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之后,子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苏曼妮的提案被驳回的消息在圈内传开了,但传得更广的是另一个版本——陆寒辰在董事会上的原话。阿ken后来告诉林暖暖,当时有个股东问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实习生得罪苏家,陆寒辰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她不是实习生,她是我未来要娶的人。”
这句话被传出去之后,整个A市都炸了。有人说陆寒辰疯了,有人说他被女人迷了心窍,有人说这只是场面话当不得真。林暖暖不知道该信哪个版本,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从那之后,陆寒辰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温柔了,他一直都很温柔。是变得笃定了,像是一个做了决定的人,不再犹豫,不再试探,只是等着合适的时机。
林暖暖假装没发现,但她心里清楚,那张契约的倒计时,大概真的不会到来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
林暖暖说要请陆寒辰吃火锅,但最后付钱的还是他——她拿出银行卡的时候,被陆寒辰一把抽走,塞回她包里,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说好了我请的。”林暖暖抗议。
“你的钱留着。”
“我的钱不花留着嘛?”
“留着以后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林暖暖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以后,他们的以后。她的耳朵又红了,低头假装研究菜单,把脸藏在菜单后面。
火锅店是陆寒辰选的,不是他们平时去的那种高档餐厅,而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店,门面不大,桌椅有些旧了,但净整洁,墙上贴满了顾客写的小纸条。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陆寒辰进来,女的愣了一下,男的直接喊了出来:“小陆?你怎么来了?”
林暖暖转头看陆寒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人叫了小名的小孩。
“陈叔,陈婶,”他点了点头,“来吃饭。”
“哎呀,你都多久没来了,”陈婶一边擦桌子一边打量林暖暖,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几圈,“这是……”
“女朋友。”陆寒辰说。
陈婶的眼睛亮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好好好,坐坐坐,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陈婶请客。”
林暖暖坐下来,看着陆寒辰:“你常来?”
“以前来过,”他说,“爷爷还在的时候,喜欢来这家。他说这里的火锅最正宗。”
林暖暖的心软了一下。他带她来爷爷喜欢的店,不是巧合,是故意的。他想让她走进他的过去,走进那些他珍藏的记忆里。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陈婶特意多送了两盘肉和一份手工面,说“给小陆的女朋友尝尝”。林暖暖吃得很多,陆寒辰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怎么吃,一直在给她夹菜。
“你怎么又不吃?”林暖暖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到他碗里,“吃。”
陆寒辰看着碗里的毛肚,顿了一下,然后吃了。
林暖暖又夹了一筷子鸭肠给他:“吃。”
他又吃了。
林暖暖又夹了一片土豆:“吃。”
他看着她:“你喂猪呢?”
林暖暖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桌的人都看过来。她不在乎,她很久没有这样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笑得陆寒辰看呆了。
“看什么?”
“看你,”他说,“好看。”
林暖暖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红得能滴血。她低下头假装捞锅里的东西,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到——锅里的东西早就被她吃完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散步。A市的夜晚很热闹,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小孩子跑来跑去,情侣手牵着手。林暖暖走在陆寒辰旁边,他的手垂在身侧,她的也垂着,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背上的温度,但没有碰到。
她想,如果她伸手,他一定会握住。但她不敢。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时,陆寒辰停下来,买了一串,递给她。林暖暖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得她皱起了眉,外面的糖衣又甜得她眯起了眼。
“好吃吗?”他问。
“酸。”
“那给我。”
林暖暖把糖葫芦递给他,他咬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觉得酸?”
“不觉得。”
林暖暖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他看起来不像陆氏集团的总裁了,像一个普通的、陪着女朋友逛街的年轻男人。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她一直想问但不敢问的问题。
“陆寒辰。”
“嗯。”
“你之前在董事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转头看她:“哪句?”
“就是那句……关于我的。”
陆寒辰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着:“你听说了?”
“嗯。”
“那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糖葫芦的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她。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打电话,但这些声音都离林暖暖很远,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暖暖,”他说,“契约还有八个多月。”
“我知道。”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林暖暖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之前问我,对你是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是喜欢。不是需要,不是感恩,不是因为你给了那把伞。是喜欢,是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是三年找不到你还是喜欢,是你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你睡着了我站在你房间门口看了你很久的那种喜欢。”
林暖暖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你别哭,”他伸手擦她的眼泪,动作很轻,“我还没说完。”
“你还想说什么?”
“想说,契约到期之后,你愿不愿意换一份新的?”
“什么新的?”
他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林暖暖低头一看,是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不大,但她的心跳在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停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石,是一枚很精致的戒指,铂金戒圈,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粉钻,简单,温柔,像一朵开在指尖的花。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他说,“他说遇到想娶的人,就给她。”
林暖暖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止不住了。她用手背擦了又擦,擦了又流,怎么都擦不净。
“陆寒辰,我们才认识几个月。”
“我等了你三年多,加上这几个月,快四年了。”
“契约还没到期。”
“我说了,等不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跟你学的。”
林暖暖哭着笑了,笑着又哭了。街上有人在看他们,一个举着气球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停下来,声气地说:“妈妈,那个姐姐在哭。”妈妈说:“那不是哭,那是高兴。”
“暖暖,”陆寒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你还没回答我。”
“你还没问。”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暖暖,嫁给我。”
不是“你愿不愿意”,不是“做我女朋友”,是“嫁给我”。跳过恋爱,跳过订婚,直接到终点。林暖暖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握戒指盒的手在微微发抖——陆寒辰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冷得像一座冰山,所有人都怕他。现在这座冰山站在她面前,手在发抖,眼眶发红,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伸出手。
“给我戴上。”
陆寒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暖暖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彻底,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不是似笑非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笑,眉眼都弯了,像冬天的雪终于化了。
他拿出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一分不差。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林暖暖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你睡着的时候。”
“陆寒辰,你趁我睡着量我手指?”
