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蔺长风跟在蔺长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草垛,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三步远的青色背影。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固定骨头的布条被沼泽里的污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停下来处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里,多停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蔺长空走得很稳。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脚的地方都是沼泽中相对燥坚固的位置。有些草垛看起来和别的没什么两样,但他踩上去就是不会陷下去,而蔺长风跟着踩上去,脚底就会往下沉。
“你走过这条路?”蔺长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去年走过一次,”蔺长空头也不回地说,“从沼泽北边到石殿,我走过完整的路线。当时花了将近两天时间,中间被妖兽追了三次,差点死在一头铁背鳄嘴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但蔺长风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炫耀,不是后怕,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那你对这片沼泽很熟?”蔺长风又问。
“算不上很熟,”蔺长空说,“只走过一条路线。沼泽每天都在变,去年的路今年可能就不通了。但大致的方向不会错,哪些地方有妖兽窝,哪些地方是死路,这些我还是记得的。”
蔺长风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跟蔺虎在一起的时候,通常是蔺虎说个不停,他偶尔接一句或者骂一句。跟蔺长空在一起,两个人都是话少的性子,走了一路,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他觉得难受。
蔺长空不是那种需要靠说话来填补空白的人,他也不需要。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各自警惕着各自的方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感觉很奇妙。
蔺长风从前只跟蔺虎有过这种默契——蔺虎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在危险来临时,往往不需要他开口,蔺虎就会做出正确的反应。那种默契是十几年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而他和蔺长空认识不过几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居然也有了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默契。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太清醒了。
清醒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语。
走了一个多时辰,蔺长空突然停了下来。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后,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蔺长风立刻蹲下,手按在匕首柄上,目光扫视四周。
前方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几团黑影在移动。那些黑影不大,约莫有家犬大小,数量不少,至少有七八只,在沼泽中穿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沼泽鼠,”蔺长空压低声音说,“二级妖兽,单独一只不可怕,但成群结队的时候就麻烦了。它们的牙齿能咬穿铁甲,而且不把猎物啃成骨头不会松口。”
蔺长风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黑影。沼泽鼠的体型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每一只都有成年土狗那么大,浑身上下长着灰黑色的硬毛,嘴巴突出,露出两排黄色的尖牙,眼睛里闪着猩红色的光。
“能绕过去吗?”蔺长风问。
蔺长空摇了摇头:“它们活动的范围太广了,绕过去要多走至少两个时辰。我们的食物和水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打过去。”
蔺长空看了他一眼:“你左肩的伤还没好,能打?”
蔺长风活动了一下左肩,疼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能打。你主攻,我侧应。我的雷灵力对群居妖兽有震慑作用,只要我能电倒一两只,其他的可能会跑。”
蔺长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你注意安全,别勉强。”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战术,就分头行动了。
蔺长空正面迎了上去。
他抽出那柄淡蓝色的长剑,剑身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冰霜。蔺长风注意到,蔺长空的剑法和他在大比时用的完全不同——大比时他用的是掌法,刚猛霸道,而现在他用的是剑法,轻灵飘逸,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丝丝寒气,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弧线。
这才是蔺长空真正的实力。
大比的时候,他留手了。
蔺长风没有时间去想蔺长空为什么留手。他的任务是在侧面制造混乱,用雷灵力打断沼泽鼠的攻击节奏。
第一只沼泽鼠朝蔺长空扑过来的时候,蔺长风动了。
他没有用雷球——雷球消耗太大,对付二级妖兽用雷球是浪费。他用的是更节省灵力的方法:将雷灵力凝聚在匕首刀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紫色电弧。
短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刺入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蔺长空的沼泽鼠的后颈。
“吱——!”
那只沼泽鼠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紫色的电弧从伤口处蔓延到全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它的四肢僵硬地蹬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剩下的沼泽鼠动起来。
它们嗅到了同类的血腥味,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雷灵力气息。蛇鼠一窝,沼泽鼠对雷灵力同样有天生的畏惧——那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恐惧,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它们没有跑。
饥饿战胜了恐惧。七八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类,口水从尖牙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它们要拼命了。”蔺长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剑势变得更加凌厉。
他一步踏前,长剑横扫,一道半月形的冰蓝色剑气呼啸而出,将三只冲在最前面的沼泽鼠拦腰斩断。鲜血喷溅,洒在灰黑色的泥地上,触目惊心。
剩下的五只沼泽鼠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蔺长风侧身一闪,躲过一只沼泽鼠的扑击,反手一刀刺入它的腹部。匕首在妖兽体内搅动,雷灵力顺着刀刃灌入,那只沼泽鼠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一只。
蔺长风的剑更快。他的剑法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跳舞——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他的剑不追求力量,追求的是精准和效率,刺、挑、削、抹,每一剑都带走一只沼泽鼠的生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多了八具沼泽鼠的尸体。
蔺长风收了匕首,甩掉刀刃上的血,看了一眼蔺长空。
蔺长空的青衫上溅了几点血迹,气息微微有些喘,但神色依然平静。他收剑入鞘,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沼泽鼠尸体,从其中一只的腹部割下一块还算净的肉,用油纸包好。
“沼泽鼠的肉虽然不好吃,但能吃。”他把肉递给蔺长风,“留着当粮。”
蔺长风接过来,塞进怀里,看了蔺长空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蔺长空说。
“你大比的时候为什么留手?”蔺长风直接问了。
蔺长空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没有抬头。
“因为我不想赢。”他说。
“为什么?”
