节咔咔响。
台下所有人,齐刷刷挺直腰板。
开学典礼结束。
张恒正要下台,一个瘦小的男孩忽然举起手。
“先生!”
“嗯?”
“学了字,懂了法,就能不被人欺负吗?”
男孩的眼睛很亮,带着期盼,也带着怀疑。
张恒沉默片刻,蹲下身,平视着他。
“不能。”
男孩眼神一黯。
“但你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欺负。”张恒揉了揉他脑袋,“知道为什么,才知道怎么反抗。一个人反抗不了,就十个人。十个人反抗不了,就一百个。”
他站起身,看向台下所有人。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
“笔杆子,比刀把子更硬。”
“规矩,比拳头更有用。”
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响起了掌声。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
张飞一边鼓掌一边嘟囔:“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关羽默默点头。
刘备又开始抹眼泪,但这次,他忍住了,只是红着眼眶,用力鼓掌。
张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乱世……
好像真的有救了。
半个月后。
义塾步入正轨。
八十多个乡勇,在关羽的训练下,已经能站成整齐的队列,耍几招基础刀法。
四十三个前赌徒,有二十个被编入乡勇队,剩下的在后勤,做饭、打扫、修补房屋,得热火朝天。
孩子们进步最快,已经能认一百多个字,背出《汉律》前三条。
周仁果然没再来找麻烦——据说他告病在家,闭门谢客。
涿县百姓对公道堂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真正的尊敬。
甚至有人开始叫张恒“张青天”。
但张恒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系统的提示,越来越频繁了。
【黄巾之乱倒计时:27天】
【请尽快扩充实力,招募士兵至少300人】
【任务奖励:精铁刀x100,皮甲x100,粮草500石】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技能】
张恒看着系统提示,皱起眉头。
三百人,现在才八十多个。
还差得远。
“先生。”刘备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怎么了?”
“城外来了很多流民。”刘备低声道,“听说冀州那边,张角起事了,官府镇压,战乱一起,百姓都往北逃。现在城外聚集了不下千人,饥寒交迫,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了。”
张恒猛地站起。
“走,去看看。”
涿县城外。
惨。
太惨了。
上千流民挤在城墙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老人蜷缩在草堆里,孩子饿得直哭,妇女端着破碗,向过路人乞讨。
城门紧闭,守城兵卒如临大敌。
“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求求官老爷,给口吃的吧!”
“我孩子快饿死了……”
哀嚎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张恒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发堵。
他知道黄巾之乱会来,知道会死人。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先生,怎么办?”刘备眼睛又红了,“这么多百姓……”
“开仓,放粮。”张恒咬牙。
“可、可粮仓是官府的,咱们无权……”
“那就‘借’。”张恒转身,“刘兄,你回城,把咱们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买粮,能买多少买多少。云长,你带人去砍柴,生火,煮粥。翼德——”
“在!”
“你去砸门。”
“啊?”张飞愣住,“砸、砸哪的门?”
“郡守府的门。”张恒一字一句,“告诉刘焉,要么他开仓放粮,要么我把他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私纳小妾的事儿,写成奏章,送到洛阳,让皇上看看他这幽州牧是怎么当的。”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先、先生,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张恒看向那些流民,“这些人要是饿疯了,冲破城门,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刘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告诉他,我张恒,能帮他平了这事。但条件——我要三百兵额,正规军的编制,朝廷发饷。”
刘备和关羽都惊了。
“先生,这、这是要挟朝廷命官啊!”
“就是要挟。”张恒咧嘴,“乱世将至,规矩,得改改了。”
“去吧。”
张飞一咬牙,扛起他的猪刀(现在改成训练用木棍了),转身就往城里冲。
刘备赶紧去筹钱。
关羽带人去砍柴。
张恒则走到流民中间,爬上一辆废弃的板车,提高声音:
“乡亲们!听我说!”
流民们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冷,知道你们怕。”张恒声音沙哑,“但城门不会开,官府不会管,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是累赘,是麻烦。”
有人开始哭泣。
“但在我眼里,你们是人。”张恒握紧拳头,“是父母,是儿女,是兄弟姊妹,是活生生的人!”
“我已经派人去筹粮,生火,煮粥!今天,我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喝上一碗热粥!”
“但光喝粥不够!我们要活下来,要堂堂正正地活下来!”
他指向身后的涿县城:
“我要去跟郡守谈,给你们要一个活路!要一份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的差事!”
“但前提是——”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
“你们得信我,得听我的!”
流民们面面相觑。
一个老者颤巍巍问:“后生……你、你是谁?”
“我姓张,名恒。”张恒挺直腰板,“涿县公道堂,张恒。”
人群一阵动。
“张先生!是张先生!”
“我听说了!就是那个告倒仓曹、关了赌坊的张先生!”
“张青天!是张青天!”