“嗯。”
“你还有什么趁我睡着的事?”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多,以后慢慢告诉你。”
林暖暖的脸红了,推了他一下:“回家了。”
“好,”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回家。”
车子开回陆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王叔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进来,目光落在林暖暖手指上的戒指上,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然后变成了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了然。
“王叔,”陆寒辰说,“明天让李婶多做几个菜。”
“好的,陆总,什么子?”
“订婚的子。”
王叔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恭喜陆总,恭喜林小姐。”
林暖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陆寒辰牵着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他停下来,松开她的手。
“晚安。”
“晚安。”
她推门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举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粉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她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顾盼盼。
顾盼盼秒回:“!!!!!!这是什么!!!!!”
“戒指。”
“谁的戒指!!!!谁给你戴的!!!!”
“陆寒辰。”
“他跟你求婚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林暖暖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我要了你!!!!”
林暖暖笑了,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前,看着顾盼盼发来的一串感叹号和表情包。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寒辰:“睡不着?”
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睡不着。”
林暖暖看着这行字,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条:“陆寒辰。”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你掐我一下。”
“舍不得。”
林暖暖把手机扣在口,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关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她举起左手,借着月光看那枚戒指,粉钻在月光下变成了银色,像一滴凝固的露珠。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还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兜里只剩三十二块八毛。现在她住在A市最豪华的宅子里,手指上戴着陆寒辰传下来的戒指。
她不是在做梦。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陆寒辰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回复很快就来了:“你做的都行。”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但这次林暖暖知道,他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觉得她做的什么都好吃——即使她只会煮泡面和煎鸡蛋。
“那就煎鸡蛋。”
“好。”
“再加一杯牛。”
“好。”
“再加一片吐司。”
“好。”
林暖暖看着这一串“好”,觉得这三个字母大概是世界上最让人心安的答案。不是“嗯”,不是“知道了”,不是“随便”,是“好”——意思是,你说什么都可以,你做什么我都接受,你想怎样我都配合。
“陆寒辰。”
“嗯。”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他回复,“你值得等。”
林暖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戒指硌着她的脸颊,凉凉的,像一个小小的提醒——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窗外月光很亮,喷泉声远远地传过来,像一首永不结束的歌。她翻了个身,把戴着戒指的手放在枕头下面,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暖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王叔,不是李婶,是陆寒辰。
“起来,吃早饭了。”
林暖暖迷迷糊糊地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落在她手指上——她昨晚没摘戒指,睡觉的时候也没摘。
“戴了一晚上?”他问。
“嗯。”
“不硌吗?”
“硌,”她说,“但不想摘。”
陆寒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洗脸,吃饭了。”
林暖暖洗完脸下楼,发现今天的早餐不是李婶做的,是陆寒辰做的。煎鸡蛋,两片吐司,两杯牛,摆在小圆桌上,卖相不太好——鸡蛋煎糊了一个边,吐司烤得有点过,牛的温度倒是刚好。
“你做的?”林暖暖看着桌上的早餐。
“嗯。”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学了。”
“什么时候学的?”
“你睡着之后。”
林暖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那个煎糊了边的鸡蛋,咬了一口。确实糊了,有点苦,但她吃完了,把整个鸡蛋都吃完了,一口没剩。
“好吃吗?”他问。
“好吃。”
“真的?”
“真的。”
陆寒辰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林暖暖看得很清楚。他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份,煎糊的边被他用筷子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没吃。
林暖暖看到了,没说什么,但她笑了。
早餐之后,陆寒辰去公司了。林暖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我等了你三年多,加上这几个月,快四年了。”
四年。
一个人能有几个四年?他用四年的时间找她、等她、靠近她。而她用了三个月,就从“这个人好可怕”变成了“这个人我要嫁”。
手机震了,是顾盼盼:“姐妹,今天的安排是什么?要不要出来庆祝?”
林暖暖回复:“庆祝什么?”
“你订婚啊!!!!”
“还没订,只是戴了戒指。”
“戴了戒指就是订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林暖暖想了想,发了一个定位。
她上楼换衣服的时候,路过陆寒辰的房间。门开着,她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年,老人眉目慈祥,少年眉眼锋利,站在一棵大树下,都笑着。
那是陆寒辰和他的爷爷。
林暖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轻轻走开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陆寒辰不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他是一个有过去的人,有爱过他的人,有他爱过的人。爷爷走了,妈妈改嫁了,爸爸不在了,他一个人在这栋大宅子里住了很多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开会,一个人看月光。
直到她来了。
不是她救了他,是他一直在等她。
林暖暖走到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睛。她举起左手,让那枚戒指在阳光下发亮,粉钻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朵开在指尖的花。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不知道是哪棵树开了花。林暖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特别甜。
手机又震了,是陆寒辰:“中午记得吃饭,别饿着。”
她回复:“你也是。”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她把“你做的都行”这五个字打出来的时候,忽然笑了——这不是他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吗?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陆寒辰回复了一个字:“好。”
林暖暖看着这个“好”,把手机揣进口袋,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她想,恋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你不吃什么;你说“我等你”,我说“谢谢你等我”;你煎糊了鸡蛋,我全部吃完;我戴着你给的戒指,从早上醒来的第一秒就笑到了现在。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曼妮会不会再出招,公司那边会不会还有风波,那八个多月的契约要不要撕掉。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等了。
她要嫁给陆寒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