蔺长空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蔺长风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的底下,有一丝蔺长风看不太懂的东西。
“因为如果我赢了,”蔺长空说,“你就会失去进入万灵秘境的资格。而你需要龙血草救你父亲,我不需要。”
蔺长风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他问。
蔺长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蔺家上下谁不知道?你父亲蔺山河当年救了我父亲一命,自己却废了。蔺家欠你们三房的,不是一颗龙血草能还清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给蔺长风追问的机会。
蔺长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跟上去了。
这一次,他跟得更近了一些,只有两步的距离。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沼泽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水面越来越浅,草垛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硬实的泥地。泥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灌木丛中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小型的妖兽窜过,但都不成气候,看到人就跑了。
蔺长空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再往前走十里左右,就出沼泽了。”他说,“出了沼泽是一片石林,石林过去就是秘境中央的石殿。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之前能到。”
蔺长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虽然秘境里没有太阳,但那层灰白色的光幕似乎比之前暗了一些,说明秘境的时间在流逝,大概是傍晚了。
“找个地方休息吧,”蔺长风说,“天黑之后赶路太危险。”
蔺长空同意,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高地:“那里可以。地势高,视野好,背靠岩石,不怕背后偷袭。”
两人上了高地,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蔺长空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蔺长风:“喝点。”
蔺长风接过来喝了两口,还给他,然后从怀里掏出粮,掰了一半递给蔺长空。
蔺长空看了一眼那半块粮——黑乎乎的,硬邦邦的,一看就知道是蔺虎做的。
“这是你那个堂弟做的?”蔺长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
“嗯。”蔺长风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蔺长空犹豫了一下,也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
“……这是什么味道?”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灵麦饼,”蔺长风说,“蔺虎做的。他把糖当成了盐,又把盐当成了糖,最后还加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所以是甜的还是咸的?”
“都有。”
蔺长空沉默了三秒钟,把那半块饼吃了下去,一口水都没喝。
蔺长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他对蔺长空第一次产生真正的好感。不是因为蔺长空送他丹药、送他地图、告诉他母亲的事,而是因为蔺长空没有嫌弃蔺虎做的饼。
一个人的教养,体现在他如何对待不如自己的人。
蔺长风把剩下那半块饼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株碧灵花,递给蔺长空。
“给你的。”他说,“算是丹药和地图的谢礼。”
蔺长空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来收好了。
两人靠着岩石,面对着渐渐暗下来的沼泽,沉默地吃着东西。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妖兽的吼叫,声音被雾气裹着,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蔺长空,”蔺长风忽然开口,“你说你知道我母亲的事。”
蔺长空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嗯。”
“现在能说吗?”
蔺长空沉默了片刻,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的不多,”他说,“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蔺长风侧过头看着他。
“你母亲周若雪,在来蔺家之前,是周家那一代最出色的天才。”蔺长空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沼泽边听得很清楚,“她的灵是传说中的天品雷灵,比我的中品冰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她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突破了筑基期,是周家百年来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蔺长风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后来她遇到了你父亲,”蔺长空继续说,“你父亲那时候也是蔺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凝气境九重就能越级斩一级妖兽,风光无限。你母亲为了嫁给他,跟周家闹翻了。周家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是因为蔺家不如周家,而是因为你父亲的灵只是下品金灵,配不上你母亲。”
“她不在乎。”蔺长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在乎,”蔺长空点头,“所以她嫁了。周家一怒之下,跟她断绝了关系。她从此不再回周家,只安心做蔺家旁支三房的当家主母。”
蔺长风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事他隐约知道一些,但从别人嘴里听到,感受完全不同。
“那她为什么要去北荒域?”他问。
蔺长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因为有人告诉她,北荒域黑风渊有一种灵药,能治好你父亲的伤。”他说,“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是蔺家的人。”
蔺长风的心猛地一沉。
“谁?”
蔺长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偶然听我父亲提起过一次,他说得很含糊,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有些债,不是不还,是还不起。’”
蔺长风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是说,蔺家有人故意用这个消息把我母亲骗去北荒域?”
