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那点焦虑被妻儿的温情一冲，我整个人反倒踏实了，和晓燕一头扎进厨房，对着父亲留下的配方专心调试起来。窗外夜色一点点褪淡，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我们竟丝毫没察觉时间流逝，等回过神时，天已经大亮了。
厨房里飘满了鱿鱼的鲜香味，案板上摆着好几轮试做的成品，从火候老嫩到酱料咸淡，我们一遍遍调整，终于调出了最合口的味道。我和晓燕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疲惫，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夜没白熬，味道确实地道，香而不腥，辣而不燥，入口还带着一丝回甜，和我记忆里父亲做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尝尝看。”我拿起一串递到晓燕嘴边，她小口咬下，眼睛瞬间亮了。
“真好吃，比咱们上次在夜市闻到的那家强太多了。”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动静，大女儿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小女儿也跟在后面，一闻到香味就馋得凑了过来。“爸爸，好香啊，我也要吃。”
我连忙挑了一串不怎么辣的，吹凉了递到她手里。小姑娘小口小口吃得认真，吃完还咂咂嘴，一脸满足地仰起头：“爸爸，这个真好吃！比我以前在别的小摊上吃的鱿鱼都好吃！”
童言无忌，却最是戳心。就这一句话，瞬间让我和晓燕信心倍增。连孩子都这么认可，等真出摊了，肯定不愁没人买。
简单收拾了下厨房，晓燕给孩子们洗漱，我熬了点粥，一家人吃了顿热乎早饭。折腾了一整夜，大家都有些扛不住，吃完饭，晓燕陪着两个孩子回屋午睡，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带上门，心里惦记着摆摊的家伙事儿，决定趁这个时间偷偷去二手市场转一转。全新的三轮车、铁板、冰柜太贵，我现在手头紧，能省则省，二手的只要成色不错、能用就行。
县城的二手市场不算远，我步行过去，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需要的东西：三轮车是基础，必须动力足、好骑；铁板要厚实，受热均匀才好用；冰柜得能冷冻，鱿鱼和食材必须保鲜；再加上保温箱、展示柜、小煤气罐、案板这些杂七杂八的，缺一不可。
到了市场，里面摆满了各种二手家具、家电和厨具，乱糟糟却充满烟火气。我直奔厨具区，一眼就看中了一辆八成新的电动三轮车，车身净，电瓶看着也还耐用。老板见我打量，主动上前搭话：“兄弟，看车啊？这辆车况好，电瓶刚换没多久，拉货摆摊最合适。”
“这车多少钱？”
“最低一千八，少了不卖。”
我又仔细检查了一圈车架和电机，没什么大毛病，这个价格也算合理，便记在了心里。
旁边摊位正好摆着商用铁板，厚实不锈钢材质，尺寸也适合摆摊。老板开口要三百，我磨了几句，降到二百六。再往里走，二手冰柜、展示柜一排排摆着，我挑了台小型卧式冰柜，冷冻效果好，不占地方，老板报价五百五；还有一个简易展示柜，能放串好的食材，净卫生，一百二就能拿下。
我挨着询价，把每样东西的价格都记在心里：三轮车一千八、铁板二百六、冰柜五百五、展示柜一百二，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全部下来大概两千八百块左右。这个预算比我预想的低不少，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我没有当场买，只是和老板们留了话，说回去考虑一下，确定了就过来拉货。毕竟这不是小数目，就算我心里有数，也得和晓燕商量商量，两个人拿主意总比一个人稳妥。
从二手市场出来，头已经偏西，我快步往家走。心里越盘算越踏实，家伙事儿有着落，味道也试成功了，只差最后敲定设备，就能正式筹备出摊了。
回到家，晓燕和孩子们还没醒，我轻手轻脚坐在客厅，把刚才问的价格一条条写在纸上。等晓燕睡醒，我把她拉到一边，把市场看到的东西和价格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三轮车、铁板、冰柜加起来差不多两千八，都不算贵，二手的也够用。”我指着纸条，“我看的都是成色不错的，再砍砍价，还能再省点。”
晓燕认真听完，没有反对，反而一脸支持：“你看得仔细，价格也合适，咱们就按这个来。钱从妈给的那里面出，先把家伙事儿备齐，早点出摊，也能早点赚钱。”
得到老婆的认可，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看着桌上记满价格的纸条，闻着厨房里残留的鱿鱼香味，再想想孩子那句天真的夸赞，我对即将到来的摆摊子，充满了实实在在的盼头。
只要设备一到，收拾妥当，我的鱿鱼摊就能正式开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再苦再难，也总算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