希望,在绝望的人群中,一点点燃起。
“张先生!我们信你!”
“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我们就怎么!”
张恒跳下车,开始指挥。
年轻力壮的,去帮关羽砍柴。
妇女老人,去捡柴生火。
孩子集中起来,由几个识字的流民暂时看管。
短短半个时辰,乱哄哄的流民营,竟然有了秩序。
郡守府。
刘焉气得摔了茶盏。
“狂妄!放肆!一个草民,竟敢要挟本官!”
张飞杵着木棍,站在堂下,掏了掏耳朵。
“郡守大人,我家先生说了,您要是不答应,他就写奏章。奏章怎么写,我都背下来了——‘幽州牧刘焉,贪墨军饷三千贯,强占民田五百亩,私纳小妾七人,其中三人是抢的’……”
“住口!”刘焉脸都绿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张飞咧嘴,“我家先生还说了,他现在就在城外,安抚流民。但要是半个时辰内见不到粮食和兵符,他就带着流民冲城——您猜,他们是恨您,还是恨我家先生?”
刘焉一屁股坐回椅子,冷汗直冒。
流民冲城……
那可是滔天大祸!
“他、他要多少兵额?”
“三百。正规军编制,朝廷发饷,装备您出。”
“三百……”刘焉咬牙,“本官凭什么信他?!”
“凭他能稳住流民。”张飞指了指城外,“现在城外上千流民,没闹事,没冲城,还在生火煮粥。郡守大人,这本事,您有吗?”
刘焉沉默了。
他看向窗外,远处城墙方向,炊烟袅袅升起。
没有哭喊,没有乱。
那个张恒……还真有点本事。
“好。”刘焉终于松口,“本官给他三百兵额,饷银按正规军发。但他得保证,流民不能生乱!”
“得嘞!”张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粮食呢?”
“粮仓……开!开一半!”
“一半不够,得全开。”
“你!”
“我家先生说了,流民饿肚子,就会生乱。流民生乱,您这乌纱帽……”
刘焉瘫在椅子上,无力地摆摆手:“开……全开……”
“谢郡守大人!”张飞咧嘴一笑,扛着木棍走了。
刘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幽州,好像要变天了。
傍晚。
涿县城门,第一次为流民打开。
不是冲开,是官府主动打开。
一车车粮食运出来,一锅锅热粥架起来。
流民们排着队,领粥,领窝头,领御寒的旧衣。
虽然还是挤,虽然还是乱,但有了希望。
张恒站在粥棚旁,看着这一幕,长长舒了口气。
刘备红着眼眶,一边发粥一边抹泪。
关羽默默维持秩序。
张飞扛着木棍,在人群中穿梭,看见队的就瞪眼,秩序竟然好了很多。
“先生。”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张恒回头,是白天问话的那个老者。
老者颤巍巍跪下,就要磕头。
“老人家,使不得!”张恒赶紧扶起。
“张先生……不,张青天!”老者老泪纵横,“您救了我们全族啊……我代大伙,谢谢您了!”
他身后,黑压压跪倒一片。
“谢张先生!”
“谢青天大老爷!”
张恒鼻子一酸。
他深吸口气,提高声音:
“都起来!”
“我张恒,不是什么青天,也不是什么老爷。”
“我就是个懂点律法、有点力气的普通人。”
“但我今天在这儿,向你们保证——”
他指向那些粮食,那些粥棚,那些渐渐亮起的火把。
“只要我张恒还有一口气,就不会看着你们饿死,冻死,被人当牲口一样赶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涿县的人!”
“有饭一起吃,有难一起当!”
“愿意留下的,去刘玄德那儿登记,编入民籍,分田分地!”
“愿意当兵的,去关云长那儿报名,吃饱穿暖,按月发饷!”
“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守我的规矩!”
“不抢,不偷,不欺,不诈!”
“谁坏了规矩,我就按《汉律》办谁!”
“听明白了吗?!”
沉默。
然后,山呼海啸:
“明白!!!”
声音震天,惊起城头寒鸦。
刘备哭得稀里哗啦。
关羽握紧了刀柄。
张飞咧嘴傻笑。
张恒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一张张从绝望到希望的脸,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
但也,踏实了。
【叮!】
【任务完成:招募士兵300人(超额完成,实收487人)】
【奖励发放:精铁刀x100,皮甲x100,粮草500石(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新任务:一个月内,训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任务奖励:兵法《练兵实纪》x1,霸王之力(永久版碎片1/10)】
张恒笑了。
乱世,真的来了。
但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
至少,有兵,有粮,有刀。
还有三个虽然毛病不少,但能用的兄弟。
哦,不对。
是四个。
张恒看向远处——
刘焉站在城楼上,正遥遥望来,脸色复杂。
张恒朝他挥挥手,咧嘴一笑。
郡守大人,从今天起……
这涿县,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