“我不确定,”蔺长空说,“但我怀疑。”
两人沉默了很久。
沼泽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妖兽叫声越来越远,天地间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蔺长风的声音很低。
蔺长空没有接话,闭上眼睛,靠在岩石上,似乎睡着了。
但蔺长风知道他没有睡。
因为他的呼吸频率不对。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蔺长空的路线规划得很精确,出了沼泽之后,果然是一片石林。石林里的石头奇形怪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刀剑,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看起来阴森森的。
“石林里没有什么厉害的妖兽,”蔺长空说,“但地形复杂,容易迷路。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蔺长风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石林里的路比沼泽好走多了,地面是坚硬的岩石,不用担心陷进去。但空气依然湿,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得格外小心。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蔺长风听到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伴随着人的呼喝和妖兽的嘶吼。
蔺长空也听到了,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人在前面打斗,”他说,“至少三个人,对付的应该是一头二级巅峰的妖兽。”
“要过去看看吗?”蔺长风问。
蔺长空犹豫了一下:“过去看看。如果是我们蔺家的人,能帮就帮一把。如果是其他家族的人——看情况。”
两人加快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绕过几巨大的石柱,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空旷的石地上,三个人正在与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战。
那妖兽形似巨熊,但比熊大了不止一圈,身长将近两丈,浑身上下覆盖着灰白色的石甲,四肢粗壮如柱,每踏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它的眼睛是土黄色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暴虐和戮欲望。
石甲熊,二级巅峰妖兽,防御力极强,力量极大,唯一的弱点是行动相对迟缓。
那三个人,蔺长风都认识。
一个是蔺文杰,嫡系四房的子弟,凝气境八重,手里提着一柄长枪,枪尖上沾着血迹。另外两个不是蔺家的人——一个是进秘境前见过的铁剑门弟子陆沉舟,那个背着大剑的虎背熊腰的少年;另一个是个穿白衣的女子,面容清秀,手里握着一对短剑,身法轻盈。
三人的处境不太妙。
石甲熊的防御太强了,他们的攻击打在石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本伤不到本体。而石甲熊每挥出一掌,都得他们狼狈躲闪。蔺文杰的左臂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白衣女子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唯一还算从容的是陆沉舟。他的大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闷的风声,剑势刚猛霸道,能硬扛石甲熊的攻击。但他的速度太慢,追不上石甲熊的节奏,只能被动防守。
“帮忙。”蔺长风说。
蔺长空已经拔剑冲了出去。
他的剑法在开阔地形中威力更大,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石甲熊的右后腿。剑气在石甲上炸开,虽然没有击穿,但寒气渗入了石甲缝隙,让石甲熊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
石甲熊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朝蔺长空扑来。
蔺长风抓住机会,从侧面切入。
他没有用匕首——匕首对石甲熊的石甲毫无用处。他用的是拳头。
雷灵力在右拳上凝聚,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这一拳中,对准石甲熊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轰——!”
拳头砸在石甲熊的头顶,石甲碎裂,电弧顺着裂缝钻入皮肉。石甲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晃了晃,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但它没有倒。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土黄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蔺长风。
陆沉舟的大剑到了。
那柄比人还宽的大剑带着万钧之力,从石甲熊的颈部斩落。剑刃切入石甲和皮肉的缝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沉舟一身。
石甲熊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了。
蔺长风收回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左肩又开始疼了,刚才那一拳牵动了伤口,骨头好像又裂开了。
“多谢。”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浑厚,他收了大剑,朝蔺长空和蔺长风拱了拱手,目光在蔺长风身上停了一下,“你是蔺长风?”
蔺长风点了点头。
“大比第一?”陆沉舟又问。
蔺长风又点了点头。
陆沉舟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衣女子走过来,朝两人行了一礼,声音轻柔:“清风观白芷,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蔺文杰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复杂。他是嫡系的人,对蔺长风这个旁支的“麒麟”感情很复杂——既佩服他的实力,又觉得他抢了嫡系的风头。但此刻,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蔺长风确实救了他一命。
“谢了。”蔺文杰闷声说了一句。
蔺长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的伤口要处理一下,石甲熊的爪子上可能有毒。”
蔺文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果然,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了。他的脸色一变,赶紧从怀里掏出解毒的药粉撒上。
蔺长空走过来,低声对蔺长风说:“石甲熊的胆是好东西,能卖不少灵石。你要吗?”
“不要。”蔺长风说,“谁的归谁。”
陆沉舟已经在处理石甲熊的尸体了。他手法利落,三两下就挖出了熊胆,用一个玉盒装好收起来。然后他抬头看了蔺长风一眼,把那颗熊胆又拿了出来。
“一人一半。”陆沉舟说,“你那一拳是关键。”
蔺长风摇了摇头:“不用。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蔺长风第一次看见他笑。
“好。”陆沉舟说,“出去之后,苍梧郡醉仙楼,我请。”
蔺长风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白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她在苍梧郡住了十几年,见过不少年轻修士,但像蔺长风这样脆利落的,不多见。
“你们也是去石殿吗?”白芷问,“如果是的话,能不能一起走?我们三个人走散了两个同伴,路上不太安全。”
蔺长空看了蔺长风一眼,蔺长风微微点头。
“可以,”蔺长空说,“但丑话说在前面——路上找到的灵药和资源,按贡献分配。谁出力多,谁拿得多。”
“应该的。”白芷点头。
于是五个人变成了一个小队。
蔺长空打头阵,陆沉舟殿后,蔺长风在中间侧应,白芷和蔺文杰在队伍中央。五个人各司其职,沿着石林中的路径,朝着秘境中央的石殿走去。
蔺长风走在队伍中间,摸了摸怀里的龙血草果实,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